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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舒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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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云小组汇报非常顺利，沈砚清精心调整过的PPT赢得了老师和同学的一致好评。
汇报结束，江舒云像只快乐的小鸟，第一时间冲出教室，迫不及待地想和沈砚清分享喜悦。
“清清！”她一眼就看到等在走廊窗边的沈砚清，小跑着扑过去，习惯性地就想挽住她的胳膊，
“我们组拿了最高分！多亏了你！晚上火锅必须……”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林薇正好也从教室里出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舒云学姐，你讲得真好！PPT也好棒！”
“啊，谢谢薇薇！”江舒云笑着回应，伸出去挽沈砚清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她能感觉到，身边沈砚清的气压几乎是瞬间就低了下去，刚才还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神，此刻已经像冰锥一样，冷冷地钉在林薇身上。
而后在林薇身上扫射半晌，又不动声色地变得像以前一样阳光温柔。
林薇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她习惯了沈砚清对江舒云的独特。
她走近几步，目光在江舒云和沈砚清之间流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江舒云脸上，带着点好奇和纯粹的疑问，半开玩笑地说道：
“舒云学姐，你和沈学姐感情真的好好哦！刚才在台上看你紧张，沈学姐在下面一直专注地盯着你，眼睛都没错开过一次。”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声地、带着点天真烂漫的语气问了出来：
“你们……该不会是一对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江舒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她怀疑身边两人都能听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脸颊和耳根，烫得惊人。
“一……一对？”
江舒云的声音有些发飘，她下意识地侧头去看沈砚清，正对上沈砚清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晦暗不明，带着一种江舒云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绪，牢牢地锁着她。
“别乱说！”
江舒云猛地转回头，像是被那眼神烫到，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一种急于撇清的意味，
“我和清清……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闺蜜！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语速飞快，仿佛慢一秒就会坐实什么。
林薇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吐了吐舌头：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你们太要好了，感觉比好多情侣还黏糊呢……开个玩笑啦！学姐你别介意！”
她连忙摆摆手，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江舒云和沈砚清。
江舒云的心跳依旧快得离谱，脸颊滚烫。
她不敢再看沈砚清，只觉得刚才那句“最好的朋友”、“闺蜜”喊出来，心里莫名地有点发虚，甚至……有点空落落的。
“一对”这个词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了江舒云平静的心湖。
那瞬间的慌乱和心跳失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远超被普通玩笑调侃的程度。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被误会了取向吗？
可江舒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反复叩问自己：
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林薇问话的情景无限在她脑子里回想，她当时几乎是本能地、急切地否认了。
可否认之后，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句“最好的朋友”、“闺蜜”说出口时，第一次感觉有些……单薄？
仿佛无法完全承载她和沈砚清之间那些无形的、厚重的羁绊。
而林薇说话时，沈砚清看她的眼神……
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复杂，太浓烈，是她从未在其他“闺蜜”眼中看到过的。
专注？占有？还是……某种更深的期待？
那个眼神让她心慌意乱，甚至不敢深想。
“真的只是朋友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尖锐的疑惑，浮现在江舒云的脑海。
它像一颗种子，被林薇无心的话语种下，悄然埋进了她一直认为理所当然的“闺蜜”土壤里。
沈砚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回想着江舒云慌乱否认、脸颊通红的样子。
林薇那句“比好多情侣还黏糊”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林薇的话是导火索，而江舒云急于否认的反应，则是精准地刺中了她最深的隐痛——
