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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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微澜有些累，不想和郭氏打哑谜。
她现在只想将眼前的所有事全部解决掉。
真的太累了。
太累了。
真想现在是做一场梦。
但这不是梦，秋日的风吹在她的身上，凉意入骨。
“这些天，我去套了尚书房周边宫女的话，”沈微澜的眼波流转，看向被风吹落的树叶，“为皇上守夜的姑姑说，三日前，她在尚书房中看到一个人，按照她的描述，那个人很可能是蛮夷族的太子。”
沈微澜冷不丁砸下这个惊天骇人的消息。
皇上夜间接见蛮夷族太子做什么。
且不说南境人，就算京城人也知道蛮夷族的人没有礼义廉耻，对本国百姓做过十分过分的事情。
“蛮夷族太子？”郭氏的眼睑往下压，“他要和蛮夷族合作？就为了铲除顾晏然？”
心中的愤怒，让郭氏捏紧了拳头，“南境百万百姓……他真的不顾了吗？”
说到底，当今皇上还是郭氏的亲生父亲。
七皇子年幼时，皇上正当壮年。
所以郭氏是在皇上的英名中长大的。
闻言，沈微澜发出一声嗤笑，粉色的宫女服侍穿在她身上，却增添了几分淡雅，玉指简直落在石桌上的树叶，“郭大人，莫不是忘了？是你先告诉我，皇上已经不是当初的皇上了，他已经老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太久了，百姓？他眼里已经没有了百姓。”
就算没有林月晚的蛊惑，皇上也当不上明君了。
沈微澜前往南境途径几个地区，满是对皇上的不满，以及被夏日的暴雨淹没的村庄……还有皇帝日渐荒废的财政。
“我知道。”郭氏沉沉开口。
他明白皇上已经算不上明君，可是心底的孝悌之道，却依旧控制着内心。
那是他的父亲。
沈微澜抿着唇，抬手拍了一掌他的肩膀，“郭大人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你得到，但你不要忘记了，我想得到什么。”
她这一席话，瞬间点醒郭氏，他坐直身躯。
是的，他要的就是皇上让位。
皇上昏庸，更利于自己操作。
可是，那些百姓怎么办。
沈微澜轻轻摇头，觉得这个场面非常可笑，一个月前她的计划失败。
被皇上下旨带回京城，郭氏在早有准备，将她救下，告诉她皇上已经不在明白事理。
现在她相信了，郭氏却无法接受。
“郭大人，若真担心南境百姓，就请拉顾晏然一把，我这话是有私心，”再次提到顾晏然，沈微澜的心还是会有点生疼，离别在他们之前上演的次数太多了，“但眼下还有谁能稳住南境的战事……难道真的要和蛮夷族合作吗？你真的相信蛮夷族是好心的吗？”
不要，也不相信。
郭氏呼出一口浊气，稳住心神，“我明白，我会先去稳住南境的战局，再怎么说南境熄战是好事，若皇上真答应了给蛮夷族太子什么好处，蛮夷族那边停战，我会提防着的。”
秋风渐渐减弱，才初秋下午时辰，还不到月亮出现的时间。
但抬头，能看见一轮淡淡的圆月与太阳共同挂在天边。
日月同天，世界要翻天了。
夜幕降临，平静的海面上悬着一轮明亮的月亮，残影陷入海面形成一轮新的月亮。
顾晏然和陈洛下了船，二人警惕的看向岸上等着他们的人。
眼前的男人即使在微凉的秋夜里也穿做简单。
轻薄的衣料制成的衣服没有袖子，挂在他的胸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人顾晏然在三日前的蛮夷族战船上看见过。
是蛮夷族的太子，戴封。
顾晏然的眼睛眯了眯，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他没有先开口，站在南境军的船前，盯着戴封的眼睛，看谁先忍不住开口。
最终，戴封无奈一笑，说着有些蹩脚的汉语，“顾将军，久仰了。”
顾晏然却笑不出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南境的土地上和蛮夷族交谈。
“蛮夷族的太子怎么踩在南境的土地上？”在没有看到那道圣旨之前，顾晏然选择继续敌对，反正不知者无罪，“你踩着的这片土地上前些天可染着不少蛮夷人的血……”
“敬酒不吃吃罚酒！”戴封大喝一声，抬手拿出一道金黄色的圣旨，“认得这是什么吗？还不给我跪下？”
但顾晏然没跪，依旧面不改色，“黄色的布绸而已，本将军不信你们蛮夷人对南境烧杀抢掠这么多年，一块黄布都抢不到。”
“你！！”戴封的汉语本就就说不圆滑，这下忍不住直接用蛮夷语骂起来，“顾晏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顾晏然也不怎么懂蛮夷语，对他而言这种语言是对南境土地的污染，他沉着脸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剑。
