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之徒》8089发发

3、以身为饵 面对卫笼渊

　　面对卫笼渊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谢尘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不能退。
　　在卫笼渊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任何一丝心虚和退缩，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致命的破绽。
　　于是，谢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卫笼渊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人的困惑与坦然。
　　“君上明鉴。”他开口，声音清朗，“晚辈确实有些奇遇。”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与其被动地被审问，不如主动抛出诱饵。
　　卫笼渊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那双冰冷的凤眸里终于透出真正的好奇：“说来听听。”
　　“晚辈自幼体弱，仙途无望，便只能与这些兽骨作伴。”谢尘的语气真诚，仿佛在诉说一段辛酸的往事，“数年前，晚辈在坊市淘到一块据说是从上古战场遗迹里挖出的兽骨，骨上恰好残留着一些破碎的图纹。晚辈不才，花了几年功夫，才堪堪揣摩出其中一二，便是君上之前见过的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九分真，一分假。他确实是靠雕刻兽骨维生，也确实在研究古阵法，只是那来源并非什么上古战场，而是他自己的神魂识海。
　　他赌的，就是卫笼渊的自负。
　　一个高高在上的修罗君，不会去费心查证一个底层“废物”的过往。只要逻辑上能说通，他多半会选择相信。
　　卫笼渊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动作快得如同一道幻影，一把扣住了谢尘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霸道绝伦的神识之力顺着经脉，悍然侵入谢尘的体内！
　　这是在……搜魂！
　　谢尘心中一凛。这是最危险的试探！他不能反抗，任何灵力上的抵抗都会立刻暴露。他只能在一瞬间将自己识海深处所有关于前世的记忆、所有强大的功法、所有滔天的恨意，全部用他那庞大到恐怖的神魂之力包裹起来，沉入最底层，再伪造出一片浅薄、荒芜、只有一个角落闪烁着几个残破古阵图纹的“假识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对卫笼渊来说，他探入的，是一个远比他想象中要“干净”和“弱小”的识海。灵力稀薄，经脉脆弱，唯一不同寻常的，就是识海一角那几个闪烁着微光的、残缺不全的古老符文。
　　与谢尘的说辞，完美吻合。
　　卫笼渊缓缓松开手，眼中的杀意和审视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但他心中并非毫无疑虑——此人面对搜魂，未免太过镇定了。
　　“运气不错。”他淡淡地评价，不知是说谢尘的奇遇，还是说他能在自己的神识探查下活下来。
　　谢尘暗中松了口气，手腕上被捏过的地方一片冰凉，几乎失去知觉。他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笑道：“君上谬赞。”
　　“本君不好谬赞。”卫笼渊忽然话锋一转，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血红、刻着修罗图腾的玉佩，抛给了谢尘。“拿着。”
　　谢尘下意识接住。玉佩入手温热，里面似乎蕴含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这是本君的修罗令。”卫笼渊的语气不容置喙，“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君的人。你那些‘有趣’的玩意儿，只能为本君而做。若再让本君发现你私下里对旁人使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谢尘握着那块血色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卫笼渊的利齿下逃生了，但代价却是被套上了一条无形的锁链。这条锁链将他与前世的仇敌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危机，还是……转机？
　　“怎么，你不愿意？”卫笼渊见他沉默，声音又冷了几分。
　　“能为君上效劳，是晚辈的荣幸。”谢尘立刻回过神，将修罗令妥善收好，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表演得天衣无缝。
　　卫笼渊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谢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即，他身形化作血光，再次消失。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散去，谢尘才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滑坐到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刚才，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他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头怨念兽化为飞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卫笼渊毁掉了怨念兽的肉身，却没能毁掉它们最精华的东西——由至纯怨念凝结而成的“怨念珠”。三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正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
　　这可比它们的头骨，是更好的材料。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三枚怨念珠收好。
　　卫笼渊，你以为你给我套上了枷锁，把我变成了你的掌中之物。
　　你却不知道，你也给了我一个……足以接近你、研究你、甚至……将你这把天道最锋利的刀，变成我手中之刃的机会。
　　我们的游戏，的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