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择偶记》林栖观澜

1、名校女博士与部委男的相亲局 2

　　1.博士入学
　　INFJ 的林薇在读博之前的感情之路一直不是很顺，考上博士的那年，她再次发现了存在于自己身上的一个规律：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当然，有次一位听到此话的男性反问：「你闲着没事儿拔剑干啥？」Emmm……
　　博士入学那年，林薇 27 岁。这个年龄意味着什么呢？跟她同一批入学的博士分为以下几类：第一类，本科 4 年制+直博 5 年制，22 岁博士入学，赢在起跑线上；第二类，本科 4 年制+硕士 2 年制，24 岁博士入学；第三类，本科 4 年制+硕士 3 年制，25 岁博士入学；第四类，本科 4 年制+硕士 2 或 3 年制+有过 n 战考研考博，甚至工作经历，年龄 26 岁-31 岁不等。
　　林薇属于第四类。这就意味着，除非她恰好跟年纪比较小的男生有缘分，否则的话，谈校园恋爱基本是不可能的了。当然，好在林薇也基本不存在这个困扰，因为她之前也是倾向于找成熟型男性，读博后更是倾向于锁定工作后的男性群体。
　　2.媒人介绍
　　入学前的那个暑假，林薇那位才华横溢的幼儿园园长给她介绍了另一位「家乡名人」——在北京求学后直接考入国家部委的一位男士，据说当年跟林薇同在该幼儿园上过学。园长牵线的时候激动万分，这桩姻缘如果成了，对幼儿园的宣传也是一件大好事！尤其在出生率逐渐降低，招生愈发困难的当下，能多做点就多做点，有益无害。
　　部委男年长林薇 3 岁，高考复读一年考上北京某 211，本科毕业后直接考入国家部委，这般顺利的求学求职之路，不知道令多少人眼红。毕竟，如今本科毕业留京进部委，希望渺茫。部委男品尝到考公、留京的时代红利，却没抓住京城房价的最低点上车，这也成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聊天中透露出的遗憾。据说当年有朋友喊他贷款买房时，他嗤之以鼻觉得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结果次年，房价飞升。部委男感慨，头年买房的人，几乎可以说已经实现「阶级飞跃」了。
　　从客观条件来看，两人自有般配之处。同乡人，双方父母相识，两人各自有耀眼的光环，也算是「硬件匹配」。若是感情到位，谈四年恋爱，林薇毕业留京，结婚生子，共同在首都打拼，家里人逢人就说儿子儿媳在京工作，十分有出息，满足了多少「虚荣心」。哪怕不能承欢膝下，哪怕很久不见子女思念之情泛滥，心里多少酸酸的，也终归可以说服自己放宽心，毕竟，世间哪有两全事。
　　然而，世间姻缘离不开「时机」二字，那年显然不是「最佳时机」，于两人都是如此。
　　3.第一印象
　　见面前，两人曾有过一次通话。电话刚接通，林薇只听到那头的声音「死气沉沉」，一问得知，对方在宿舍休息。当时是傍晚时分，想必是午睡睡得久了，此时还未完全清醒；也或许是封闭于室内一天，正处在「颓靡模式」。总之，敏感的林薇第一次听到对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就觉得这是一个心思比较重、不那么阳光的人，又或者，对方当前恰逢低谷期。
　　短暂通话后，林薇心里已经有个基本判断了：这桩姻缘怕是成不了。林薇此前曾与一位在京工作不久、状态欠佳的男生接触，对方家境贫寒，靠着勤奋求学考上 Top2 硕士，毕业后入职某军工央企，结果因为生活压力大、买房不易，精神状态出了问题，给身边人带来无尽消耗。这段经历让她得出一个结论：「不找不阳光的男生」。也许仅凭一通电话就一票否决太过草率，总归还是应该见见面，这样不论作何结果，都不留遗憾。之后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印证了 INFJ 的直觉惊人，也让林薇感慨，那段时间她怎么遇到那么多「不对劲」的人。
　　两人第一次见面选择在一家鱼火锅店，地点是林薇选的。那家店她去过几次，味道不错，所以当部委男犹犹豫豫，表示不知去哪里吃饭的时候，林薇果断拍板，定下了地点。
　　部委男给人的现实印象要比电话里好。兴许是被外派到国外了几年，在他的身上能看到几分顽劣不羁、几分反叛自由、几分困惑失意，还有些许绅士。远远看到他朝林薇的方向走来的时候，只见那人步履匆匆，但步子不大，身体偏拘谨，略带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近后，他才终于展露笑颜，低声问婉宁：「是你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把手里的咖啡豆递到林薇手里，据说是之前外派时从非洲带回来的。
　　4.荣耀下的失意
　　火锅店里，他们跟彼此分享了近些年的经历。部委男言语间表现出对婉宁的充分尊重，虽然这份尊重让林薇觉得有些「过头」。在林薇看来，985 与部委同属优质平台，不必一决高下，但在部委男的言谈间，无不表现出对校园生活的怀念、对当下处境的不满。他表示，自己有一个在校读研的朋友，他们曾交流过专业领域的学术问题，他自认自己在这方面有天分，且有兴趣，只可惜当年没走研究之路，国考上岸后就在家人的劝说下工作了。
