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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钟悸言背着包准备到路边扫车,经过包子店的时候被老板叫住。

      “小钟,怎么不吃包子啦?”

      她踩上脚踏,得意道:“今天有人帮我带饭哦。”

      自行车在树荫间隙穿梭。

      在太阳还没彻底升起,变得炎热之前,钟悸言都会选择骑车上班。

      医生这个职业实在过于忙碌,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稍微运动一下身体了。

      钟悸言一边扯着微微汗湿的T恤,一边走出电梯,刚在想今天会吃到什么早餐,护士台就有人给里头“通风报信”。

      “可人,钟医生来了。”

      郝可人飞快跑出来:“师父!”

      护士:“她可是一早就来了,还让我帮忙盯着电梯口。”

      郝可人把钟悸言往里拽:“我给你准备了超豪华的早餐哦。”

      钟悸言想起她平时吃饭的阵仗,突然眉头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昨晚回家就和阿姨说好了。”郝可人从一个巨大的包里掏出三个食盒,在钟悸言面前一字排开。

      一一打开盖子,她指了指中间食盒里的煎蛋:“这个是我做的。但是剩下的是阿姨按照我的要求准备的。”

      左边是切好的新鲜水果,中间是主食加各种煎蛋香肠,右边是甜汤。

      钟悸言坐下仔细看了一圈,“所以在你心里我是这么大食量的人吗?”

      拍了拍脑袋,郝可人从另一个包里掏出一杯冰美式:“还有这个。”

      钟悸言:微笑.jpg

      郝可人把筷子塞她手里:“你忘了今天一天的手术啦,多吃点,万一吃不上午饭呢。”

      “不能盼我点儿好吗?”

      这顿早餐过于丰富,堪称中西结合,每个进来的医生上前瞄了一眼,都会发出同款惊叹。

      还剩下小半盒的时候,钟悸言忍不住停下了筷子。

      郝可人立刻急道:“不好吃吗?”

      “很好吃,但...”

      “师父你一定要吃完,虽然我只做了煎蛋,但每一样都是我亲自盯着阿姨做的。”

      钟悸言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她一把塞下最后一口,把剩下小格子里的水果全塞进了郝可人嘴里。

      “你也多吃点,我吃不上午饭你也不准吃。”

      两人顶着同款鼓囊囊的腮帮子前往手术室,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大口,钟悸言摁着郝可人肩膀认真道:“一个月的早饭就不必了,早上这一顿就够了,就当拜师饭吧。”

      算是认下了刚刚郝可人的那声师父。

      “可是我跟阿姨说好了明天的菜单。”

      “可人你想想,这三大盒子给阿姨增加多少工作量,你忍心吗?”

      郝可人纠结片刻,飞快道:“那我去外面买。”

      “你再这样我等下手术要给你出很难的题。”

      “师父!说好一个月不能只带一次。”

      最后钟悸言妥协:“那只有咱俩都早班的时候带。”然后补充,“不许再带这么多!”

      不过,这个刚认的徒弟的乌鸦嘴有些过于灵验。

      第一台手术预计四小时就能结束,中途出了点小岔子,硬是多干了俩小时。

      排除肚子疼等生理性原因实在坚持不下去,钟悸言一旦上台主刀,就会坚持做到结束。

      如果一台手术时间过长,饭点的时候食堂会送饭过来,除了主刀之外的人都能轮换下去吃了饭再上来。

      在其他人轮换的时候,钟悸言手上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因此靠着早上郝可人的那一顿,硬是撑到了下午两点。

      人在专注的时候并不会感到明显的饥饿、困倦,可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就会立刻发出警告。

      钟悸言有着和所有医护一样的毛病,胃不好。

      上一顿吃太撑,又饿过头,下了台回到科室就缩在了椅子上,还差点儿摔下去。

      把办公室一众人都吓一跳。

      “师父你咋啦?”