她那些汹涌的爱意和占有欲，在江舒云眼中，终究只是“闺蜜情深”的佐证，甚至是可以被轻易否认和撇清的“误会”。
这让沈砚清感到深深的无力与自嘲。
沈砚清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她太了解江舒云了，了解她的温柔，了解她的迟钝，也了解她此刻的慌乱并非厌恶，而是……懵懂无知的冲击。
“走了。”沈砚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去挽江舒云的手，而是率先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压抑。
“啊？哦……好。”江舒云愣了一下，看着沈砚清突然疏离的背影，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慌乱和失落取代。
她赶紧小跑两步跟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沈砚清垂在身侧的手腕衣角，像只害怕被丢下的小动物。
“清清……你生气了？”江舒云的声音带着点讨好和不安，“林薇她就是随口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呀。”
沈砚清脚步顿了顿，感受到手腕衣角传来的微弱力道。
她没有甩开，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没生气。”
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无一不在诉说着相反的事实。
巨大的失落和受伤感袭来，沈砚清选择了用疏离来保护自己。
不再主动靠近，不再索取亲昵，用冷漠筑起一道墙。
这既是惩罚江舒云的“迟钝”，也是在惩罚自己那无法宣之于口的痴心妄想。
而江舒云急于撇清的否认，则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慢慢研磨。
江舒云小心翼翼拽她衣角的动作，像羽毛拂过心尖，又痒又痛。
那带着讨好和不安的声音，更是让沈砚清心疼又愤怒。
心疼她的慌乱，愤怒她的无知。
她享受着江舒云此刻因她情绪而起的关注和不安，又痛恨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获得。
她看着江舒云不敢与她对视的侧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们是闺蜜，却也只是闺蜜。江舒云这辈子都不会懂。
而她沈砚清，只能像老鼠一样，把自己的情感深深地埋在心脏深处，而后在别人问过来时，粉饰太平。
沈砚清自嘲地笑了笑，不去与江舒云对视。
看着沈砚清这幅样子，江舒云的心更乱了。沈砚清很少这样。
她生气的时候，要么是像昨天食堂那样，带着委屈和控诉地黏上来，要么是冷着脸但最终会被她哄好。
可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疏离的、仿佛筑起一道无形墙的状态，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
她宁愿沈砚清像昨天那样质问她，控诉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清都维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她依然会帮江舒云占座、带饭、解答难题，但少了往日的亲昵和主动。
她不再时刻黏着江舒云，不再要求她秒回信息，甚至当江舒云习惯性地想靠在她肩上时，她会不着痕迹地移开一点距离。
江舒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沈砚清那天的疏离和此刻的“冷淡”，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带来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刺痛。
难道就因为被误解成一对，她就要远离自己来了吗？
沈砚清的疏离让江舒云感到强烈的不习惯和……失落。
她开始意识到，沈砚清那些看似黏人霸道的行为，早已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温暖和安全感来源。
失去了这份专属的亲密，她才体会到它的分量。
她开始留意室友和室友闺蜜的互动：
她们会分享零食、一起吐槽老师、约着逛街，但不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不会要求对方秒回信息，更不会因为对方和别人吃饭就生闷气。
室友看室友闺蜜的眼神，是朋友间的熟稔和轻松，而不是沈砚清看她时那种……
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专注到近乎偏执的深沉。
她看到室友闺蜜有一次因为室友和另一个朋友走得近而有点小情绪，但两人很快就说开了，嘻嘻哈哈和好如初。
不像她和沈砚清……沈砚清的低气压可以持续几天，而她需要小心翼翼地哄着、揣摩着。
这些观察像一面镜子，让她清晰地看到：
她和沈砚清的“闺蜜情”，浓度和独占性都远远超标。
沈砚清对她的占有欲、她自己在沈砚清冷淡时的慌乱和失落，都指向一个她之前从未深思的可能性——
她们之间的感情，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沈砚清那天的眼神、林薇的疑问、自己失控的心跳、此刻沈砚清反常的疏离……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碰撞。
江舒云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她和沈砚清的关系。
那颗名为困惑的种子，在观察的浇灌和失落的催化下，悄然破土，开始生长。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和沈砚清之间，似乎横亘着一层薄薄的、名为“闺蜜”的窗户纸。
而纸的另一边，是她从未窥探过，却已然被其引力深深吸引的、未知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