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ting over the dark time》若杳年

1、Prelude:the Apoloalypse \序章：末日怒吼 香烟微弱的

　　香烟微弱的星火在夜空中划过，成为黑夜中唯一的光。
　　如水一般流淌的尸灵面色空洞地游走在米德加特城空旷的街道上，由持镰者修斯引向炼狱边境——灵魂最终归宿地。
　　米德加特城西南方尖顶森林区最高建筑圣安布诺吉欧大教堂尖塔顶部的钟楼上，黑衣神父斜靠在墙壁默默吸着烟，注视着浓雾笼罩下的米德加特城。
　　如所有褪去光明的城市一般，米德加特城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沉睡在这个无尽的深夜之中。凛冬降至的灰色街道淹没在尖顶森林区教堂密布的天空下，那日光下所有喧嚣已随昨日渐渐流去，只有整洁的街道交织在无星的夜里阒然无声，那里常人无法目视的尸灵依旧在挣扎游晃。
　　然而与高贵圣洁的尖顶森林区建筑风格迥然相异，距离圣安布诺吉欧教堂不远处的几个街区格外肮脏破败，洛玛帝国鼎盛时期诸神的石像在圣战中成为支离破碎的石块散落在每一个路口。坍圮的古老神庙与祭台隐藏在用密密麻麻的用劣质杉木搭起的民宅之间，成为圣战最终的末日浩劫留给贫穷的下米迦勒区最后荣耀的遗物。
　　圣战后在旧城东北方向的高地上，是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洛玛人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与绝境逢生的力量，倾力修建的豪华美观的上米迦勒区。从处于低洼地带的下城区仰望上米迦勒区，上城区仿佛是垂悬在半空之中华丽的天空之城，那里高耸着诸多风格的精致建筑，各色灯光闪烁流涟在微风的夜空之中，仿佛漫天的星光汇于一线。然而，在几百年的变迁之中，上米迦勒区已经由当年洛玛人勤劳与智慧的骄傲蜕化成为城中贵族与富人的聚居区，水晶与魔法石砌成的街心广场赶走了所有贫苦的下等市民，在上米迦勒区用处处书满了腐化堕落的符号。
　　但，不安的躁动在安详的夜色下暗自腐蚀着这个城市的心脏。
　　此时神父的视线停留在上下两区交接的灰暗地带之上——位于雾林边缘的几条狭窄街区。
　　这里是被誉为恶魔之眼的所在地——暗夜之灵亚特人的聚居区。
　　此时，成千上万只有在暗夜中才可存活的亚特人聚集在街心广场上，一起等待晨光降临的那一刻，在沉闷的鼓点声中，他们以比常人缓慢数倍的动作艰难地跳着古老的舞蹈。在他们中间，身着白袍的祭祀站在火光中将诡秘的祭文送上无尽的虚空。
　　“神父，亚特人真的可以在光明中生存了么？”一旁的修女擎着烛台怯懦的问。
　　黑衣神父默然的回头：“爱玛，你希望如此么？”
　　修女爱玛低下头：“为什么教皇厅一直如此惧怕亚特人走出黑暗呢？我们都是生活在日光之下的平等世人，如果他们愿意，黑夜中的人和光明中的人都有接受主之庇佑之权利。”
　　神父点点头：“你很善良。”
　　爱玛不解的望着眼前的神父，他的背影在烛光的投射下陷入黑暗。
　　“亚特人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么。他们也只是被恶魔诅咒后留下的可怜之人而已，世间之物谁不向往光明呢……”爱玛小声自语道。
　　“亚特人当年选择光明或者黑暗，我们无法阻止。但是如果亚特人可以带着从黑暗中积蓄的强大力量走入光明，谁都不能预料最后会发生什么。”
　　“神父……”爱玛还像继续追问下去，却抬头赫然看到月色将息，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露出一轮白光。
　　恶魔之眼亚特人聚集的广场，面色苍白的亚特人们用一如既往木然空洞地眼神翘盼这东方光之女神的降临。
　　晨光渐渐倾洒在初冬的大地上，一轮一轮地逐渐明晰起来，几位苍老孱弱的亚特人率先抵抗不住阳光的腐蚀，在阳光下渐渐风化的皮肤上嘶嘶腾起清白的烟气，他们睁大充血的双眼呻吟嘶吼的在地上滚动，不久便像往常一样被灼烧成为黑色的尸块，而其他亚特人木然地将尸体抬离广场，在灰烬之上继续跳着缓慢古老的舞蹈。
　　修女爱玛不禁抚着胸口退后几步，跪在地上不停向上帝祈祷，而窗前的神父依旧神色严肃的望着夜色中的亚特人。
　　“看来他们已经战胜了大天使米迦勒设下的光之诅咒。”神父在黑暗凶猛地中吸着烟，阴郁地说道，“已经有一部分亚特人可以在日光下维持身体的正常机能。”
　　“感谢上苍保佑，亚特人终于可以在黑暗的恶魔之眼中看到这圣洁的光芒……”爱玛几乎喜极而泣。
　　“没有这么简单。”太阳已经悄然攀上圣安布诺吉欧大教堂十字形尖塔，神父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披上黑色长袍跃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神父……神父大人！你要去哪里？”爱玛慌忙扑在窗前，朝着在尖顶森林中穿行的神父大声喊到。