      胃里一阵阵绞痛,钟悸言忍不住眉头紧皱,有气无力的:“我包里有吃的,帮我拿点。”

      郝可人一下子跑开,其他人也意识到她是胃病犯了,找药的找药、倒水的倒水。

      “哎,没一个医生的胃是健康的。”同事感叹。

      郝可人拎着包回来,一打开,半个包里装的都是垫肚子的。

      旁边护士忍不住笑道:“钟医生准备够充足,就是忘记带去手术室了。”

      “本来是刚好能赶上午饭的,谁知道今天拖了这么久。”

      郝可人想起自己早上说的话,心下有些自责:“师父,我下次保证不乌鸦嘴了。”

      钟悸言跟小仓鼠似的往嘴里塞着,不忘安慰:“跟你没关系,手术台上常有的事。”

      好不容易等缓过来,飞快吃了碗泡面,又回了手术室。

      幸好这次一切顺利,天还没黑就结束了。

      楚飒上急诊夜班,提前送了吃的过来。

      钟悸言看到她手里拎的熟悉的袋子,小跑过去。

      “我的麻辣烫!”

      “真能吃辣了?胃好了?”楚飒拎着袋子犹豫要不要给。

      “当然,就中午痛了一会儿。”

      飞快拆开包装,钟悸言拿着筷子等放凉,瞥见对面楚飒,想起什么,忽然重重拍了下桌面。

      “楚飒!你把我害惨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萱萱早就看穿我们俩了,知道了我是假扮的。她昨晚在医院门口等我,说要加我微信。我有点害怕,没给她,飞快逃走了。”

      说着说着,筷子已经怼到了楚飒面前。

      楚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慢慢把她的手拨开,解锁手机给钟悸言看和萱萱的聊天记录。

      萱萱:【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你把钟悸言微信推我,我看上她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来问我,刚把你微信推过去呢。”

      要搁以前,钟悸言才不在乎这些,她现在手机里还留着不少楚飒追求者的微信。

      可是这个萱萱竟然不是“情敌”来的。

      钟悸言不排斥交朋友,但绝不要这种想要追求自己的朋友。

      这么娇滴滴的姑娘,她应付不来。

      钟悸言推开楚飒的手机:“你记住,以后谁问你要都别给。”

      她点开自己的微信,果然看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别怪我心狠,抱歉了姑娘。

      钟悸言果断无视了那条申请,转而投入麻辣烫的怀抱。

      看到她一系列的动作,楚飒不由好奇道:“你是单纯不喜欢萱萱,还是不喜欢有人追你?”

      想当年,306各有各的美,是医学院乃至全校的香饽饽,但这三人还真一个都没谈上。

      楚飒也见识过不少男的女的靠近追求,但是最后都被钟悸言处成了好姐妹好哥们。

      “没啊,我只是单纯对他们没好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下一秒却因嘴里的食物小小闪着光。

      楚飒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世俗了,她的好友不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人么。

      “不过,你以后有情况了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知道了。”

      “行,那我上班去了。”

      钟悸言往嘴里扒了一口面,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

      与此同时楼上的神外办公室里,早该下班的人也还没走。

      任辉是晚值班,看完一圈病房回来发现顾明仪还端坐在电脑前。

      “您老还没回去呢?”

      “嗯,我把这个病历看完。”

      按道理,顾明仪上午的时候就该下班回家了,被主任拖住聊几句,又被主治叫住询问,再来点乱七八糟的杂事,早就没了下班的时间观念。

      “主任麻烦让让,这台电脑现在被我征用了,就算你是我领导也没用。”

      说着,把顾明仪的椅子往旁边推了推。

      她环视了一圈,发现办公室其他的电脑都空着,于是收下这份好意。

      把电脑“让”了出去。

      “晚上记得7床要多关注,刚手术完。还有12床,她...”

