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恋标本》鱿鱼you

2、暗恋 青春时的暗

　　期中考试后的座位调整，让孙邈邈如愿以偿地坐到了陈立的斜后方。

　　班主任李老师拿着名单念道："第三组，第一排陈立，第二排孙邈邈......"听到自己的名字紧挨着陈立，孙邈邈的耳尖瞬间发烫，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新座位，生怕被人发现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这个位置简直完美——她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陈立挺直的背影；他偶尔向后靠时，她能闻到他校服领口飘来的淡淡洗衣粉香气；更重要的是，当老师提问时，她能看清他举手时手腕突出的骨节。

　　"邈邈，你的笔记本。"

　　吴钰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孙邈邈这才发现自己走得太急，把笔记本落在了旧座位上。她接过本子，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封面内侧——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钥匙，能打开本子中间的锁扣。

　　这是她上个月特意买的带锁日记本，深蓝色封面，和她给陈立买的生日礼物包装纸是同一种颜色。本子里记满了关于陈立的种种：周一周三他穿白色校服，周二周四则是浅蓝色；他早餐通常吃食堂的肉包加豆浆，但周三有体育课时会多拿一个鸡蛋；他思考难题时会无意识地咬圆珠笔的尾帽......

　　"又在记你的'陈立观察日记'？"吴钰凑过来压低声音，孙邈邈慌忙把本子塞进抽屉。

　　"胡说什么呢！"她佯装生气，却忍不住瞥了一眼右前方的背影，确认陈立戴着耳机在做题，应该没听见她们的对话。

　　吴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每次看他都跟小狗看见肉骨头似的，眼睛亮得吓人。"

　　孙邈邈正想反驳，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吴钰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这节课讲解月考试卷，孙邈邈考了89分，错了一道大题。当老师讲到那道题时，她发现陈立在草稿纸上画了三种解法，比老师的标准答案还要简洁。

　　下课铃响，孙邈邈鼓起勇气戳了戳陈立的后背："那道题...你的解法能借我看看吗？"

　　陈立转过身，把草稿纸递给她："第二种方法最简单，适合考试用。"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中指第一个关节处有写字磨出的薄茧。孙邈邈接过草稿纸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指尖窜到心脏。

　　"谢谢..."她声音细如蚊呐，低头假装研究解题步骤，实则深呼吸平复心跳。陈立的字迹工整有力，草稿纸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放学后，孙邈邈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草稿纸夹进日记本里，和上周收集的英语听写纸放在一起。锁好本子，她忽然想起什么，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这是她昨晚熬夜抄写的《春江花月夜》，特意选了印有暗纹的宣纸，用最工整的楷书誊写。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她轻声念着，幻想着陈立读到这首诗时会是什么表情。张若虚的这首诗里有"邈"字，也有"立"字，像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邈邈！"吴钰在教室门口喊她，"再不走去食堂，红烧肉就要卖完了！"

　　孙邈邈慌忙把诗稿塞进书包，小跑着跟上吴钰。食堂里，她果然在惯常的角落看到了陈立，他正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

　　"今天有糖醋排骨，陈立最爱吃的。"孙邈邈小声说，眼睛不住地往那边瞟。

　　吴钰叹了口气："你知道这很可怕吗？你连他爱吃什么菜都记得。"

　　"这有什么，我还知道他——"

　　"——知道他上周体育课扭伤了右脚踝，知道他每天放学后会在图书馆待到五点，知道他用的橡皮是樱花牌，知道他上周借了《时间简史》。"吴钰打断她，表情严肃，"邈邈，这不正常。"

　　孙邈邈戳着碗里的米饭："我只是...比较细心。"

　　"你那是变态跟踪狂级别的细心。"吴钰压低声音，"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陈立对所有人都很友好，但实际上没人真正了解他？"

　　孙邈邈不服气："那是因为他专注学习！"

　　"上周辩论赛他拿了最佳辩手，全班都去祝贺，结果他说了什么？'只是正常发挥'，然后就继续看书了。"吴钰摇头，"这种人表面温和，心里其实谁都不在乎。"

　　孙邈邈不再反驳，但心里完全不认同。吴钰没见过陈立给她讲题时的耐心，没见过他下雨天把伞借给低年级学弟的样子，更没见过他放学路上喂流浪猫时温柔的表情。这些只有她注意到的细节，才是真正的陈立。

　　三天后，学校举办辩论赛决赛，陈立作为一辩出场。孙邈邈拉着吴钰挤到第一排，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台上的身影。

　　"综上所述，我方坚持认为，科技发展利大于弊。"陈立总结陈词，声音沉稳有力，引用的数据信手拈来，驳论时逻辑严密得让对手哑口无言。

　　当评委宣布陈立获得最佳辩手时，孙邈邈鼓掌鼓得手心通红。她看着台上领奖的陈立，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接过奖状时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让她胸口发紧。

　　"我就知道他能赢！"回教室的路上，孙邈邈兴奋地说。

　　吴钰突然停下脚步："邈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上周我值日，看到陈立把你送他的生日贺卡扔进了垃圾桶。"吴钰直视她的眼睛，"就是那张你写了三天的立体贺卡。"

　　孙邈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看错了吧？"

　　"我亲眼所见。他看都没看内容就扔了。"吴钰语气软下来，"我不想你越陷越深。"

　　孙邈邈感到一阵眩晕，但她很快找到了解释："一定是误会！可能他不小心...或者以为是什么广告单..."

　　吴钰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天晚上，孙邈邈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陈立拿了辩论赛冠军，真厉害！吴钰说看到他把我的贺卡扔了，肯定是她看错了。明天我要问他最后一道数学题，顺便看看他的反应..."

　　写完后，她翻到本子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偷拍的陈立侧脸照——是辩论赛时她悄悄用手机拍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她能清晰地回忆起他当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孙邈邈轻轻抚过照片，心想：吴钰不懂，总有一天，陈立会看到我的真心。总有一天，他会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真正地看向我。

　　锁好日记本，她关上台灯，在黑暗中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