18、第 18 章 我要离开A ...
-
简予回家后一直在收拾东西，说来也奇怪，他都不准备辞职了，行李上次收好，一直摆在床和衣柜之间空隙中。
收拾了两三分钟，简予收拾完毕。他坐在床边，长久地凝视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地下室，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不可能让那群人欺负他，如果留在这座城市的代价是变成任人玩弄的对象，他宁愿离开，宁愿把他苦读多年熬出来的学历变成一张白纸，宁愿重新回到贫穷流汗的生活。
手背上结痂的伤口在屋内白炽灯下，变成一条条暗长的痕迹，渐渐混入黑暗之中。
隔天清晨，简予去了一趟单位。
辞职信刚刚交到主管手里，下一秒，沈柏言手机亮起。
走在外边的梧桐大道上，简予背着小行囊，哼着歌，手指时不时点过青油油绿叶的头。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早上下雨，小雨淅淅，太阳一直在，空气很快变得闷热潮湿。
简予的裤脚都被泥点子弄脏，他浑然不觉，依旧哼着歌，曲调轻快悠扬。
挂在背包上的雨伞随着他停步的动作，在空中晃荡复原。
红绿灯人行道边，一辆停在斑马线上的黑车“滴滴”两声。
简予起初不在意，直到车窗玻璃降下。
沈柏言握着方向盘，“上来。”
上车后，简予没问去哪里，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简予才若无其事地说，“你今天没上班吗？”
沈柏言冷淡地回了一个“嗯”，把简予后头的话堵住。
简予偏过头，看着窗外的绿化带，心想这是他最后一次坐学长的车。
等到周末帮学长办完事，他就彻底离开A市。
车停在公寓。
沈柏言的家还和当初简予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坐过的沙发，他用过的杯子，都被放在了那里。仿佛简予昨天刚来过。
简予忽略心底腾升的怪异感，再度挑起话题，“言哥，明天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需不需要我提前准备。”
沈柏言洗了一盘水果，他叫简予坐下，主人翁的姿态，把水果盘推到简予跟前，慢条斯理地用擦手巾把沾水的手指擦干。
擦干的手指，有种涩感，就像突然失去水的鱼，难以呼吸，难以适应。
沈柏言说：“不用。”
他今天有两个会，全推了。
清早沈柏言还没收到简予辞职的消息，眼皮一直跳动，心绪不安。
简予没有被那群人欺负，没有向唐琛求救，他靠自己离开度假村。
这让习惯被依赖的沈柏言倍感焦灼，在简予看不见的地方，他反复啃咬的烟蒂坑坑洼洼。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沈柏言注视简予。
简予望向他的眼神依旧温柔、信赖、依靠……不对，不对！少了点什么！
沈柏言拼命在简予脸上寻找一丝一痕能够证明的存在，没有，没有……
“哥？”
简予被沈柏言握得手疼，伤口没好，按压到青紫块，疼得难忍。
沈柏言后知后觉，连忙放松力度，没撒手，捧着简予的手，指腹抚摸血痂，心疼道，“一不注意就……”
他沉默片刻，问：“为什么不找我。”
“他们欺负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简予还以为是什么事。
“我赢了。”
“没事，都是小伤。”
沈柏言关心他，他开心，暖呼呼的。
习惯沈柏言对他好，习惯被沈柏言在人群中找到……简予想，哪怕四年学业生活艰难是因为沈柏言的误会，那也没有关系了。
他尊重和敬爱的学长，对他的关心是真切的。
世上不存在圣人，沈柏言也会犯错。
错误拉近简予和他的距离，——尽管他自己承受痛苦，这份拉近依旧令人喜悦。
学长也是一个会犯错的凡人，他欠我的，我也欠他的，就算分开一段时间，也理不清，还不完……这样想着，简予最后因为分开而害怕断联的顾虑也没有了。
他反而安慰起面色不愉的沈柏言，“我真没事，去医院检查过了，两三天就好。”
“他们比我还惨。”
至于报复，简予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什么好怕报复的。
他释然坦率地笑，带着股谁都留不住的味儿。
沈柏言不喜欢这样的简予。
像一只腾飞的鸟，金笼子都无法吸引他筑巢。
到底是谁让简予转变的。沈柏言阴郁地想，最好不要是那个人。
大学见简予的第一眼，他就被简予干净澄澈的眼眸打动，那时候简予这样的目光并不挂在他身上。
而是另一个人。
不过那人很快就消失了。
听贺星燃说，那人上周回国，还在母校参加了演讲。
简予当天的定位路径，也有学校的痕迹……
“哥？”简予晃晃手，腕中表盘折射阳光成亮斑，在白色墙壁上无声跳跃。
沈柏言回神，不赞同他的想法，“打赢坐牢，打输住院，这句标语就贴在你路口的边上。”
简予知道他想说什么，沈柏言的叮嘱在他受伤却赢下未来的此刻，变得不再温情，他想不明白沈柏言叫他退避，叫他利用沈柏言的权势是为什么。
这让他拼命维护这段友谊纯粹的举动显得很蠢。
简予破天荒地打断沈柏言说话。
他说：“言哥。”
“我不后悔。”
当时他不动手，躺在医院的就是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讲道理，对付畜生，得用拳头。”
“他们如果敢再来找我麻烦，见一次，我打一次。”
简予撩开袖子，露出肱二头肌，笑出雪白的牙齿，“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所以，请原谅他选择离开A市，离开学长。
沈柏言被他这个突如其来，冒着傻气的笑晃花了眼睛，好半天才摸到口袋里的戒指盒子。
“小予……”
沈柏言正要取出来，就听见简予说：
“言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简予抿唇，有些许紧张。
之前一直以为会是他追不上被学长丢下，但没想到最先把这段友谊冻结的人，会是他自己。
话在唇边打转，一个呼吸后，简予说：
“我要离开A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