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王爷》岛见末

104、晋江首发 侍疾

　　皇上不可轻易出宫，不似皇后娘娘出宫那么方便，许久才能见一次小昭华。

　　距离上次见小昭华，已有三个多月了，让皇上没有想到的是，才过了三周岁的小昭华竟然还认得他。

　　“昭华见过皇伯父。”小昭华落落大方地朝皇上行礼。

　　皇上瞧着这个小小的长得像萧凌川的人儿向自己行礼，龇着个大牙乐呢，被皇后娘娘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夹着声音说道：“小昭华免礼，快起来吧！”

　　小昭华得了皇上的话，这才起身。

　　“来，快坐下，尝尝宫里的饭菜怎么样。”皇后娘娘拉着小昭华坐下，给小昭华夹了好些菜。

　　皇上看向旁边的宫人，不悦道：“为何不伺候郡主用膳？”

　　皇后娘娘瞪他一眼，颇有些骄傲道：“昭华自己会用膳了，何需人伺候？”

　　“会自己用膳啦？”皇上丝滑地切换语气，夹着声音问小昭华。

　　“回皇伯父的话，昭华会自己吃饭了。”小昭华一本正经地回答皇上。

　　“昭华真厉害！”皇上给小昭华夹了一块肉。

　　皇后娘娘嫌弃地将那块儿肉夹回到他的碗里，嫌弃地说道：“用公筷！”

　　皇上不恼，乐呵呵地吃下那块儿肉，神色温柔地看着小昭华。

　　哎哟，这小脸，真的是与小时候的萧凌川一模一样。

　　萧凌川也是有几分与皇上相似的，小昭华长得像萧凌川，自然也有几分皇上的影子，皇上越看越满意。

　　若是个男孩就好了，想到这里，皇上叹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斜看过去，“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皇上看着自己乖乖吃饭的小昭华，幽幽道：“无事。”

　　皇后娘娘瞧着他这样，猜到了什么，没有说话了。

　　睡前，皇上翻来覆去地又在叹气，皇后娘娘忍无可忍：“要叹气去外边叹，莫要在这里吵我睡觉！”

　　皇上坐了起来，看了皇后娘娘好一会儿，说道：“你说昭华为何不是男子呢？若是男子，东粤就有储君了。”

　　皇后娘娘也坐了起来：“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苏苏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孩女孩都会是东粤的储君，现在怎么不是了？”

　　“朕那不是缓兵之计嘛……”皇上说着，企图让皇后娘娘理解并支持他，可皇后娘娘倒头就睡，让他去外边说去。

　　不知不觉，小昭华都在宫里待了一个多月了，与南王府的萧景琰、国公府的康启等一众年纪差不多的子弟一块儿在国子监上课。

　　这一个月以来，小昭华的每门功课都是甲上，皇上看着昭华的成绩单，又在皇后娘娘跟前痛心疾首地念叨着：“昭华为何不是男子？你看看，这多优秀啊，若是男子该多好？”

　　皇后娘娘给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平日里皇后娘娘对皇上无语，想要翻白眼时，都是偷摸着翻的。

　　今日实在是太无语了，直接明着就给他翻了。

　　反应过来的皇后娘娘去瞧皇上的反应，皇上低着头看小昭华的成绩单，没有看到她翻白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早就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小动作，不是今日才看到的，是早就看到了，皇后娘娘还以为她隐藏得有多好呢。

　　皇上将成绩单放下，说道：“你去催催川儿媳妇再生一个孩子，没准就是男孩了。”

　　皇后娘娘：“皇上为何不去与川儿说？要我当这个恶人？”

　　苏迎荷生孩子的时候，虽生得快，没遭多少罪，可萧凌川却心疼坏了，嚷嚷着说就生这一个，就生这一个！

　　萧凌川都这么说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妇人家的事，朕去说做什么？”皇上不愿意。

　　近来萧凌川不知是为何，对他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他何故去受气？

　　“什么妇人家的事，难道妇人家一个人就能生孩子吗？若是能，还要男人做什么？”说到这里，皇后娘娘意味深长地看着皇上。

　　皇上当然知道皇后娘娘在看什么，他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朕突然想起来御书房还有好些奏折未批，这可耽误不得。皇后，朕先去忙了！”

　　皇后娘娘：“恭送皇上！”