      “好的主任,我会留心的,你快回去吧,快回吧。”

      任辉之所以对顾明仪这样没大没小,是因为他从规培开始就跟着她了。

      他一开始也和所有人一样,很怕顾明仪。

      那时顾明仪还没升副主任,但已经是个颇有威严的主治。

      事关病人,顾明仪比谁都仔细,同样的内容她会不厌其烦的强调。

      可即便如此,新手医生还是闯了祸。

      在已有医嘱的情况下,任辉给错药的剂量。

      这在工作中是大忌中的大忌。

      顾明仪先发现这个问题,立刻着手挽救,幸好没酿成大祸。

      她没有第一时间批评,而是先补救再教育。

      任辉记得非常清楚,顾明仪特地把他叫到没有人的办公室。

      开口却先问:“你几天没睡觉了?”

      说句不好听的,规培生就是科室里最底层的存在,连续几天上班是常有的事。

      “可能两天还是三天,我记不得了。”

      “你现在回家去好好休息,什么时候头脑清楚了,再来找我谈话。”

      后来,任辉写了好长一篇检讨。

      他永远记得顾明仪收到检讨时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是认真负责的医生,所以觉得可以容忍你犯这一次错。但是你一定一定要记住,仔细,只是做医生最基础的要求。”

      此刻,任辉盯着电脑屏幕,一一落实顾明仪刚刚交代的要点。

      他已经变成了一名和她一样,认真且仔细的医生。

      车子驶出停车场,一头扎进黑夜前的蓝调时刻。

      车流、建筑的灯光,通通弥补了城市看不到星光的遗憾。

      顾明仪家离医院不远,但她把车停在路边,拐进一条弄堂里。

      往里走的时候不时有熟面孔迎面走来。

      “小顾下班啦?”

      “是的,您吃过了吗?”

      “在面馆吃的。晚上一个人,懒得烧饭了。”

      是很稀松平常的对话,顾明仪没跟妈妈说晚上会过来,拿着收拾的碗筷进门的时候吓了吕燕一跳。

      “怎么回来吃也不说一声?”

      “没客人了,收了吗?”

      面馆开在弄堂深处,来吃的多半是周围的居民,多是熟客,过了饭点基本不会再有生意。

      早些年吕燕会为了晚上为数不多的客人守店到很晚,但这些年不再执着于吃苦,基本是到点就收。

      从小到大,顾明仪经常在店里帮忙,虽然当医生后鲜少再来,但干起活儿来依旧麻利。

      她这边收拾,那头吕燕已经烫好了两碗面。顾明仪这碗浇头十分丰盛,快要把面给淹没。

      夏日天气炎热,索性坐在店门口,一人捧着一碗。

      身前路灯昏黄,身后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面馆的白炽灯。母女俩安静地吃着面,早已如此过了二十多年。

      顾明仪生父在她小学时因车祸去世,吕燕的面馆也是那时候开起来的。

      从早到晚几乎就浸在了这间小小的店铺里,以至于在顾明仪还需要照顾的时候,她便自己学会了做早餐、洗衣服。

      甚至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她会帮忙做好饭送到面馆。

      面馆从头到尾都只有吕燕一个人在经营,因此每一天都得守在店里。

      以至于吕燕后来错过了女儿每一次小学、初中乃至高中的家长会。

      顾明仪是在一次次等不到母亲的家长会中,明白了承诺不是说出口就一定会兑现。

      她变得不再对他人有任何期许,也乐意接受生活中的一切变数。

      正因如此,医院里对她不熟悉的人才会觉得她淡。

      她的成长中既无父亲也无母亲,她是自己长成的一株花。

      这株花足够独立坚强,以至于旁人觉得不可靠近。

      但现实中没有哪一株花是锋利的。

      当面馆的灯关上,闸门下拉,弄堂里唯一亮堂的光源也跟着消失。

      母女俩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最近工作忙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每天都差不多,实在没办法按时吃,但一天三顿肯定有。”

      “连口头骗骗我的话都不说了?”

      “我说按时吃,您信么?”

      “也是,医生要诚实,不能说谎。”

      走到小区门口,吕燕做了个“回吧”的动作:“去吧。”

      因为作息不规律怕打扰母亲,顾明仪在离医院近的地方租了房子单独住。吕燕住在以前的老小区里,她本人也更乐意待在这。

      “那我先回去了。”

      母女俩都不是腻歪的人,点点头互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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