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伍章 又牛又马 ...
-
凌昭雪一大早就背着她的小行囊，在长乐宫的门口等待着师傅程霄了。
程霄与她约定好了，可是凌昭雪等到了辰时依旧没有见到师傅的身影，她来回踱步心想许是师傅在收拾行囊。
于是她继续等，一直等到了巳时才回过味。
不对，师傅何时卯时起过床?
这越想越不似师傅的作风，不睡到日晒三竿，这老人家哪里舍得起?
于是凌昭雪回到宫内，果不其然，内室的门紧闭着，通过窗影判断，里头的人依旧酣然大睡。
凌昭雪倒也不急不躁，放下行囊，在门外开始练起了八段锦，八式共练了八八六十四式后，终于在午时，门开了。
程霄刚一起身，推开门，就见到有人在她寝外，扭得跟黄鳝似的，滑溜溜的。摇头摆尾，张牙舞爪的，感觉在施什么咒，还没睡醒的程霄以为是什么可疑人士，中指和食指一合，刚要迎战。
却发现，那扭得跟黄鳝似的玩意是自家徒儿……
“你在，作甚……”
“师傅早!”凌昭雪非常卵足力气的，跟程霄到了早安。
“昭雪这是在练八段锦，是昨日清衍上神吩咐的，说是这样可以，调节……什么心……肾，可以避免魔气蔓延太快。”
“……”真的不是在耍人吗？
“所以，师傅收拾好行囊了吗？可以出发了吗？”凌昭雪眼睛水汪汪的望着程霄。
自萝卜羽化升仙以来，她还没有机会可以回到凡间走走，她好想看看，她的“故乡”，在她还是萝卜之时，养育自己的土地。
她好想见见，人间的模样。
那里有给自己浇水的老奶奶，有路过时，给自己搭荷叶伞的孩童，凡间的人，是多么的善良，而她一直没有机会回报这些人这些事。
“走吧，万事俱备，不差东风了。”程霄把玩了一下百宝囊，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哇啊!师傅，你这个好方便呀。”
“嗯哼，喜之?”
凌昭雪如同小土狗一样，点头如蒜道:“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也，不给你。”程霄说着，一个钢镚又弹向凌昭雪的脑门。
“切，师傅好生幼稚。”凌昭雪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看着程霄，低声窃语的说道。
两人一言一行的走着，终于走到了传送阵。
而凌昭雪注意到了，传送阵远处，有一个看上去高悬天际的台子。
“师傅，那是什么？”
程霄一眼望去，很淡然的解释道:“那是诛仙台。”
“诛仙?”
“既是处死刑的断头台，跳下去会神魂俱灭，功力尽失。”
“啊？一般什么样的仙子，会从这里跳下去啊。”
程霄叹息道:“做错事的仙子，亦或者是，想不开的仙子。”
凌昭雪抬眼，再一次望向那离自己很远的诛仙台道:“想不开的仙子吗？”
“嗯，快来吧，时间到了。”程霄已念咒，传送阵散发着清辉的光芒。
程霄伸出手，而凌昭雪着急的，生怕传送阵启动了，自己还没上去，凌昭雪几个踱步之下，直接飞扑向程霄，在她飞扑过去的瞬间，在她手指微微触及程霄手指的片刻，传送阵启动了。
在一阵流转的光芒遍布的包裹住凌昭雪和程霄的片刻，传送阵将两人传向了凡间。
耀眼的光芒直逼凌昭雪闭上双眼，她能感觉有剧烈的狂风飞窜于自己的衣袖之间，她能感觉神魂出窍一般，整个人失重的失去本体一般的感觉。
但是程霄温柔的引导道:“昭雪，睁眼。”
“可是，师傅，亮的睁不开眼。”
“相信我，睁开眼，看看这凡间。”
凌昭雪眯着眼睑，小心翼翼透出一丝眼帘，去窥探眼帘之外的世界，而此刻，凌昭雪发现她们的身体已不见，此时此刻，是神魂在空中凌冽的飘着。
而在她们之下的，是整个凡间。
映入凌昭雪眼帘的，是千家万户，而楼阁万千，如棋子般密布于棋盘之上，浩然迎来的，是整个棋盘，而此刻，她们也要化作人间的一颗棋子。
而程霄的手以魂体的形态，在凌昭雪面前一挥:“收心了，小家伙。”
『三……』
『二……』
『一……』
『魂体归位。』
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片刻，她们已然站立在凡间，俯身向下看，早已不是千家万户的，而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人群。
而此刻她们身着华丽的，站在一处位高的楼宇之间。
“师傅……我们这是。”
“到了。”
“不过，到这人间的，只是我们的魂体，仙体依旧在天庭，我们现在的身形不过是人类的□□凡身。”
“我刚刚……好像在空中看到了，整个凡间。”
“嗯，会有一瞬，那样的记忆。”
凌昭雪花了好一阵才能反应过来此时此刻的处境，而令她最为诧异的是，师傅的容颜，与在天庭不大相似，虽然眉眼间，还是同样的五官，但是总感觉师傅的气质全然不同。
