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请开风扇吧

2、第二章 是不是学傻了

　　晚上谢元只回到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喝完的空酒瓶，地上全是嗑剩的瓜子壳。电视里放的不知道哪个台打牌的比赛依旧热火朝天，伴随着沙发上瘫睡着谢有庆的呼噜声。
　　谢元只冷冷瞟过去一眼，他走到房间门口，开了锁，把书包放进了房间。馒头正在自己的小窝睡得香甜，身体很有规律的一起一伏。是不少还耷拉几下耳朵。谢元只想摸摸它，但又怕吵醒它，索性就直接拿了桶泡面出来。经过谢有庆拿烧水壶的时候，即使已经很努力的屏住呼吸，也抵挡不住这个区域散发出来的浓烈酒臭味。谢元只边憋气边艰难地开了窗，窗打开的那一瞬他赶紧把头伸出去换了口气。
　　“儿子，回来了啊”估计是窗户年久失修打开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声音把谢有庆吵醒了，但令谢元只奇怪的是，今天他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不想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多说什么，也不行再过多吸入他满嘴的酒气。象征的点了几下头，就赶紧离开了客厅。再然后谢元只就听见门关的声音，估计他又要去棋牌室了。谢元只倒是松了口气，十六年来，谢元只直到中考毕业外婆去世的那个暑假才和这个“父亲”会面。这两个月来，谢元只不知道吸了多少二手烟，不知道多少次被这个人半夜看球开彩票的声音吵醒。他也是头一次知道世界上可以有这么不上进，天天渴望奇迹降临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他看了眼手上的泡面，他已经前前后后换了几个口味吃了两个月泡面了。他没找谢有庆要钱，要了估计他也不会给。因为跟谢元只还可以靠这么多年来外婆为他攒的压岁钱抠抠嗖嗖的活着，那谢有庆那才是真正的有上顿没下顿。给谢元只冲击力最大的一次，他可以饿到没钱去捡起谢元只扔掉的泡面汤喝。
　　把泡面端进自己房间，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看这个房间。很普通的杂物间，一张床，一户窗，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个房间里最大的色彩估计就是谢元只堆在桌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练习册和他的米白色的馒头。
　　他把馒头的狗粮放好，小家伙闻着味就醒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趴在谢元只的小腿上又舔又抱。
　　谢元只被舔的直发痒，笑着把馒头的头对着碗，“好啦好啦，快吃。”馒头也十分听话，转头直奔饭碗没理他了。
　　谢元只回到自己桌前，看着馒头哼哧哼哧的样子不由的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谢元只软硬兼施把馒头弄进了笼子。谢有庆早上就没在家过，所以任馒头怎么狼哭鬼嚎也没关系。出门前，谢元只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跑到笼子前蹲下来摸着馒头的头说，“等我给你找到寄养的地方，我们每天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好不好。”一鼓作气，走出了门。上了房间锁，堵住耳朵，干脆让自己听不见馒头的叫声。
　　“阿姨早上好。”谢元只下楼取单车。
　　“小谢早。”
　　谢元只笑着回应就骑上单车去学校了。

　　“早上好。”宁安安和他在楼梯口遇见。
　　“早。”谢元只笑着。
　　“我们下周要军训你知道吗？”宁安安边走边说。
　　“军训？！”谢元只吓得都停住了脚步。
　　宁安安扯着他的衣服让他往前走，“对啊，你这么震惊干什么？你初中没军过训？”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看来馒头寄养的事还没个着落呢。他苦恼地抓了抓他的头发。
　　“你还能再走慢一点吗？后面的同学可不想和你一起迟到。”他转过头去，迎面撞上沈阳晏的脸，他望了望后面，明明没什么人。
　　他和宁安安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为这位少爷让了一个大道。

　　上课？他根本没心思上课好吗？他满脑子都是如何给馒头找寄养，心里已经默默划去好几个名字了。
　　直到沈阳晏的绝世大帅脸转过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的喧哗。看到谢元只疑惑的表情，他淡淡地解释道，“小组讨论。”
　　他看了眼台上，已经是上午第三节课了。他摇了摇头，想把心中杂念都给甩出去，他已经走神一上午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说是讨论其实根本就没给他正脸，一直在看窗外。
　　谢元只刚想问他讨论啥，沈阳晏就被点起来了。
　　“沈阳晏我看你和谢元只半天不说话，想必已经有结果了。那你来说说，我国古代的自然经济是什么。”
　　沈阳晏过了几秒钟才把脑袋偏过来，叹了口气，“老师，我不知…”
　　“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沈阳晏偏头看向他，谢元只使劲给沈阳晏使眼色。
　　“你说什么？”女老师走到他面前。
　　沈阳晏扭过头去，“老师我说，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女老师看了眼他，“你坐下来吧。”自顾自走回了讲台。
　　沈阳晏坐下来，不出一会谢元只的头顶上就从天而降了一张纸条，上面非常豪爽的写了两个大字：谢了。
　　谢元只看着那感觉什么也没发生的背影，把纸条揉成一团放进了课桌里。
　　“走吧。”谢元只回过神来，发现王卓越在叫他。
　　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明白过来该去吃中午饭了。“走，走吧。”
　　“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王卓越问他，他尴尬的挠了挠头。一偏看到沈阳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不吃吗？”
　　“别看了，邀请他一起吃饭的人多了去了，都拒绝了。”王卓越走到他身后推了他几把，“快走吧，安安还在等我们。”

　　“哎，这几天课上的我人都麻了。数数历英下午还有连堂语文，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吗。”宁安安趴在桌子上，绝望地扒了扒饭菜。
　　“到时候军训，你会怀念现在的日子的。”王卓越拍了拍宁安安的肩。
　　军训。谢元只刚好也在想，他望着在饭桌上拌嘴的二人，暂时也没有更优的人选，于是问，“你们养小宠物吗？”
　　或许是话题转变的太快，两个人都要有一定缓冲空间，过了好久才回答，“我家有条边牧，叫二二。”王卓越说。
　　谢元只一下眼睛就放光了，但还没等他开口，王卓越先说，“你干嘛，不卖。”谢元只无语住了，“谁要买你家狗，我是想把我家狗带给你家养，军训不住在家它没人照顾。”
　　“你家里没大人吗？”不过很快王卓越就通过宁安安的各种暗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根据这么几天相处，谢元只家里的情况也大概了解过。他刚想抽自己几个耳光，没想到谢元只像是毫不在意，“我爸不养狗。”
　　看着谢元只没生气也没冷脸，王卓越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出于愧疚，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谢元只的请求。“这个周末，我去接你家狗。”
　　谢元只开心的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给馒头傍到了个大款，以后有的是清福给馒头受的。一想到馒头以后的日子可以吃进口狗粮，身边还有伙伴陪伴，自己不在的日子也不会孤单，而谢元只想馒头了也是几班公交车的事，就不忍得一直在傻笑，完全没注意旁边二人看傻子的眼神。
　　“你说他脑子是不是学傻了？”
　　“我觉得十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