　　·

　　临近过年，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年关，朝会与御书房的奏折越发多了起来，平日里还算悠闲的皇上与朝堂大臣们不得不忙碌起来。

　　为了能过个好年，皇上与大臣们只能赶紧将事情商议着办完。

　　好不容易将事情全部处理完，可以过个好年了，皇上却病倒了。

　　皇上强撑着身子的不适，吩咐周公公封锁消息，绝对不能将他生病的消息传出去。

　　现在东粤还未有储君，若是此时传出他病倒的消息，这个年，恐怕就不好过了。

　　皇后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些？早在皇上倒下时就已经封锁了消息。

　　“你说你，为何还不服老呢？”皇后娘娘坐在床边，端着药喂给皇上，埋怨道。

　　皇上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他是习武之人，按理来说，身子应该比普通人更健康才是，可他年轻时御驾亲征伤过根本，身子也受过重伤，比不得旁人了。

　　可他总是觉得自己身子很好，天寒地冻的也不愿多披一件衣裳，这不，病倒了。

　　皇上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明明有地龙，身上也盖了好几张被子，还是觉得冷。

　　他强撑着说道：“咳咳……朕哪里老？朕如今正值壮年！”

　　“是是是，壮年喝药吧，凉了就没有药效了。”皇后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哄着他喝药就是。

　　临近过年，国子监也放假了。

　　在国子监上课的孩童，纷纷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与皇上皇后娘娘道别后，赶紧回家。

　　唯有萧昭华与萧景琰两人还在藏书楼，打算多看几日书再回去。

　　萧昭华留下来单纯是为了多看书，萧景琰则是为了躲避林语秋。

　　萧昭华没来国子监前，萧景琰的课业都是甲上第一，萧昭华来了后，他变成了甲上第二。

　　他回去，定是要挨林语秋一顿打的。

　　晚些回去，便能晚些挨打。

　　两个小人儿就在皇宫的藏书楼里看书，互不打扰。

　　在萧昭华与萧景琰打算回去时，皇上病倒了，皇后娘娘下令封锁了皇宫。

　　萧昭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皇伯母病倒了。

　　皇伯父病倒便病倒吧，他牛高马大的，定是能很快好起来。

　　可是皇上并没有很快好起来，身上发热反反复复，烧退了又烧退了又烧，皇后娘娘在床前照料，憔悴了不少。

　　萧昭华与萧景琰便日日去探望皇上，但是皇后娘娘并不让她们进去，她们年纪还小，皇后娘娘怕将病气过给她们。

　　几日后，皇后娘娘派人将他们给送回了家。

　　萧景琰坐上马车，心里算着距离，马车离南王府越近，他的身子就越抖，马车在南王府停下来时，他攥紧拳头，死死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这才体面地下了马车，平静地进了南王府，去迎接最爱他的母亲给他的爱。

　　萧昭华回贤王府后，就将皇上病倒的消息告诉了苏迎荷与萧凌川。

　　萧凌川与苏迎荷听了，当即决定入宫去看皇上。

　　于是乎，刚到贤王府的萧昭华又坐上了进皇宫的马车。

　　坤宁宫内，皇后娘娘越发憔悴了，皇上已经好几日都吃不下东西了，瞧着消瘦了不少。

　　宫人来报：“娘娘，王爷与王妃、小郡主来了。”

　　“请他们进来吧。”

　　“是。”

　　苏迎荷不便进内室去看皇上，就在外头坐着等。

　　萧凌川原本想自己一个人进去的，可萧昭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块儿进去，还闹起了脾气。

　　苏迎荷与萧凌川无法，只能让她跟着一起进去了，只是跟她说好了，进去后看了皇上立马出来，不能久待。

　　萧昭华乖乖答应了下来。

　　父女俩进了内殿去看皇上，皇后娘娘瞧见萧昭华，瞪着萧凌川：“昭华还小，你带她进来做什么？过了病气怎么办？”

　　“皇伯母，是我自己要进来的，不怪父亲。”萧昭华抱住皇后娘娘的手臂，替萧凌川解释。

　　“这丫头为了进来还发脾气了，真是稀奇！皇兄那么大的面子，能让这丫头发脾气！”

　　萧凌川是真的觉得稀奇，萧昭华很好养，基本上没发过脾气，现在竟然为了进来看皇上发脾气，这不是稀奇是什么？

　　皇后娘娘心疼孩子，将皇上叫醒，与萧昭华说了几句话，便让人带着萧昭华出去。

　　萧昭华不愿意才进来就出去，说道：“昭华不出去！昭华要在这里陪着皇伯父！昭华要给皇伯父侍疾。”

