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叁章 请君入瓮 ...
-
凌昭雪的心，在北天门合上的那一瞬，心也彻底死了。
但是饕餮魔犀也并没有因为凌昭雪绝望，而给她喘息时间，而是用利齿啃食撕裂凌昭雪的手臂。
凌昭雪纵是她的躯体早已超然物外，不堕轮回，可是饕餮魔犀终将会随着吞噬她的血肉，吸收她的灵力。
好消息是:没那么容易死。
坏消息是:比常人死还要备受折磨。
她要经历饕餮魔犀一寸一寸啃食着她的血肉，一点又一点的吸收她的灵气，而当她再生的速度跟不上饕餮魇兽的啃食之际，就是她被彻底吸收消化的时候了。
“再加上……萝卜水灵灵的，还更好啃。”凌昭雪苦笑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她的左臂，彻底被饕餮魔犀要被碾断了。
痛得她撕喊出来，也就在她被疼痛值占据理智的瞬间，仙气护体在一瞬间溃不成军，饕餮魔犀抓住关键一刻，彻底将她吞纳入腹。
凌昭雪控制不住的往下滑，她感知到她在快速的穿过怪物的喉咙甬道，并且就像新生儿在羊水中呼吸的感觉一样，她整个人顷刻滑入饕餮的胃袋之中。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世上，万物生灵，生命，都是消散的，如此转瞬即逝吗？
哪怕羽化登仙，也逃脱不了自然规律吗？
怎么办，好不想死，不想，这样死掉。
她还没有，成为一个优秀的仙子，她还没有成为像师傅那样的人……
她还没有，成为一个，可以普渡众生的仙子。
她伸开手，企图抓住什么，可是左手已经被碾断，只剩下右手无力的锤打那恶心不堪的血红血肉。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哪怕只是一颗小萝卜，她也好想，继续活着。
『那便活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深渊所有的黑暗，须臾之间劈开脏脏的胃袋，混沌的空间，传到她的耳边。
凌昭雪霎时回头，声音熟悉且令她同频一震。
只见声音来源，再次唤道:『秋水。』
沉浸在胃袋里，被胃酸腐蚀的仙剑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此刻秋水的光芒比凌昭雪呼唤它时更盛，光亮如水银泄地蔓延开来，光芒所到之处，每一寸每一处都被一一冻结，霜花就这样在胃带中央绽放。
雪白的，洁白的结晶铺满了整个狭隘的空间。
而秋水将胃袋里未消化的液体固体一同冻住，并立在冰面中央。
『云开。』
秋水沉寂的劈开冰面，并沿着缝隙，在流光之间一贯击碎了这个狭隘的空间，削开了饕餮魔犀厚实并且病态的血肉，而这一击，一同把凌昭雪以及胃袋里边还未消化的血肉，一起弹开到千里之外。
而在被弹开的刹那，一袭白衣破云而来，惊鸿一瞥之间，来人轻轻的拥住一身血水不堪的凌昭雪，袖间轻轻一拂，稳稳的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凌昭雪。
天地之间，宛若失声。
凌昭雪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无比踏实的安心感。
在她看清接住自己的人，是程霄的片刻，她眼角微微泛红，她从未有过这般感动，在这濒死的时刻，看到有人踏着风，朝她而来。
程霄没了平日里松松散散的模样，而是轻轻的将凌昭雪揽在怀里，像接住一片欲要坠落的残羽。
“为师来晚了。”
凌昭雪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不知为何，喉咙间是一片干涩的血腥味，甚至连『徒儿没事』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事实是，程霄在来晚一刻，她真的要没了。
而那只被劈开成两半的饕餮并未没有立马逝去，血肉之间反而是慢慢粘合愈合，没过多久，凶兽就恢复原来的样子，并朝二人嘶吼。
“师傅……小心。”
程霄的余光甚至都没有落在那凶兽之间，只是风轻云淡的念道『尘定。』
秋水当空一振，饕餮魔犀腥风血雨的扑面而来，剑不退，横空斩落，剑气如光，斩掉了饕餮的前肢和后肢，饕餮的咆哮穿云裂石，剑气不退，化作流光，穿过兽心，只贯咽喉。
“晚膳吃什么？”程霄就像平日一样同凌昭雪闲聊。
“都可以，师傅……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一只仙兔？”
见凌昭雪沉默不语，程霄又加码道:“两只仙兔？”
凌昭雪还是不说话，程霄的眉宇这才微微皱起，比起面对饕餮这样的凶兽，徒儿不理自己，似乎还要更严重一些。
“三只呢？”
“师傅!”认真一点啊，那只饕餮还没死绝呢!