　　“至少，让我去警告他们吧……”他毫不回头，一道寒光从他的右手划过，『亚伯之心三式』圣光长枪出现在神父的手中，伴随着神父的身姿在教堂区的夜空中划出跳跃的弧度。
　　一缕缕熹微的晨光在亚特人聚集地盛大蔓延，领首的祭司将他苍白的脸迎向东方的光芒，口中发出一个嘶哑的狂呼：
　　“椤揭拉吔——”
　　“椤揭拉吔——”伴随祭司的嘶吼，余下的全部经受住阳光试炼的亚特人如海潮一般匍匐在地，朝着东方太阳出生之地长久膜拜。
　　在微弱的晨光之中穿行的神父眯起了双眼，朝着着恶魔之眼悄然前行，暗地里对着祭台的方向举起了右手中的圣光长枪。
　　一道华丽的白光从枪尖迸发，在冷风中拼命地膨胀蔓延，生出一个强大的气场，照亮了半爿街区的天空。
　　“就让苏醒后的恶魔率先尝下鲜血的味道吧！”神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亚伯之心三式』枪尖的白光终于在黎明的最后一秒黑夜中爆发，神父的长枪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他的长发在气场之中鼓荡飞舞，眯起的双眼只见前方一片天堂般的光明。
　　“这是来自教皇厅的警告。”他默默冷笑。
　　然而，一切须臾间，他愣住了。
　　没有，没有他所想像中的剧烈的爆炸在亚特人聚居地响起，长街尽头之处似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异次元屏障，『亚伯之心三式』集最大力量射出的圣光如同被召唤一般旋转飞入屏障中心的反气旋之中，不留丝毫诧异。
　　“这，这是……竟然毫不费力地净化『亚伯之心三式』！”神父恐惧地睁大双眼。
　　“斯密尔神父，难道你想在明早这个时候在异端审判所出现么。”神父仰头翘望，天空中传出一个神秘而威严的声音，或者这个声音只是存在在他心中一个冠上世间最完美的音线的符号，并没有实体的存在。
　　“你，你是……”斯密尔神父艰难地在那团圣光中辨认，终于在半空中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他的背后有一双折断残翅的形状。
　　“大主教，亚特人已从黑夜中走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斯密尔迅速整理好了黑色的衣袍，虔诚地说道。
　　那个人在红色圣洁的光芒之中永久的沉默，然后声音在神父心底响起。
　　“末日征兆。”
　　“永远囚禁在黑夜之中的种族接受晨光沐浴之时，地狱之门将再次开启，恶魔重临，炼狱边境的火焰将在大陆无尽蔓延，世人终于阿图特审判之地接受末日审判。”斯密尔严肃地点头，“末日浩劫之后，根据天使米迦勒留下的启示之书中所描述，黑夜中的种族接受光明之时，正是末日之前兆。”
　　“教皇厅早已掌握了亚特人光明苏醒的情报，『黄昏同盟』也已经秘密展开了清扫行动。如果这时候的恶魔之眼收到袭击，亚特人定会加快火焰洗劫世界的速度。你的鲁莽只会破坏教皇厅经营已久的计划。你，不知错么？”光芒之中那个声音依然充满了威严。
　　黑衣神父收起了『亚伯之心三式』，不甘说道：“主教，亚特人的火焰洗劫究竟是指什么，难道与百年前的圣战有关么？『黄昏同盟』在圣战后百年已经少有作为，把世界的命运交给他们？恐怕连上帝都会感觉到惶恐吧。”
　　“这些事情都不属于你的职责之内，你也不必知晓，执事组的成员只需要负责收集亚特人和十字兵团的情报即可，不可妄行。”
　　那空洞且宏伟的声音随着光芒之缓缓熄灭结束，远方依稀仍旧可以听到亚特人黎明复苏时刻的狂欢。黑衣神父默默在长街另一段迎风而立，他依旧想说些什么，却又惧怕于这个神秘莫测的主教。
　　“末日……末日终将来临。”终于，他只能冷笑着低声说道。
　　“错了，孩子，是属于我们的圣战终将来临。”光芒中的红衣主教虚无的形体自下端开始慢慢弥散，晶莹的星火霎时跃动于那蔚蓝色的天空。“而我们，只需要在天主引导之下尽吾之权利去守护……”
　　终于长街前段的屏障随着光明散去，一轮红日出现在尽头。重归平静的街道中斯密尔神父长衣而立，重新亮起了一只卷烟，他默默注视着日光之下的米德加特城，低声说道：“真不知命运何去何从呢……”
　　“就暂且相信了他们吧。”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神父回头望去，那个身着淡黄色花缎长裙，黑色的秀发在头顶用洁白的玫瑰结缎带温柔束起的少女，捧着手中沾满晨露的黑色蔷薇，在身后微笑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肯定不会有人看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