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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官上任 你不知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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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我父亲的话,要是这枚戒指还在苏丹的手上,杀死他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也不可能任凭它丢失,我得准备好一个替代品,在起事的前夕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真品。
至于调换的方式?我现在也不知道,这事我以后再想。要是实在没办法,大不了陪他再上一次床。
做戒指是以后的事情了,要是苏丹刚赐予了我拿走戒指的恩宠我就找金匠,未免也太过显眼了。至于他说的归还期限,我觉得我最好早点还回去……免得他觉得我留恋魔戒所代表的王权。
第二天我就带着戒指上朝了,准备在下朝后完璧归赵。至于那身宫装,我不打算还了,他应该不至于在意那套衣服,宫里应该也没有人想穿我穿过的宫装,就让它永远压箱底吧。
在朝堂上,苏丹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他当众调了我的官职,而我的新职位上原本就已经有人了。
我和原本拥有那个官职的官员对视一眼,发现对方和我一样不知所措。
虽然我很喜欢那个位置,但苏丹为什么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这种方式调我的官职!他还嫌我的名声不够坏吗?昨天在宫里留宿,今天就升迁!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我!
苏丹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那个官员就自请卸任了。苏丹对他的知趣感到满意,还赏了他一些东西。
这次下朝之后苏丹没有留我,倒是我自己留下来了。我没有提他调动官职的事,只是呈上了那枚戒指。
在他开口之前,我抢先一步抓住他的手,把戒指放回他的手心:“陛下,这枚戒指只有在您的手上才如此吸引人,臣希望看见您向以往一样戴着它。离开了您,它对臣而言就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我实在不忍心它黯淡无光地留在我身边。”
苏丹大笑着戴上了戒指,物归原主。我正弯腰行礼准备告退,苏丹脸上的笑意却突然淡了一点,随手把玩着那枚魔戒:“爱卿,别让我失望。”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他想看看我作为一个真正的官员会干些什么,我露出微笑,因为我相信这是我所擅长的事情。替苏丹经营和经营我自己的领地说到底也没什么区别,我会做好的。
我此时还没想到,前任官员给我留下了怎样的一笔烂账。
他们仗着苏丹对这些账务不上心,连假账都不愿意做得精细一些。我一开始对此感到不满,但看到后面我就笑了。
很显然,把持这个部门的官员们知道财政的底线。除了必须的部分,剩下的都被他们贪污进了自己的口袋。这群聪明的蛀虫!
我在心里悄悄算了一笔账,如果每个部门的财政都是这个样子,宰相大人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让这个国家接着运转……我不禁对他产生了尊敬之心。
新官上任,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底下的官员紧紧盯着。我看完账本就请了官位被我顶走的那个人的两个亲信过来,把账本摔到了他们脚下。
“你们不能再跟原来一样了,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吧?”
这句话有两个理解方式,一个是你们不能再贪污受贿了,一个是你们不能像以前那样贪污受贿了——要把大头让给我!
年长的官员和年轻的追随者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他们都觉得我想说的是后者,毕竟我收贿的事在官场里算不上秘密。没有人对我心生不满,或者说,我如果不这么干,我就成不了他们喜欢的同僚。
想想吧,只要献上一点钱财,就能给宠臣留下印象,甚至能得到帮助,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账。
我其实还算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比如说,自从苏丹的游戏被我握在手里,情况就比苏丹卡被握在苏丹手里的时候好多了。游戏属于苏丹的两周里死了多少人,游戏属于我的一个月死了多少人?
相较之下,现在的王城可以说非常祥和。因为我死去的只有我的未婚夫。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爱他,他为我献上生命之后,我就更加无法爱他了。我的心里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愧疚填满了,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我还没有忘记他,尽管他当时抛洒热血的那块地已经被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都看不出曾经发生了什么。
我不希望有人死,更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死。当然,我的心慈手软可不是我的同僚们喜欢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收贿的行为让他们觉得我认可了他们不成文的游戏规则,这场给他们带来了无限特权的游戏。
如果他们是边远之地的普通百姓,就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苏丹,也不会承受苏丹的喜怒无常,但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走,因为他们舍不得放弃自己手中的特权,那正是苏丹套在他们脖颈上用来拴住他们的最稳固的牵狗绳,不要说他们,就是世界上最矫健的猎犬也挣脱不了。
那两个官员对我的弦外之音从善如流。贪污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一个看着一个,每个人都做差不多的事,这群愚蠢的蚂蚱就会觉得他们同样安全。
我实际上并没有从公中拿钱,我还没落魄到向内帑伸手。我不再允许他们摆弄账务,要向上汇报的账务全都由我打点,他们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大概是以为我的贪欲大到会吓到他们。他们贪污的金额变少了,并洋洋自得地认为并没有失去少的那部分,只是把那些钱拿去行贿了,现在所有人都很满意。
除了奈费勒。就连我们约好在欢愉之馆碰面的那一天,他还在劝苏丹收回对我职位的调动,声称我是帝国“最狡诈、最贪得无厌、最善于投机”的家伙,请求苏丹不要对我放权至此。
这一次我直接反驳他了,之前我对他的话很少这么直接回应。我很担心苏丹听进去他的话,后悔给我实权……一般来说,只要把这场令苏丹满意的诙谐戏,苏丹就不会去深思奈费勒上奏的内容。
我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质问奈费勒为什么质疑我全能的君王的决定,为什么质疑我对君王的忠心——我的天,两个今晚就要商量怎么谋反的人在说这个,我差点笑出声了——是否对君主有什么不满。他则同样报以讥诮,表示他只是对我从伟大的君主那里窃取了过多的权柄感到不满。
这下所有朝臣都知道了,我不仅有让君主喜悦的才能,还有让我的敌人不悦的才能。他们大概不想被一个巧舌如簧的宠臣反对,虽然其实我如果想要反对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我甚至不用费心修饰我的言辞。
暴虐的苏丹就算是杀死贵族,也仅仅会短暂地思索一下。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逃脱太阳的掌控。
这场争吵极大地取悦了苏丹。他还是第一次见我在朝廷上和人吵架呢,准确来说,他可能是第一次见我和人吵架。
我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的时候,我父亲是朝中权臣,我又和王子走的近,我们父女都常在皇宫里出入,没人触我的霉头惹我不快。而且,我那时是那么的快乐,人在快乐的时候总是格外宽宏大量,就算发生了什么不合我心意的事情,我也总是一笑而过。
至于现在,我自己成了宠臣了。父亲离开了这个名利场,而我被卷了进去。朝堂上的诸人对我或畏惧或讨好,总之没人主动得罪我。
奈费勒不在讨论之列。现在我们已经被绑在同一条名为作乱的船上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怎么对待对方都不算得罪。
这场闹剧的结尾就是苏丹大笑着,看向了奈费勒。
“奈费勒卿,你认识伊穆蒂认识得实在太晚了,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聪明、多么能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