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大口春》晓个眠眠

8、仲春 一瞬间，许

　　又到调休日，走廊里暗暗的，有些宿舍的灯还亮着，门前投下一道道界限模糊的阴影。轻轻踩着楼梯下行，偶有一两个刚洗完澡的女生迎面，发丝湿漉漉，滴答着疲惫的芳香。
　　泡面桶在垃圾桶里完美地自由落体，江昭挽起耳边垂落的发丝。天色渐晚，教学楼的橙红色走向不同寻常的寻常。路上人三三两两，夹在教学楼中间的群山连绵不绝。深蓝、暗青、沉红几种颜色在风中呓语。
　　离换座位还有半个小时，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许春用手肘抵着书页，掌心托着腮，两眼盯着纸张发呆。
　　倒数第二排，中间四人桌，最右边的位置。座位这回按成绩选，这个座位她很青睐。
　　几个男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教室，满头大汗。篮球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战况似乎仍然激烈。
　　一瞬间，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陌生地在脑海中闪过。
　　那个名字，尘封已久，久到人不愿再提起。
　　眼前蒙上一层不被人察觉的阴翳。
　　许春仍旧保持先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本。

　　李可和任希拓已经坐了几回同桌。
　　两人学习成绩，外貌长相，每一方面都很登对。大家第一次近距离地体会到了天设地造这四字词的含义。
　　许春从不迷信权威，却异常崇慕成绩好的人。李可自不必说。
　　许春自知，她于任希拓而言，不过是一颗漫漫宇宙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星。

　　在大屏展示的空白座位表上选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大名。这颇有明星走红毯签名的气势。
　　许春走下讲台，徐徐走向自己的座位。
　　屁股还没挨座，张卡卡隔空向她比了个手势。
　　许春没戴眼镜，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两人隔空轮流划着对方看不懂的手势。
　　班主任察觉到异样，清了清嗓子。
　　“呃……希拓，你现在上来选选座位吧”
　　任希拓一般不参与选座，他和李可的座位是班里的黄金座位，已经打上了他俩的烙印。
　　这回班主任别有用心。
　　任希拓似乎早有预料，他从容走上讲台。
　　没太多思考，他拿起电容笔，在许春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
　　经常有人说他们两个人的字迹很相像。
　　这么一看，似乎也不太像。
　　许春的字偏潦草，笔锋比较明显，而任希拓的字，则更为遒劲有力。总之，二人的字，都透着一股子清高。
　　话说回来，任希拓为什么要坐在许春旁边?
　　课间，张卡卡和几个人在教室后面八卦。
　　“不管怎么样，许春倒是有福了”
　　“是啊是啊，任希拓学习那么好”
　　“废话，许春表哥杨祝同数学那么好，也没见她考多高啊”
　　……
　　“我倒是想和你坐呢”
　　许春头也不抬，
　　“下回考的比任希拓高点”
　　张卡卡瘪瘪嘴，走开。
　　“张卡卡，徐延问你为啥不交英语作业”
　　温如玉吊儿郎当看着狼狈的张卡卡。
　　她拉开凳子，坐在许春旁边。
　　“班里人的话少放心上，他们都没你考的高”
　　许春这回抬起头，向她挑挑眉。
　　“诶我说，你这眼睛咋长这么好看呢”温如玉边嚷嚷边捏她的脸。
　　许春长了一对标准的桃花眼，眉目总含情。
　　不是她自夸，长这么大，她挑不出一对眼睛比她好看的。
　　不过这个记录在任希拓到来后被打破了。
　　还记得那是他刚来这个班，两人是同桌。
　　一次晚间自习，他给许春讲题。
　　许春被数字符号搞得晕头转向，眼神涣散，从纸页转到任希拓的眉眼之间。
　　那也是一对分外漂亮的桃花眼。
　　只是睫毛弯弯又长长，他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隐痛呢？
　　一瞬间，许春似乎觉得自己和任希拓心灵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