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不快乐》》九枝灯h

2、我也不介意呀 下课铃

　　下课铃刚落，李燕抱着教案走出班门的那一刻，方絮几乎要瘫在椅背上——后背的汗濡湿了校服内衬，她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的卷角，心里念叨着“逃过一劫”。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走廊里传来李燕清冷的声音：“方絮，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方絮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认命地站起身。路过讲台时，桌角的粉笔灰被带起一小团，她盯着那团灰飘了飘，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上李燕的脚步。

　　办公室里的暖气总比教室足些，刚进门就撞见物理老师捧着保温杯抬头，看见她便笑：“方絮，又来做客了？这次是数学题又跟你闹别扭了？”

　　周围几位老师也跟着笑起来。方絮扯出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嘴角僵得像被胶水粘住，声音蔫蔫的：“嗯……”她确实是这儿的常客，每周不来个一两趟，李燕的办公桌都像是少了点什么。

　　李燕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半扎的头发随着低头翻作业本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她身形高挑，坐在椅子上都比旁边的老师显露出几分压迫感，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开口都带着股冰碴儿：“你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

　　方絮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节被捏得发白：“知道。”无非是上周那几张错得离谱的数学卷子。

　　“知道就好。”李燕把作业本往她面前一推，“这次月考，数学必须七十分以上。达不到，以后你的作业量翻倍。”

　　“咔嗒”一声，方絮的指甲差点嵌进掌心。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老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上次才考了四十六……”七十分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燕抬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至不至于，看你的本事。达到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方絮的眼睛亮了亮，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声音软下来：“那……老师，咱们商量商量？六十分行不？”说完还朝李燕飞快地眨了眨眼，像只讨价还价的小狐狸。

　　“不行。”李燕的语气没半分松动，“没得商量。”

　　“可是——”

　　“没有可是。”李燕打断她，拿起红笔在作业本上圈了个错号，“回去吧，上课前把上周的错题订正好。”

　　方絮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刚坐下就被林初拽住胳膊。“阿絮，女魔头没吃了你？”林初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李燕的严厉在全年级都出了名，被学生偷偷冠上“女魔头”的称号。

　　方絮“啪”地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比吃了我还惨。她让我月考必须考七十分，不然作业翻倍……”她把办公室里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哀嚎，“我这脑子，哪能蹦到七十分啊。”

　　林初正想安慰，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欠揍的声音：“求我啊，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帮你补补？”

　　方絮“腾”地抬起头，瞪着许淮：“我就算考零分，也不找你！”他俩从小就不对付，从幼儿园抢玩具到现在抢自习室座位，没一天不掐架，让她低头求他？门儿都没有。

　　许淮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嘴角却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下午放学铃一响，林初就在教室门口喊她：“阿絮，快点！”

　　方絮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塞进书包，拉链卡着衣角也顾不上，拎着书包就往外冲。“来了来了！”

　　两人先拐进校门口的小卖部，林初买了瓶橘子味汽水，方絮抓了袋柠檬硬糖，然后溜达到篮球场边的看台上坐下。春日的晚风带着点暖意，吹得人懒洋洋的。

　　“阿絮，你看那边！”林初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脸颊泛起红晕。

　　方絮叼着糖往球场里看，十几号男生正在打球，球衣颜色花花绿绿的。“哪个啊？”

　　“穿蓝色球衣的那个！”林初的声音细若蚊吟，“就是投三分那个，动作超帅的。”

　　球场上穿蓝色球衣的男生正跳起来投篮，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得晃眼。方絮嚼着糖，含糊不清地问：“你看上的？”

　　林初点点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就这两天……觉得他挺好看的。”

　　方絮拍了拍她的肩，笑得一脸欣慰：“可以啊姐妹！大胆上！”
　　“人家可是淑女，不能太着急”
　　方絮鄙夷的问她：“就你？还淑女？你跟淑女沾边吗”

　　半个多小时后，男生们散了场。许淮满头大汗地朝这边走来，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方絮像条件反射似的，从书包里摸出纸巾和冰镇可乐递过去——这动作熟得连她自己都愣了愣。

　　旁边几个男生见状，立刻起哄：“哟，许淮，待遇不一样啊！我们也渴了！”

　　许淮踹了其中一人一脚，接过可乐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着：“滚蛋，一边去。”

　　等那群人走远了，方絮拉起林初：“我们也走。”

　　到了校门口，林初跟她道别：“明天见啊，我帮你找找数学笔记。”

　　“谢啦初初！”

　　方絮刚走到车棚，许淮就拎着杯奶茶走过来，塞到她手里。“喏，珍珠奶茶，少糖。”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带着点汗湿的温热。

　　“谢啦。”方絮接过奶茶，吸管戳开塑封的瞬间，甜香漫了出来。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听见田芳朝楼下喊：“絮絮！儿子！快点上来收拾收拾，今晚出去聚餐！”

　　“知道啦！”方絮和许淮异口同声地应着，相视一笑，又各自别过脸去。
　　两个人一起来的，正好碰见两人，田芳见许淮拿着奶茶就问他：“臭小子，你给没给絮絮买一杯？”
　　“买了买了，不信你问她”
　　方絮朝田芳笑了一下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奶茶：“阿姨，他买了”
　　“行，那絮絮你快一点收拾哈”，田芳满脸的宠溺。
　　方絮回到家，把书包往房间一扔，就被林长风叫住。“絮絮，过来。”

　　她凑到沙发边坐下，晃着腿问：“爸，啥事啊？”

　　林长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你微信里的钱够花不？不够爸再给你转点。”

　　方絮刚想说“够”，脑子里突然闪过许淮那副欠揍的嘴脸，话锋一转：“够是够……不过有人主动给我转账，我也不介意呀。”

　　林长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贪心鬼。”手指却飞快地点开转账界面，“给你转了六百，别让你妈知道，不然又该说我惯着你了。”

　　方絮立刻坐直身子，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对着林长风比了个标准的OK手势：“YES OK！保证不泄密！”

　　这时方意妍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拎着包：“各位，差不多该走了，我跟妈先下去开车。你们快点，记得锁门。”

　　“囡囡，”宋民清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老爷子穿着件新熨的中山装，有点紧张地抻着袖口，“你看外公穿这个，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