如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在天庭的程霄威风凛凛，自颜飒气，浑然带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可是此时此刻的程霄，一席人间青衫之下，竟如水出容莲，带着三分静谧，与七分的疏离，眉间花钿使人更加能注意到她眼波流转时的神与态。教人，避免不了，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她。
“师傅，好美……”凌昭雪克制不住的，吐露出心声。
程霄也有些诧异于，凌昭雪突如其来的话语。
她笑了笑，然后伸手弹了弹凌昭雪的脑门道:“就你嘴甜。”
“诶呦，师傅，不要老是弹人家脑门，人家会长不高的。”今日是凌昭雪第二次眼角泛红的捂着额头了。
“你还能长，就有鬼了。”
“好啦，我们寻些吃食吧，难得来人间一趟，不得去好好吃吃。”
“可以是可以，可是师傅，我们有盘缠吗？”
“嗯哼，在下来之前，我可是走通了仙脉，拜托司命仙君，让她给我们写个好身世，我们身上肯定有盘缠，你看，我们穿着如此华丽。
身上定有……”盘缠两字还未说出口，程霄就开始到处摸，但是半个子还没摸到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窸窸窣窣的有人声。
紧接着是一群人涌上了她们所在的楼层，然后为首的妇女，指着她们大声喊道:“就是她们！这两个骗子！”
程霄的手还停留在腰间，整个人愣在原地。凌昭雪更是目瞪口呆，看着那为首的妇人带着一群家丁模样的壮汉气势汹汹地逼近。
凌昭雪颤颤巍巍的抓住程霄的衣袖道:“师傅，司命仙君是不是我们的身世写的太显赫了……”都有人来抓了。。。
“且慢，大娘，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为首的大娘掏出画轴，画轴上画着两位女子，一位身穿青衫，眉间花钿，另外一位素衣清秀，眉眼温顺。显然画的，就是她们两人。
凌昭雪打量着画轴上的两个人，然后说道:“师傅你别说，画的还挺像……”
程霄一只手拦着凌昭雪，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大娘，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细细道来。”
那为首面目狰狞的大娘，看她们没有要逃跑的意思，这才细细分说。
说是前几日，城门来了号称是从长安来的有名医师，神医妙手，拯救苍生，只要医师探过脉的，无一人救不活。
他们一帮人，闻声而来，想要看好自身的顽疾，岂料，这医师开药，不仅没有治愈好疾病，反而……
“反而什么？”
“我们祈愿能儿孙满堂，医师便给我们开了药，说这药，要男子服用，数日后必有效，服药多日，非但没有效果，还……”
说着，大娘就捂脸痛哭，仿若鬼哭狼嚎的啜泣，似乎经历了什么大苦大难之痛。
一旁人群里的壮汉都看不下去，然后一边安慰着壮汉，一边指着她们道:“大娘只是想要儿孙嘛，做不到就罢，倒也不能给人开了断子绝孙药啊。”
程霄和凌昭雪对视了一眼，断什么？
“断子绝孙药啊!老身糊涂啊！竟然真的让儿服了那该死的药。”
程霄憋着笑，强忍笑颜，继续问道:“那其他人呢？又是什么原因，对那医师不满?”
刚刚那安慰大娘的壮汉站出来说:“还有，俺家俩男娃，身材羸弱，干活儿不利索，婆婆妈妈的样子，像极了那娘们儿唧唧的，我向医师索要药方，想让男娃有点男儿气。”
“俺当时说，想要吾儿体魄健硕，力能扛鼎，劲如健牛，勤勉如马，顶天立地，方显男儿本色!”
“结果呢?”
壮汉从身后推出了两个男娃，小小男娃一个长出了牛鼻子，一个长出了马尾巴，开口讲话的时候，还避免不了的发出『哞~』的声音。
又牛又马，这不是完成了人的心愿了吗？
凌昭雪再也憋不住，直接『噗』一下的笑出声。
其他那一群追着她们的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道:“你们笑什么!不还是你们两个人干的好事?!”
“那两无医德的医师，就是你俩，你俩还好意思笑。”
说着那一帮子人推推桑桑，就要动手的样式。程霄起手，刚想要实施灵力，却突然想起清衍的告诫，凡人面前不得使用灵力，暴露仙子的身份。
“师傅，咋办?”
程霄转头，笑着看着自家的徒儿道:“傻萝卜，坐没坐过马车?”
“嗯，这个时候，为什么问这个?不过确实没坐过。”
”想不想坐?”
凌昭雪那句『想』话音刚落，不等凌昭雪反应，程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身跃过栏杆。
两人飞驰在空中，方飞空中，如同蝴蝶扇翼般在半空飞转。
“跳楼啦——！”众人惊呼。
在惊呼声中，两人直直坠向街市。程霄眼疾手快，在下坠途中脚尖一点路边的旗杆，借力一荡，带着凌昭雪稳稳落在一辆装满稻草的马车上。
程霄一只手拦着凌昭雪的腰，一只手牵着凌昭雪的手，稳稳站落在正在行驶的马车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