　　虚弱的躺在床上的皇上笑了，问萧昭华：“昭华……咳咳……你知道什么是侍疾吗？”

　　“昭华自然是知道的，书上说长辈患病时，身为晚辈要守在床前侍奉、照料。”萧昭华清楚地记得她在书上学来的东西，一本正经地说给几个大人听。

　　皇上是她的皇伯父，自然也是她的长辈，她自然是要侍疾的。

　　萧凌川知道自己的女儿爱看书，没想到的是爱看就算了，还爱学习。

　　皇后娘娘听着萧昭华的话，瞪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皇上，多好的孩子啊？为何不将储位给她？

　　“好昭华，你的心意皇伯父心领了，只是你现在还小，不用侍疾。”皇后娘娘将萧昭华紧紧抱在了怀里。

　　“咳咳……昭华，听皇伯母的话……皇……伯父不用你侍疾……你去玩吧。”

　　皇上在听萧昭华说时，是感动的，可做皇上的，哪能只听这表面的话？

　　萧昭华这么小一个孩子，是如何知道‘侍疾’的？当真是书上看到的吗？还是别有用心之人教的？

　　“是啊，昭华，父亲侍疾就好，你还小，快出去找母亲，你答应了母亲很快就出去的，父亲带你出去！”萧凌川牵着萧昭华往外走，“侍疾的事等你长大了再说。”

　　虽说皇上是萧凌川的亲哥，可萧昭华同样也是他的亲女儿，还那么小，可不能在这里过了病气了。

　　“是啊，昭华，快出去吧！”皇后娘娘催促着。

　　“快……出去！”皇上也催促。

　　父女俩出去后，皇后娘娘凑近皇上，说道：“你瞧瞧，昭华多乖的一个孩子，还知道要为你这个皇伯父侍疾！”

　　皇上虚弱地回怼道：“谁……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教的，此事……另当别论……”

　　皇后娘娘：“……别有用心之人？你说的是苏……”

　　皇上费劲地伸手挡了一下她的嘴巴，“朕……可没说！咳咳……”

　　皇后娘娘咬牙，打了皇上一下，皇上：“你这是……在做什么？趁……趁朕病着想……谋杀？”

　　皇后娘娘憋着气，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皇上眼里有笑意：“来……来吧，朕……现在打不过你！”

　　皇后娘娘瞧着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谁知道呢？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皇上，今日竟虚弱成这个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别……别哭，朕……还没死呢！”

　　“不许胡说！”皇后娘娘捂住皇上的嘴巴。

　　萧凌川进来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眶的皇后娘娘和眼底带笑的皇上，他给皇上掖了掖被子，说道：“方才昭华说她不回去了，她要继续住在宫里，待她的皇伯父好了再回去。”

　　皇后娘娘：“这孩子有心了。”

　　“可不是吗？我与苏苏都劝不动她，非要给她的皇伯父侍疾。”

　　说到这里时，萧凌川坐在床边，斜看了皇上一眼，“就是啊，不知道她的皇伯父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皇上：“少……少来……咳咳……少来朕这里阴阳怪气！你且回去罢！朕……这里不需要你！”

　　皇后娘娘给皇上顺气：“皇上，少说些话吧。”

　　皇上瞪了皇后娘娘一眼，方才他睡得好好的，不知道是谁将他叫醒的，如今又让他少说话。

　　太医端着亲自熬的药过来，由周公公试过后，皇后娘娘接过来，要喂给皇上。

　　萧凌川将药接过来：“皇嫂，你去歇息歇息吧，我在这里守着皇兄。”

　　皇上也说：“去……去休息！”

　　萧凌川在这里守着，皇后娘娘的确放心。

　　放心下来后，身体的困倦也涌了上来。

　　之前一直绷着心神照顾皇上，连自身的不适都感觉不到了，皇后娘娘吩咐了萧凌川好些话，这才放心地出去。

　　苏迎荷与萧昭华还在殿外等着，看到皇后娘娘被宫女扶了出来，苏迎荷赶紧上去：“皇嫂，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无碍，睡一会儿就好了。你与昭华也不要在这里傻等着了，去偏殿歇息歇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