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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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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鹤景动作未停,声音自箱底传出
“什么事?”
金山四处张望了下,方才回话道
“好像是州府的人,可能是出了什么案子”
祝鹤景这才把头从箱中伸出,抬手掀开车帘,向面前的林中望去,一群身穿府吏衣服的衙役将林子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祝鹤景敲了敲车沿,对金山道
“金山,去问问这条路能不能走”
“是”
祝鹤景突然好像看了什么,突然道
“等等”
车外传来金山的声音
“公子,怎么了”
祝鹤景眯起眼,定睛看向众人最中心处
那是……
这边众人正在等着杉州府尹禾大人发话,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这是巫术仪式,利用人皮诅咒,再以碎尸祈求力量庇护,但据古籍记载,做此仪式之人大多有着非常强的关联,你们可以从死者身边之人查起,特别是与死者有着强大矛盾的人”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来者是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身量似还是十七八的少年
禾驰其实也在思考是不是什么仪式,连续两次的命案手法如此相同,多年来的办案经验让他立马将其联系起来,可面前的少年断不能是经验所至,故此只能归为见多识广
“这位公子,不知那是否是看到过类似的手法”
祝鹤景点点头
“是,西域有一禁书,上面记载了几十年前其域大司命所行的各种仪式,只是大多有违人伦纲长,故先帝登基是便将其命为禁书,而其中,就有此仪式记载”
禾驰也没问禁书他是怎么看到的,只是恭维道
“公子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祝鹤景回以一礼道
“大人谬赞,敢问大人,此路是否给予通行,在下需赶往华山派参与开山大典,只是人生地不熟,只知这一条路,望大人莫怪”
禾驰听闻是去华山的,心中疑虑稍减,此时距华山开山尚有些许时日,此时便急着赶往,若不是华山掌门有请也必是有备而来,是故知道些禁书里的内容也不为过
“公子自便即可”
祝鹤景行礼道谢,又似有些顾虑,嘴巴张张合合,禾驰见此,便道
“公子有何事,明说便好”
祝鹤景这才开口
“叨扰大人了,草民只是想问这类案件是不是结伴发生”
禾驰心下一惊,心道从未透露分毫,他怎会知晓
“不知公子何出此言啊”
祝鹤景将手放置身前,轻声道
“因为死者尸体里还混有一味草药,命为黄芩,是安胎的圣药,但以死者骨骼来看,死者因为男子,故草民斗胆猜测是夫妻二人共同落难,其实若不是,那这也能作为参考”
禾驰眼睛一亮
“是的,另一位正是为怀胎五月的女子,公子好见识”
禾驰是位见了人才便都想拉为己有的爱才之人,是故顿时说话也少了分礼数,只一味道
“不知公子此行是否匆忙,可愿到我府衙中助我等一下,放心,绝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祝鹤景本就为此而来,故道
“无妨,既是大人有请,在下必将竭尽全力”
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的江诗鸢和金山靠在一起,不解道
“他为什么突然非要自己去,就为了出这个风头?他怎么敢以真身去府衙,他现在是死人他忘了吗”
金山摇摇头
江诗鸢气的拍了他一下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金山行礼道
“小姐赎罪,只是老大没教过我这些”
江诗鸢更生气了
“不是,你……你不会自己学学吗?身上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金山头低的更低了
“可是小姐,我们根本不需要学这些啊”
江诗鸢顿时无言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金山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生气,看着小姐回去的背影,心道
“小姐说要我多说话,以后要多学一点说话的技能”
祝鹤景在后面拍了拍金山的背,金山立刻转头,再度行礼道
“公子,有何吩咐”
祝鹤景被吓了一跳,但实在抵不住背后那实质性的目光,正身道
“跟随州府的队伍,我们去杉州府衙”
沈息从刚刚祝鹤景开口就一直盯着他,当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公子多厉害,而是因为他觉得他很眼熟,但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位见多识广的人,于是自然的将其归为一见如故
“得找个机会认识一下,说不定他就是算命的说的我此行遇到的贵人”
正在他想的入迷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哎呦我天”
他一回头,对上了一张笑嘻嘻的脸
“沈公子,别发呆了,走吧”
沈息扶了扶额,无奈道
“这位大哥,你家是干驱鬼的吗,怎么这么喜欢吓人”
这位负责来喊人的衙役也没办法,短短一路,他就了解到这位沈公子不仅出身高贵,而且嘴毒
换句话说,就是会被气死,但拿他没办法
“对对对,公子好眼力,那我们走吧”
……沈息:“……”
?
