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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快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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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疯了。
真的,我真的要疯了。
昨天那个人的惨叫声还在我脑子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刮着我的神经。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他瞪大的眼珠,血淋淋的喉咙,还有地上那一滩黏稠发黑的血。
我写小说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血干了会是这种颜色。
不是鲜红的,是暗沉的,像腐烂的熟樱桃,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今天早上,阿泰来带我过去的时候,我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他拽着我的胳膊,像拎一只小鸡,笑嘻嘻地说:“龙哥等你呢,别让他等急了。”
我浑身发抖,喉咙发紧,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龙哥的房间比我想象中干净,甚至有种诡异的“体面”——深色的红木家具,皮质沙发,桌上还摆着一套砂壶茶具。
他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泡茶,抬头看我时,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听说你怕血?”他问。
我僵在原地,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笑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浑身发冷。
“怕血好,”他说,“怕血的人,才懂得什么叫听话。”
我写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冷漠暴戾”“占有欲爆棚”的标签,可现在站在他面前,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皮肤,像毒蛇的信子,又湿又冷。
“喝。”他递给我一杯茶。
我接过,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茶是苦的,涩得我舌根发麻,可我不敢吐,只能硬咽下去。
他盯着我,忽然说:“昨天那个人,是我让阿泰带你去看的。”
我猛地抬头,胃里一阵翻涌。
“你得学会看,”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天气。
“看多了,就习惯了。”
习惯?什么叫习惯?习惯看人惨叫?习惯看人流血?
习惯他们用刀划开皮肉时那种黏腻的声音?
我现实是个连恐怖片都挡着高能看的人啊!
我写小说的时候到底在幻想什么?以为这种“黑化宠爱”很带感?以为这种“病态占有”很苏?
我真是个傻逼。
龙哥没碰我,至少今天没有。
他只是让我坐在他旁边,看他处理“工作”——所谓的“工作”,就是听手下汇报又有多少人“不听话”,又有多少“货”要转手。
他们说的好多黑话我都听不懂,但每一个词都让我脊背发凉。
晚上回到那个铁皮屋,我终于忍不住吐了。
胃里空荡荡的,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我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脑子里全是龙哥那双眼睛——冷静的、残忍的、带着笑意的。
他们爱我。
我写过的。我亲手写过的。
“龙哥掐着她的脖子,吻得她喘不过气,身下是血与汗混杂的腥甜。”——多浪漫啊,多带感啊,多符合我的XP啊。
可现在呢?现在我只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在键盘前敲下这些字的自己。
血是腥的,汗是酸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作呕,“掐脖子”不是情趣,是真的会死人的。
但这是我亲手写下的设定,这个世界会不遗余力地执行。
他们会为了我杀人,会为了我放火,会一边摸着我的脸说“宝贝别怕”,一边当着我的面把叛徒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这种爱太可怕了。
我宁愿他们恨我,至少恨意是直白的,是能理解的。坦白说,这种情况我宁愿他们崩了我,至少疼那一瞬间。可他们的爱呢?
是裹着糖衣的刀,是温柔语调下的威胁,是精神控制。是凌迟。
……
我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指甲在手臂上抓出几道红痕,疼,但至少能让我清醒一点。
外面又有人在惨叫,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我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从指缝里钻进来,钻进脑子里,钻进胃里,搅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我又吐了。胃里早就空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反呕出胆汁。
可我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昨天有个女孩吐在了走廊上,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哭喊着求饶,然后……然后我就听见了枪声。
我写小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怎么没想过“被各路无底线帅哥爱上”的代价是什么?他们可以一边摸着我的脸说“你真特别”,一边面不改色地崩了叛徒。
他们可以前一秒给我喂糖,下一秒把刀插进谁的胸口。
我甚至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个叛徒被割喉的画面,血喷出来的时候,有几滴差点溅到我身上。
我盯着那几滴血看了很久,久到眼神聚不上焦,直到眼前只剩猩红。
血迹干了以后像锈,像烂掉的铁。
我写柳纯“渐渐沉沦”,写她“在恐惧中生出依赖”,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人怎么可能依赖施暴者?
每次被他们抓着胳膊,我都想尖叫,想逃跑,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让他们再也看不见我。
可我逃不掉。
这个世界的意志在逼我接受这一切,逼我按照我写下的剧情走。
我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点可笑的XP,创造出这种地狱。
龙哥说明天要带我去“见世面”。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别怕,就是看看货。”
货?
什么货?
人?毒品?器官?我写的时候可没细想这些,可现在,每一个可能性都让我毛骨悚然。
我该怎么办?
跑?
往哪跑?园区外面是丛林,丛林外面是更多的恶魔。而且……我真的敢跑吗?
明天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都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