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与炸毛猫的恋爱音阶》宿郁

2、乐队新成员 姜随羽

　　姜随羽踩着上课铃冲进高二(7)班后门时，许嘉阳正把手机藏在课本底下打游戏，熟悉的第五人格背景音从桌洞里隐约传出。
　　"卧槽，羽哥你居然回来了？"许嘉阳抬头，金棕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弹了弹，"我还以为你要逃掉整个上午的课。"
　　姜随羽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响，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回头张望。"别提了，碰到个神经病。"他咬牙切齿地说，眼前又浮现出林遇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许嘉阳正要追问，物理老师刘明已经夹着试卷走了进来。姜随羽心里暗骂一声，林遇青那个混蛋居然没说谎，真的有小测验。
　　"把课本都收起来，"刘老师推了推眼镜，"今天随堂测试，计入平时成绩。"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姜随羽烦躁地转着笔，余光瞥见窗外走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遇青正抱着一叠文件经过，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像是感应到什么，林遇青突然转头，视线穿过窗户直接对上了姜随羽的目光。姜随羽立刻竖起中指，做了个口型："傻逼。"
　　林遇青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0.5度，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这个反应比直接回击还让姜随羽窝火。
　　"羽哥，第三题选啥？"许嘉阳的小纸条精准地落在了姜随羽的试卷上。
　　姜随羽扫了一眼题目，关于什么电磁感应，他一个字都看不懂。随手写了"C"扔回去，心里盘算着放学后怎么找林遇青算账。
　　下课铃一响，姜随羽就冲出了教室，却被许嘉阳一把拉住："等等！嘉语说今天排练，程野已经去占教室了。"
　　"知道，我有点私事。"姜随羽甩开他的手，"十分钟后老地方见。"
　　他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堵住了林遇青。对方手里拿着记录本，似乎正要出门巡查。
　　"哟，这不是我们的德育分大总管吗？"姜随羽靠在门框上，故意挡住去路。
　　林遇青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测验及格了？"
　　"关你屁事。"姜随羽直起身，"我就是来告诉你，少他妈多管闲事。老子逃不逃课跟你没关系。"
　　林遇青突然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姜随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莫名让人想起冬天结冰的湖面。
　　"有关系。"林遇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是这周的值周主席，全校纪律都归我管。"
　　姜随羽正要发作，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姜随羽！你又在这儿干嘛？全乐队就等你了！"
　　许嘉语一把拽住姜随羽的胳膊，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遇青："啊，林学长！"她的态度立刻180度大转弯，声音甜了八个度，"我是高二(5)班的许嘉语，上次校园歌手大赛我们见过......"
　　姜随羽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排练去。"
　　许嘉语狠狠踩了他一脚，继续对林遇青说："学长要不要来看我们乐队排练？就在旧音乐教室！姜随羽虽然脾气臭但是吉他弹得真的不错......"
　　"许嘉语！"姜随羽耳朵尖都红了。
　　林遇青看了看表："我还有二十分钟的巡查时间。"
　　"那正好够听一首歌！"许嘉语不由分说，一手拉着姜随羽，一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学长这边走~"
　　姜随羽用口型对林遇青说"你敢来试试"，后者却已经迈开了步子。
　　旧音乐教室在教学楼最西侧，平时很少有人来。程野已经架好了贝斯，见他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林遇青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位是......"
　　"林遇青学长！特邀观众！"许嘉语兴奋地介绍，"学长，这是我们乐队的鼓手许嘉阳——我双胞胎哥哥，贝斯手程野，然后这个暴躁精是主唱兼吉他手姜随羽。"
　　许嘉阳从鼓后面探出头："哇靠，年级第一林遇青？"
　　姜随羽黑着脸抓起吉他："要排就快排，不排我走了。"
　　"排排排！"许嘉语赶紧跑到电吉他旁边，"就排我们新写的那首，《青羽》！"
　　程野调了调贝斯音准，小声问姜随羽："什么情况？"
　　"被绑架来的。"姜随羽咬牙切齿地说，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
　　林遇青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是个活人。
　　"1，2，3，走！"
　　音乐轰然响起。姜随羽一碰到吉他就像变了个人，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前奏如暴风雨般倾泻而出。他开口唱歌时，嗓音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沙哑和穿透力：
　　"风撕开云层，把影子抛向地平线——"
　　许嘉语的电子吉他加入，像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程野的贝斯稳如心跳，许嘉阳的鼓点则像一场恰到好处的雷暴。整间教室都在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姜随羽完全沉浸其中，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唱到高潮部分时，他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林遇青的视线——那个冰山脸居然在专注地看着他，眼神炽热得与平时判若两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怎么样学长？"许嘉语迫不及待地问。
　　林遇青站直身体，缓缓鼓掌："副歌部分转调有问题，鼓点比贝斯快了半拍，主唱第二段气息不稳。"
　　姜随羽差点把吉他摔了："你他妈——"
　　"但是，"林遇青继续说，"创作很有灵魂，比现在流行的口水歌强十倍。"
　　姜随羽的怒火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程野突然开口："你会乐器？"
　　林遇青点头："钢琴。"
　　"几级？"许嘉阳好奇地问。
　　"十级。小学毕业前就拿到了。"
　　一阵沉默。姜随羽撇撇嘴："怪不得耳朵这么刁。"
　　许嘉语眼睛一亮："学长要不要加入我们乐队？我们正好缺个键盘手！"
　　"许嘉语！"姜随羽出声。
　　林遇青看起来有些意外："你们是认真的？"
　　"当然！"许嘉语双手合十，"下个月有研北新区高校乐队比赛，冠军能去市里参加音乐节！我们需要学长这样的大神！"
　　姜随羽把吉他往椅子上一放："我反对。"
　　"三比一，"许嘉阳举手，"程野你站哪边？"
　　程野看了看林遇青，又看了看姜随羽："...技术上对我们有帮助。"
　　"耶！四比一！"许嘉语跳了起来，"学长你愿意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遇青。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姜随羽在心里默念"拒绝拒绝拒绝"。
　　"好。"林遇青说。
　　姜随羽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太棒了！"许嘉语欢呼，"今天就开始合练吧！学长你会弹《青羽》吗？"
　　林遇青走向角落里那台积灰的电子琴："给我十分钟。"
　　姜随羽看着林遇青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试音，突然意识到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更可怕的是，当林遇青完整弹出《青羽》的旋律时，他竟然觉得这首歌确实比之前好听了很多。
　　"卧槽，神了！"许嘉阳的鼓棒掉在地上。
　　林遇青抬头看向姜随羽："怎么样？"
　　姜随羽嘴硬道："还行吧，勉强能听。"
　　但他心里知道，这何止是"还行"。林遇青的钢琴像一股清流，把他们原本粗糙的音乐瞬间提升到了专业水准。更让他不爽的是，他居然开始期待和林遇青一起排练了。
　　"下周这个时候继续，"程野已经开始收拾器材，"林遇青，你有微信吗？"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姜随羽不情不愿地也被拉进了新建的乐队群。群名被许嘉语改成了"遇羽SolarFlare乐队（5人版）"。
　　"什么鬼名字！"姜随羽抗议。
　　"多好听啊，'遇'见'羽'毛~"许嘉语笑嘻嘻地说。
　　林遇青嘴角又出现了那0.5度的上扬："我该回去上课了。"
　　姜随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喊道："喂，林遇青！"
　　对方回头。
　　"明天别记我迟到。"姜随羽说。
　　林遇青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许嘉语凑过来："羽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姜随羽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耳边却还回荡着林遇青的钢琴声，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夏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