杉州多草木,一路走来,入目之处皆是各色树木,此时已是入冬,天气寒凉
江诗鸢给祝鹤景递过去一件披风,祝鹤景自面具下抬眼,推手道
“不必,快到了”
江诗鸢幸灾灾的收回手,扁了扁嘴道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闲的,非要去出那个风头,直接去华山找你师兄不就好了”
祝鹤景敲了敲江诗鸢的头道
“我若要回京,除了洗脱嫌疑之外还要陛下亲召,否则我一个死人,如何在三年内自己回去”
江诗鸢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想了会儿,终于好像想到了原因,震惊的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你不会是想让杉州府尹举荐你回朝入仕吧”
见祝鹤景不说话,江诗鸢就知道是默认了,伸手打在他胳膊上
“我的妈,你这么聪明呢,如果顺利的话,你不是进大理寺就是进刑部啊,这样你查你师父之死也就有办法了”
祝鹤景揉了揉自己被打的地方道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认出他是杉州府尹,而是看到了那具尸体,这样的死法多年前我曾在师父的手札是看到过,所以一时间我就没顾那么多,想着能不能在衙役那问到关于我师父的事情,没想到走近了发现来的是禾驰,我才改变了策略”
江诗鸢还想问一些关于祝鹤景口中“师傅”的事,但这时外面传来了金山的声音
“公子,我们到了,禾大人正在等您”
祝鹤景伸手掀开车帘,稳步踏了出去,只留江诗鸢在车里把没问完的话咽下去
禾驰见祝鹤景出来,行礼道
“公子这边请,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啊”
祝鹤景在金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回以一礼道
“在下含鸢晾,大人叫我鸢晾便是”
禾驰笑着和祝鹤景向府衙内走去,一路就到了停尸间
“其实尚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华山开山在即,我等想尽办法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只望公子可以帮助一二”
祝鹤景咳了几声,微声道
“这是在下的荣幸”
禾驰闻此,招来仵作
“你告诉一下这位公子死者的一些情况”
仵作应声道
“这位公-”
祝鹤景接话道
“鄙方姓含”
“噢噢噢,回禀含公子,死者为女,怀胎已有五月,只是从盆骨受损程度来看应是落过胎,从皮肤收紧来看,应是先剥皮后再死亡,然后再碎尸的,只是我等一直不解为什么面容平静,不似剥皮时应有的狰狞”
祝鹤景问道
“可否让在下看一下验状和尸声”
仵作有些为难道
“验状倒是无妨,只是尸身腐烂严重,恐是看不出什么了”
禾驰这时终于摆脱了电灯泡的作用,道
“公子,今日刚刚发现的那具尸体可以让仵作先验一下,如若死法一样,您就有的看了”
祝鹤景行礼道
“那便麻烦大人了”
禾驰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
然后对仵作说
“你快把验状给含公子,然后给我来验一下尸身”
仵作赶忙拿来验状递给祝鹤景,然后去了验尸间
祝鹤景看了看验状,见所词与仵作所说几乎相同,只是……这具尸体是从华山后山发现的?华山不是十年未曾开山吗?
这时里面传来禾驰的声音
“含公子,您可以进来了”
祝鹤景折起验状,向里走去
禾驰招呼祝鹤景到尸体旁,道
“仵作验出和上具尸体死法相同,公子您可以看了”
祝鹤景对着尸体鞠了一躬,带起手套开始查看
良久后,他回头想向禾驰告诉他的发现,一转头只剩下个仵作
仵作见他不解,道
“是这样的含公子,我家大人有点事,等会就回来”
祝鹤景想这府尹就是忙碌,刚准备点头表示理解,就听禾驰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我的天,呕~”
仵作:……
祝鹤景:……
禾驰一进来就见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出了什么事,急问道
“怎么了,可是尸体不对”
祝鹤景反应过来,回道
“不是的大人,一切尚好”
禾驰吸了吸鼻子,龇牙道
“那不知公子可有查出什么?”
祝鹤景看着禾驰那期待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的确是死前剥皮,而死前剥皮但脸部平静的原因不过三种,一种是脑受损但身体尚存活;一种是心病;还有一种就是《灵枢》中记载的「血不荣筋,则肉濡而弛」,换言之就是尚未死亡,但已丧命七分,因面部缺血,而让原本狰狞的面部筋络松弛”
禾驰听的一愣一愣的,到最后他捣了捣旁边的仵作,示意他去理解
仵作连忙问
“那公子可看出是具体哪一种”
祝鹤景脱下沾满血的手套,边洗手边说道
“这还需大人去查一查附近埋尸地附近有没有阵法,此死者死亡不足一日,如果真是人皮巫术,那阵法中央必定有死者的物件,然后大人再照我所说的三类查一查”
祝鹤景刚打算告辞,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
“大人,在下再多提醒一句,这很有可能是情人和正主之间的案子”
禾驰正在喊人,听此不免一愣,问道
“此话怎讲”
祝鹤景指了指尸体,道
“一般像两位死者的年纪父母应还在世,可大人既毫无头绪,那必定是无人报案,除却父母亲戚全部死亡的可能,最有可能掩藏行踪的就必定是至亲之人,验状上说女子未曾有怀孕迹象,而兄弟姐妹这个年纪应当也已成家立业,那就必然只能是枕边人”
祝鹤景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此巫术极为恶毒,若非大恨,又怎么会行此丧寿命的事”
禾驰和仵作顿时极受震撼,仅仅凭借如此少的线索就得到这么多信息,在见识广的同时更说明了这位少年的聪慧
禾驰非常不舍得问道
“不知含公子将去华山何地住下,在下定当完结此案前去拜访”
祝鹤景知道此行目的达到了,行礼道
“不必如此,有缘人自会相见”
说完便离开了,徒留二人愣在里面
仵作小心翼翼的对禾驰说
“含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禾驰了然道
“定是不愿居功才如此,但我定然不能这样,此案若破,我定向陛下禀报,若我朝有此等人才,冤案定能少上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