程霄微微叹气，然后摇了摇头。
这年头，徒儿是越来越难养了。
饕餮魔犀的身躯虽被斩断，但是却能无限复活，血肉如同奔涌的岩浆凝聚在一块，恶心的血肉很快又凝固成了躯体，腥风再一次席卷而来。
正因为这样特殊体质，无限复活的凶兽，才让仙魔大战之时，损耗百余仙子，也难斩下一只凶兽。
但是程霄没有抬头看，而是伸出食指和中指，漫不经心的往下一挥，秋水随着程霄手指的动作，从天而降，一招一式，随着程霄的嘴里念出『霜落。』
轻轻一句话念出的瞬间，如同审判，肃清了凶兽的命运。
秋水从上而至，锋芒坠落一刻，绽放出巨大的术式，将饕餮魔犀封印至此。
“这种魇兽，通常是杀不死的。它们具有无限复生的能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封印。”程霄淡然的说道。
“既然如此，为何仙魔大战之时，众多仙子，偏要以命相薄，教那饕餮吞了一个又一个仙子？”
程霄手握一颗生息·露丹，然后喂进了凌霄雪的嘴里，她眼睑微微垂落，这是凌昭雪嫌少见过的，程霄微妙的神情。
“仙家重名节，耻言封印事，宁以血肉之躯，歼灭凶兽，亦不肯以『封印』示弱。”
“这……”
凌昭雪吞下丹药后，身上许多伤都慢慢愈合结痂了。可唯独断臂无法复合原来的模样，那只手臂还是死气沉沉的垂落于此。
“师傅，我的手臂。”
“能长出来。”程霄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明天一定会出太阳一样的理所当然。
“仙子里边，之前也有莲藕精，能无限长出来手臂。你肯定也能。”
“师傅……那是哪吒大人。”(此处哪吒并非魔童世界观，而是借助封神世界观里的哪吒。)
“咳咳，我说能就能。”说着程霄就招来了踏云，踏云软乎乎的，十分白净，平常是程霄的御用“坐骑”，程霄午间小憩的时候会用，晚间就寝的时候，会直接把脸埋在这云絮之间。
平日里，谁也接触不到师傅的踏云。
但是师傅此刻，将受伤的她，放置在这一片绵软之间，这还是她第一次有幸摸到踏云的手感。
软乎乎的……绵软的感觉心都要化了。
“师傅是怎么知晓，我在北天门遇难了？”
程霄刮了刮鼻梁，开始回忆，她越过了自己午休小憩被几个小仙子叫醒的事情，只说，有两个布雨司的小仙子，咋咋呼呼的来到了长乐宫，说你，或许要出事了。
“布雨司？”
对哦，是来的时候，给自己施了追运符的两个小仙。
“她们在你离开后，有些担忧，便用了露珠镜算了你的运势，此后，便急冲冲的来长乐宫找我了。”
“她们怎么知道，我是长乐宫的？我的令牌都被抢走了。”
程霄回忆了一下那个镜头，着实有些可笑。
她当时正在午间小憩，两个仙子就惊慌失措的闯进来她的长乐宫，一副大难将至的样子，就差跪在她面前道:“上仙!上仙!萝卜……萝卜，那个根茎类植物，要出事了……”
另外一个仙子更加怕死，直接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就好像是不小心让一头野猪跑到了别人的田园，拱了别人家的萝卜一样愧疚道:“上仙……我们不知啊，我们不知她八字那么差啊。我们要是知道也不会给她施追运符啊……”
两个仙子如临大难，这不，给人施了个符咒，就要把同僚给搞没了，不打听还好，一打听，还是程潇座下的弟子，被人称作“程霄后园最甚宠爱的萝卜儿”。
“咳咳，因为她们打听了一下，根茎类植物升仙的，整个天庭，只有长乐宫有。”程霄抹去了一些不好的片段，尽量挑美化了的事情说。
“为师赶来之际，看到一只仙兔叼着你的令牌从北天门跑来，就知道，你真的出事了。”
“那只兔子呢？”
程霄拿起一个葫芦，然后说道:“关在里边。”
凌昭雪用手指弹了弹那葫芦，然后沉默了很久，程霄以为，凌昭雪在疑心此次事件并非偶然。
谁知凌昭雪经过深思之后说道:“够吃吗？”
程霄:“？”
凌昭雪还非常认真的说:“师傅答应我，要给我加餐三只仙兔的，还差两只呢。”
程霄宠溺一笑，伸出手轻抚傻徒儿的脑袋道:“就关心这个？”
“嗯呐!还有什么比用膳还要重要，师傅不是说，这也是修行的一环吗？用膳可是滋补精气的。”
程霄揉了揉自家傻萝卜的头，连连作答:“好，三只就三只。”
程霄一面和凌昭雪闲聊，一面背过手施了一个掌心符。
而天庭的另外一端，清衍上仙缓缓打开手掌心，只见一行发光字躺在她的手掌心『入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