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为我停留》辞忧灼

2、眼泪是最多的 晚上十

　　晚上十点，祝平安打开手机，许稚瑶的信息占满了屏幕：
　　“数学作业发一下吧，孩子真不会。”
　　“不发全部，发两道题都行啊。”
　　“祝平安，回我信息。”
　　“好，不回是吧，我的心碎了，绝交。”
　　看着一条条短信，祝平安只回了两句话：
　　“自己找答案，我胡写的。”
　　没过两分钟，手机的“叮咚”声，就响起了。
　　“算你狠。”
　　祝平安看到后，想到了许稚瑶在电话对面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傻瓜啊。”
　　正当祝平安还想发些什么的时候，房间门被打开了，是妈妈。
　　“晚上你就吃了两口饭，要不要再吃一点东西再睡？”
　　祝平安回想到今天吃的饭，口腔里面突然涌上一阵酸感，“不吃了，会胖。”
　　“不吃就不吃吧，你最近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吧。”
　　“那就行你已经高二了，我不求你像你姐姐一样去上个985，但至少得混个本科学历吧。”
　　“知道了。”
　　“那赶紧睡吧，别玩手机。”
　　祝平安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将被子盖到头上，“帮我关一下灯，谢谢。”
　　“人家写完作业都复习，到你就是睡觉。”祝妈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那我起床。”
　　“你还是睡着吧。”
　　祝妈妈轻掩上了祝平安的房间门。
　　望着漆黑的房间，祝平安抿着唇，脑海中翻涌着过往的记忆，“凭什么就是我混个本科。”
　　祝平安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视线渐渐模糊，眼睛一睁一闭，泪水就打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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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祝平安一进教室，就听到了大家的惊呼声，“成绩出来了，放每个人桌子上了。”
　　“恭喜啊，考了全班第二。”许稚瑶把祝平安的成绩单放在课桌上，“但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没给我数学作业。”
　　祝平安放下书包，拿起成绩单一看，地理全年级第一，还不错，“那就别原谅吧。”
　　“太冷漠了。”许稚瑶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这次你地理又是年级第一，陈淮序的本子上说不定又要记你名字。”
　　祝平安听到这话，嘴巴抽了抽，“我真服了。”
　　陈淮序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同时也是年级的第一名，他有一个小本子，专门记录了比他考的高的人，这个高不仅仅是总成绩，还有单科的排名，每当他考过一个人，他就会在本子上划掉他的名字。
　　“其实我感觉陈淮序的本子像死亡笔记本。”祝平安的手指轻轻放在桌子上，“每次看到他拿笔，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乐观点啦，我想被记还记不上呢。”
　　“谢谢你啊。”
　　正当祝平安打算从桌洞里面拿出小说，继续读的时候，明非和沈明淅出现在了后门。
　　“祝平安，这次全校第几啊？”
　　“第七。”
　　“Loser，哥第二。”明非得意的说，“许稚瑶，你第几呀？”
　　“38，明非你烦不烦啊？”
　　看着明非得瑟的样子，祝平安想要岔开话题，“沈明淅你第几名啊？”
　　“1077”沈明淅有点不好意思，“对你们来说很差吧。”
　　祝平安想要说些什么宽慰一下，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全校才1100人吧。”陈淮序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来，冷哼一声，“明非你交的朋友越来越差劲。”
　　“你懂什么，沈明淅只考了数学能到这个排名就不错了。”明非脱口而出。
　　陈淮序没有注意他们的反应，走到靠窗的第二排，默默坐下。
　　沈明淅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这样有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祝平安快速的回答，同时看向明非。
　　“看我干嘛？”明非连忙的摇了摇头，“早就不是他朋友啦，绝交了。”
　　“好了，两位（10）班的同学，请你们赶快回到班级里，不要再在（7）班站着了。”祝平安见他们越说越夸张，忍不住出口赶人。
　　“那我们先走了，中午一起吃饭。”明非在被祝平安推出去之前，快速转头说了一句。
　　祝平安手抬起来比了个OK，又再一次打算拿出桌洞里的小说的时候，桌子上有了一片人影。
　　“祝平安，中午我有话跟你说。”陈淮序站在桌子前。
　　祝平安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看着陈淮序严肃的模样，转念一想同意了。
　　“哇哦，故事越来越精彩了。”许稚瑶一副吃瓜的表情。
　　祝平安看到许稚瑶像猹，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个少女又在想什么呢，“你好好学习吧。”