　　如今工作 7 年有余，这期间被外派了 5 年左右，承受了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感受着国内外不同阶层人的生活差异，惆怅不已。用他的话来讲，「见过最好的，还要回到最底层去过自己的生活，这落差，一时难以接受。」他的梦想是住「大 house」，他想辞职回学校读书，想探索其他路径，尝试其他可能，但却受到来自家人的劝阻。毕竟，名校毕业入职国家国家部委，是多少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成就，在 30 岁左右辞职读硕士，重新面对不确定的未来？疯了吧。林薇试图劝他慎重，部委男表示，家里人也是这么劝自己的。兴许是当年考试太顺利，未能充分体验社会的苦，所以才生出种种不甘，美化了那条「未选择的路」。
　　言谈中，林薇表示，如果在北京买不起房子，她会离开这里。部委男趁机表达，如果能在中心区买房，她是否愿意接受他辞职考研。林薇诧异，那你毕业后干什么工作呢？部委男脱口而出，你当年考研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干什么吧？林薇心想，可是我当年才 22 岁，还有足够的时间探索，但是她没说出口，怕伤到对方自尊心。更何况，为了一套房子把自己绑在北京，困在这场尚未产生「爱情」的婚姻里，对方还前途未定，并不是她的初衷。虽然当时的她认为，留京要以房子为前提，但那不代表她一定要为了房子留京，完全有别的选择。某次对话中，部委男听出林薇有心毕业后离开北京，于是大喜，那我也离开，正好有机会住进他理想中的「大 house」。林薇错愕，才第一次见面，对方似乎已经带入了男朋友的角色，按照俩人目前的熟识程度，根本还谈不上把未来捆绑在一起。之后的对话里，部委男还问林薇，博士需要几年毕业。林薇回答四年的时候，对方重复，四年啊，我以为是三年。林薇反问，一年而已，有区别吗？对方回答，一年时间可以结婚并且把孩子生出来。林薇顿住，心有不适，感情还未到位，怎么就到生孩子的地步了？
　　5.「合伙」关系未达成
　　林薇和部委男一共见了四次面，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部委男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在他看来，双方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匹配，又是同乡，他年长女生几岁，一起在异乡打拼是再好不过的组合。于是饭局结束送林薇回学校的时候，他表现出想要进一步发展的想法，林薇认为感觉不到位，何况她刚从上一段纠葛的感情中抽身，还没完全准备好接受新的感情，本意是想先接触看看，不想这么快。在上一段感情里，男方是一位工作多年的油腻男，物化女性的思想明显，三代单传，就想找年轻女性生儿子，曾经觉得林薇年纪小，所以示好，后来相处过程中种种矛盾积压，于是有心找年纪更小的，总之一定不能超过 25 岁，并且一定要生儿子，还要生两个。不仅如此，因为他也在部委工作，工资不高，所以希望女方能帮助自己分担在北京生活的压力。这段感情给林薇带来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当她遇到这个同乡部委男时，已经有所提防，果不其然，他也说出并肩作战、生孩子之类的话。林薇在一次通话中爆发了，质问对方，你是不是自己在北京生活压力大，想要我帮你分担压力？言外之意，是不是只是想找一个「工具人」或者「合伙人」。
　　其实又隔了几年后，林薇认为留在北京的人想找并肩作战，分担压力的另一半很正常，只是当时的她产生了「创伤应激障碍」，并且还未能完全洞悉和接受这一现实。果不其然，林薇的激动让部委男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有了第三次见面。见面后，两人在共同进行游戏的过程中产生冲突，林薇不喜欢对方把自己当作「傻白甜」，同时又袖手旁观看自己「自娱自乐」的互动模式，有时候，对方还会突然安排婉宁，试图给她讲解，分配任务，林薇对此很不舒服。吃饭时，林薇向对方表达了之前感情经历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部委男应该是当下就做出了「不合适」的判断，林薇也不想继续了。两人协商一致，就跟家人那边说决定做朋友。相处过程中，部委男曾感慨，如果他们早点认识就好了，因为早些年，他还会遇见喜欢的人，并且还会用浪漫、冲动的方式表达，可如今激情褪去，已经没有那个心力了。林薇却想着，如果他们再晚点认识就好了，那时也许自己已经从之前那个油腻男那里彻底走出，能摆脱负面影响，更理解在首都寻找「合伙人」的思路，也就不会对部委男「并肩作战」、「生儿育女」的想法如此反感，以致于使得关系走向决裂。
　　6.尾声
　　第三次见面后，两人自动都没再跟对方联系，半年后，林薇碰巧到部委男单位附近办事，于是两人有了第四次见面，这次见面一起吃了一顿简餐，言谈中保持距离，部委男态度较冷，依旧「拧巴」，在留京和离开、辞职和坚持间徘徊。饭局结束后，林薇只觉得，就这样吧。在京之人不易，还好她的未来尚未成型，还有选择的机会，虽然近些年留京难度越来越大，未必能像部委男那样成功留下来。似乎这也是一个「围城」的问题。其实部委男何尝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只是在手里的牌还不错的情况下，重头再来需要太大的勇气，利弊权衡间，快乐与否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或者，对奔波在首都的牛马而言，「快乐」本就是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