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的动机》清冽如

10、第十章

　　窗外早的天空早已铺满了漫天的红霞，山上的晚霞比城市里的多了一份怵目惊心的美。

　　我轻勾嘴角，嘲弄地想，不知道是谁说过：不管有钱没钱，他们所能拥有的自然之景是相同的。
　　我低叹，“啊，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大概不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吧。”我从一片狼藉中，捻起那张被弄湿了一角的抽签结果。
　　不得不说，对于这个结果我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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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山头的另一端。
　　贝利菲尔懒慵地坐着，一手悠闲地撑着头，观赏硕大的落地窗外的日落之景。

　　金色的发丝在夕阳的残照下，彷如有生命一般，美得让人屏息。
　　“叩叩叩”随着三下的叩门声刚落，室内又恢复到刚才那样的寂静。
　　贝利菲尔头颔首，双目轻阖，纤长的睫毛动也不动。

　　随着他的示意，被阴影所遮蔽的阴暗处，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来，
　　门被他打开，管家恭敬地走到贝利菲尔面前，开始汇报最近城堡里的事务。

　　“……那个被您指名的女仆，明天就会上任。而通知信已经送到她手上了。”

　　听到这里，贝利菲尔睁开眼，眸色是极为纯粹的蓝色。
　　如夏日阳光照耀着的海水一半明亮，清澈。

　　贝利菲尔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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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做完了下午的工作，洗完澡回来以后，就看到茶几面上有一张薄薄的通知书，被告知贴身女仆这个职位，已经被我拿下。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从小到大我的运气就很差，但凡与抽奖有关的，从来没有我的份儿。这次被抽中，可能是我从小到大积存的人品终于爆发了。

　　这个位置可是被一众的豺狼虎豹觊觎着呢，这不我前脚才得知消息，她们后脚就赶过来了。纵然她们脸色不善，但是怎么说我都比她们高级。她们只能阴着脸说几句不冷不热地屁话，不经意地碰倒一些水，给我弄点事干后就走了。

　　红脸刚走，管家这个白脸就跑过来安慰我了。
　　我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听她苦口婆心地劝我看开点，心里忍不住笑。

　　是啊！我要不看开点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像初来乍到那时一样，受了欺压就找你伸张正义？
　　“……柯音她还是小孩子，以前那些……都只是恶作剧，你不要介意。”管家一脸慈爱地说道。

　　看着她如此慈爱的脸孔，我忍不住失笑，柔声道：“没关系。”笑话，她那些恶作剧可谓场场新鲜，次次惊险，每次都变着花样来耍我。

　　不过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毕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刷下来。再说……柯音她如此胆大妄为还不是因为有您包庇着？

　　我垂下眼，掩住眼底深处的憎恶，声音越发的轻柔低怯：“管家您放心吧！那些事……毕竟也已经过去了，那就算了吧！时候也不早了，我怕耽误你太久了……”

　　她释然一笑，看了眼天色说道：“哎哟！看，我都老糊涂了。那我就先走了啊！”临出门的时候，亲切地拍了下我的手背，语气恳切地叮嘱道：“去到那边可不比这儿，万事小心。”

　　我感动地点头，“恩！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给您丢脸的。”如果此时能挤出两滴眼泪，那就完美了。
　　年迈的老管家暮然回首，发现自己做错的事，于是向着深受其害，并且即将离开的小女仆道歉，恳请原谅。

　　小女仆为管家真挚的诚意所感动，体谅到对方背后的情意，决定放下以往的种种恩怨，重新敞开心胸，原谅这个日渐沧桑的老人。

　　当然，以上的情景大家都明白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是做戏！
　　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要表现出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

　　管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哪来的诚恳道歉？只要她手中的权力一日比我大，她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更何况在这里，欺负新人本来就是大家都默认的一项活动。

　　而我，呵呵。更不可能会体谅她背后的情意，所谓情意，不过是一颗私心而已。
　　她跑过来道歉，只是不想日后大家有机会碰面时，太过难看；而我敷衍她，只是因为实权不够大！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一口气。
　　这枕头，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旁边还有两个枕头散落在床上，这三个枕头，是我仅剩不多的财产了。

　　那天，我从医院回来后，家里已经被几个魁梧的男人守住，不让我进去。
　　一个女人领着一个中年男人从我家走出来，看他们满意的样子，应该是达成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协议。

　　我想冲上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才短短一两天的时间，我的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什么我家会遭强行清拆？为什么王泯琤会消失不见？为什么在平安夜回校庆祝的同学会全部死光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成为嫌疑犯？

　　这一切一切，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隔天我穿着那件新发下来的服装，据说是只有作为贴身女仆才能穿的制服，据说是度身订造的。不管是质料还是剪裁都是一流！

　　是否一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冬天穿这件衣服很冷……
　　现在虽然是冬季季末，但入夜后的气温还是很低的。尤其是处于内陆地区的都城。

　　“阿嚏——”
　　我吸一下鼻水，顺道拉紧一点披在外面那件薄薄的外套，尽量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酷样子。
　　但是心里已经爆了无数句不文明的词汇去问候设计这件衣服的人，以及贝利菲尔。