雪亮的剑刃在月光的映射下，泛出阵阵寒光，戴封被吓了一跳，用圣旨挡在身前，“你要做什么？你们汉人，把皇帝的圣旨当做皇帝的本尊，你该伤吗？”
巧了，顾晏然还真敢。
在他意识到皇上已经对他起了嫉妒之心，这一个多月以来，面对蛮夷族的军队，只有南境军的本地人苦苦支撑。
若不是在开战前，沈微澜带来了足够的物资，还有在南境干旱之时，也没有放弃种植耐旱的粮食，再加上旁边的县城借来的兵马。
南境恐怕守不住。
所以皇上在顾晏然在这里如同虚设。
但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让顾晏然不得不低头，让没有对圣旨下手，只是说着很冷刺骨的话，“打开圣旨，我要看到里面的自己和国玺的印章。”
要他相信皇上真的要把几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顾晏然咽不下这口气。
也不愿意咽下去。
他不反，是因为这片土地真的养育了他，也因为谋反会带来更多的战争。
在顾晏然当上南境将军是，他便暗暗发誓，他的战争是为了停止战斗而来的。
戴封见顾晏然示弱，冷哼一声将金黄的圣旨打开，理念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蛮夷人与汉人已达成联盟，从此之前的种种恩怨便一笔勾销。
末了一枚红色玉玺印，稳稳落在上面。
是真的。
顾晏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化作了四个字。
一笔勾销。
“怎么可以这样！一定是你们蛮夷人动了手脚，皇上怎么可能会……”陈洛虽早已见过圣旨内容，但依旧不愿意相信，便激动大喊起来。
就在陈洛抄着家伙，要与戴封动手之时，被顾晏然拦住，“陈洛，退下。”
“将军？”陈洛不甘心道。
顾晏然手下的力使劲，“我说脱下，陈副将。”
陈洛脸色一白，推至顾晏然身后，但眼中的不甘仍然存在。
“既然已经是盟友……”顾晏然嗓子发干，万分不情愿从口中说出接下来的话，“今后便好好相处吧，蛮夷太子殿下。”
话落，顾晏然差点落泪，这是不甘心。
可是他不愿意停战，不代表南境百姓不愿意。
南境百姓是平凡的普通人，再加上粮食也不多了，马上冬天要来了。
如果还继续打仗的话，南境百姓怎么活。
其实在顾晏然蛮夷太子那一刻便什么都想好了。
停战，是一件好事。
至少对现在的南境来说。
“哈哈哈哈，”戴封大笑起来，走到顾晏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顾大将军识时，今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伙伴？
顾晏然轻笑一声，心中不屑，表面却接受了这个说法。
至此，没人知道这天晚上南境将军顾晏然与蛮夷太子戴封说了些什么。
南境百姓和士兵只知道，当第二日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海那边的蛮夷族撤军了，南境军不战而胜。
停战了，他们胜利了。
但没有人一人欢笑，整个南境城像是失去了先前的鲜活气息，就像被抽走了真正的灵魂。
“将军，为什么？”陈洛指挥完士兵，将船停在港口后，回南境将军府问道。
“我不想打仗了。”顾晏然缓缓开口，眼神空洞看着空无一物的海面。
陈洛咬着牙，“你真这么想吗？我不信。”
顾晏然叹了口气，“这样也好，与蛮夷族达成盟友关系，南境将不会再有战争，我也好回京城顾好我的儿女私情。”
“……”陈洛没再说话，他尊重顾晏然的一切决定，身为副将也明白这件事有利有弊，对于南境百姓来说，停战也许是一件好事，“将军，什么时候去京城？”
“……五日后吧……”顾晏然犹豫道。
他本想着快些到京城，沈微澜还在京城，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但是他又放不下南境。
总觉得蛮夷族很奇怪，虽说达成了盟友，却在撤军时分毫不取。
难道是皇上已经答应给蛮夷好处了吗？
这个好处足以让蛮夷族放弃对南境掠夺资源。
他需要留下来观察几天，不过……
顾晏然若是继续留在南境，蛮夷族肯定不会有所动作。
“陈洛，明日你送我出城。”顾晏然说道。
“明日？”陈洛惊讶道，“不是说五日后……哦……将军还要引蛇出洞？”
顾晏然点头时，蓝天中飞进来一只奇异的鸟儿。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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