　　到底要说些什么啊，陈淮序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过话了，祝平安把头转向了后排的角落，初升的太阳将陈淮序的影子照的细长，影子覆盖在窗帘上，变得褶皱。
　　“你看什么？”陈淮序无声的说着。
　　祝平安的嘴唇动了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随后把头低下，小说里的内容显得有些荒诞可笑，当你没有注意的时候，生命就已经发生了改变，曾经那些未在意过的人和事，已经悄悄的来临到了身边。
　　“今天大家都看到成绩了吧。”早读时候，班主任老彭走了进来，“我希望大家抓点紧，已经高二了，马上就是分班考试，要分文理科了。”
　　“好。”同学们也不知道是敷衍还是真心的回答了老彭的话。
　　“当然，该表扬的也是要表扬的，陈淮序、祝平安站起来。”老彭有些骄傲的说，“这次我们班的第一名，第二名也在全年级中斩获了非常好的成绩，大家鼓掌。”
　　在一片掌声之中，上课铃响了。
　　“那大家好好听林老师上课。”
　　“好。”
　　许稚瑶看着老彭走出班级，小声的说道 ：“你这次考的比上次要高多了，该给你一个同桌了吧？”
　　祝平安听到许稚瑶的话，才发觉从上个学期期中考试之后，她一直都没有同桌，原来的同桌转班了，随后座位就一直空了下来，“其实没有同桌也挺好，一个人占两张桌子，感觉像拥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许稚瑶听到了这个发言，惊讶的看着祝平安的脸，“那祝你好好享受自己的天地。”
　　“许稚瑶，祝平安你们俩给我站起来！”林老师看到她们两个气就不打一处来，“整天说说说，是能说去85，还是能说去211？”
　　祝平安和许稚瑶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默默低下了头。
　　祝平安其实有点遭不住了，昨天被张老师骂，今天被林老师骂，有一说一再这么骂下去，有点像混的人。
　　在祝平安头脑风暴之时，许稚瑶的脸已经红的透顶，身体有些轻微的晃动。
　　“唉。”祝平安轻叹一声，“林老师对不起，我不应该缠着跟许稚瑶说话。”
　　林老师的嘴巴毒是全年级公认，只要一有人打断他，他便会集中火力，朝你进攻。
　　“祝平安你还知道道歉，像你这种的女生，我都不愿意说。”林老师越说越生气，“你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吗，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跟你一起坐，走到哪说哪，拉低周围人的成绩，头上顶着个脑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祝平安站在座位上，低下了头。
　　“我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你出去站着吧。”
　　“好。”祝平安朝许稚瑶眨了眨眼睛，拿着物理书站到了走廊上。
　　（7）班离楼梯很近，靠在墙上，可以通过余光看到楼梯上的人，沈明淅拿着画板懒洋洋地走在楼梯上。
　　“祝平安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沈明淅上下打量着，“被赶出来了，陪陪我去操场吧。”
　　沈明淅的个子很高，祝平安缓缓的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被林老师抓到，我会死的很惨，而且如果班级的同学知道我走了，我更像混的人了。”
　　“你不是吗？”沈明淅眼含笑意，“去操场走一走，下课前十分钟把你送回来，再说你们教室的门都被关起来了，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让你听这节课。”
　　祝平安抱着物理书，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劝你快跟我一起走，秦主任等一会巡班，让他看到你在这站着，你就不是被林老师骂这么简单了。”
　　秦主任是整个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为人善良但严厉，如果让他抓到你在门口站着，不认真听课，那么下午你就会在他办公室里一对一辅导。
　　祝平安想着这些，默默的咬住了下唇，把脚后跟抵住墙，眼睛里装着焦虑。
　　“快走！”沈明淅抓住祝平安的手，快速的把她扯进水房之中，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别出声，秦主任在后面。”
　　沈明淅的手很大，上面有淡淡的颜料味道，祝平安的脸本来就小，被手一捂，只剩一双眼睛眨呀眨。
　　“再忍一会。”沈明淅边观察外面边说道。
　　祝平安点了点头，随后用手扒拉自己的脸庞，向他示意放手。
　　可惜沈明淅会错了意思，反而将另一只手捂住了祝平安的眼睛，“乖，再忍一会。”
　　明明才初春，气温还没有上升，可是他们都觉得很热，沈明淅的手很温暖，祝平安的脸摸着发烫。
　　手表上秒针转动的滴答声，越发清晰，“好了，秦主任走了。”
　　祝平安点了点头，“谢谢昂。”
　　“没事。”
　　“那我继续回走廊站着了。”
　　“真不去呀？”沈明淅出于礼貌还是再问了一遍，“不去就不去吧，不要难过了。”
　　“不要难过”这四个字明明很普通，但是突然就戳中了祝平安的心，她低喃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明淅注视这她，神色缓和无比，“如果真的在意，就要说出来，不要去假装云淡风轻，有时候心里的难受，就像被蚊虫叮了一下，但如果你不去管它，就会一直瘙痒，溃烂，最终成为了疤痕。”
　　祝平安默不作声。
　　沈明淅注视着祝平安的背影，温柔的说：“开心一点。”
　　回应他的只有祝平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