　　一直站在我旁边，默不作声垂着头的女仆，此时也忍不住侧目看了我一眼，
　　然后带着淡淡地鄙视，把目光移开。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没办法，天气寒冷。

　　她没有再看我，只是把腰身挺得更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乌木大门。
　　老实说。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还真没有浪费啊。

　　被绑在背后的蝴蝶结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身，以及随着呼吸而起伏的前胸。
　　至于下半身的裙子就更不用说了，腿细屁股翘，一个字，赞！
　　“看够了没？”她淡淡的声音中带着点明显的不耐烦说道。

　　我嘿嘿一笑，识趣的转过头不再看她。
　　贴身女仆的服装一个有两个款色，一个是她现在穿着的那种，能够凸显出少女姣好的身形。
　　一种就是给我这种发育不良的小女仆，长裙以及高到脖子的领口。单独一件看的时候还是挺漂亮的，但和她的一比，就明显的逊色了。但没有办法……我冷啊！

　　现在穿着长袖都抖成这样，要是穿那种短裙……我怀疑会被冻死。

　　“咯——”大门被推开。一名男子恭敬地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熨帖的衣服，就连领口都是笔挺的。即使对面并没有人，他的动作也是一丝不苟的。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叩，叩，叩……”是鞋底敲响地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清脆利落。

　　海娜微微低下头，耳侧的碎发滑过女孩白皙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媚之色。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大厅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凝重起来。
　　贝利菲尔穿着一身据说又是度身订造的校服走进来。

　　其实我一直就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什么都要度身订造呢？
　　嘛……不过算了，又不是我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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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从空间转换的房间出来，我就受不了地瘫软在地上。
　　走在前头的贝利菲尔被逼折返，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吩咐我：“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好点了就进来教室叫我。”

　　我迷迷糊糊地冲他点头，估计是我现在这摸样也忒不堪入目了一点，
　　要是要带着我一起进教室的话，大概会影响他一行人形象，拉下大家对菲尔家族的观感。

　　其实这也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作为一个平民的我，那里试过空间转换技术这些高科技的东西？
　　所以在切换的时候因为不适应而产生各种副作用，诸如犯恶心，想吐，晕眩等的症状，也非我能控制的。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只死狗一样瘫坐在走廊里，静待自己身体恢复。

　　并且祈祷这个时候不要有人经过这条走廊……
　　“哎……这里怎么有个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

　　就算有人经过也没有关系，最重要事还是不要认出我的身份……
　　另一道女声响起：“还是菲尔家族的女仆呢！”

　　……我只希望管家知道我如此影响贝利菲尔的家族声誉后，还能高抬贵手地放过我。

　　“她那件衣服是偷来的吧？菲尔家族的女仆怎么可能是这样……”语气中已经带上浓浓的嫌弃。

　　如果我还没有经过空间转换的摧残，或许我还能跟平日一样，装出温文有理，一副受过高等教育的模样跟他们说：对我就是菲尔家族的女仆。

　　如果是父母还没有死掉的话，我会直接翻白眼，大吼一声干你鸟事然后跑掉。唔……不过也不太可能，因为对方也是吸血鬼，老实说，对于吸血鬼这种东西，还是有点畏惧呢。

　　……到了最后，我巍巍颤颤地扶着墙壁，打算灰溜溜地离开。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难不成要我大吼一声，一把推开他们，奋勇的突出重围？
　　先不说这些人的地位随便一个都比我高，就个人的能力而言……也是不可能的。
　　人家随意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贝利菲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立刻站定垂首低头做狗腿状。

　　贝利菲尔步伐稳稳地走过来，四周看热闹的，曾经意图想落井下石的统统让开一条路。
　　贝利菲尔绅士地伸出一只手作为我的支撑，柔声说：“我不是叫你好好休息的吗？呆在这儿干什么……你看，手都凉成这样了。”

　　我惊，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我工作至今，他从没有用这种可以成得上是温柔的语调跟我说过一次话！（= = 你不是一直都呆在外围工作没有见过他么……）

　　原先鄙视的目光瞬间变成羡慕，在他拉着我会教室的过程中，可以听到类似的对话若干：
　　“哎呀呀，好羡慕哦……菲尔家女仆的待遇很好哦！要不我赶明儿就去菲尔家那里应征算了？”
　　旁人嗤笑，“就你？还是算了吧……手不能抬肩不能挑。”
　　另一名友人点头，“对啊……咱们还是好好计划在旅游的时候碰到他就好了。”

　　四周零碎的话语还是无可避免地传入耳中。

　　我慌乱地跟在他背后，短短的，几步路就可以走完的路程，此刻于我来说，就跟万里长征一样……
　　可是你看看贝利菲尔，脚步依旧稳稳的，连步速都不曾改变。
　　那些话就跟窗外的浮云一样，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别慌。”
　　我默……对不起，我又给你们家族丢脸了。
　　但不慌不成啊……我生平从未被如此注目过，所以……您就原谅我的小家子气吧。

　　教室门被打开的时候，讲师连贯的授课被打断，随即又驳上去。
　　前排的学生在听到声响的时候，甚至刻意地本来就很直的腰板挺得更直。

　　而坐在后排，位置稍高的一些学生则悄悄地打量着我们相交的手，目光暧昧，一脸了然地在那儿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