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狗，我说我喜欢你》酥饼酱油醋

4、分手 苏晚那

　　苏晚那句石破天惊的“伞很香”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砚心底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在第二天早上部门晨会时，刻意让自己的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其他任何一位下属，语气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专业与疏离。
　　“这次的推广方案，苏晚的细化版本数据支撑很扎实，触点选择也更具针对性。”沈砚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苏晚身上，“可以作为基础框架推进。Jason，你和苏晚再碰一下落地执行的细节，确保资源匹配。”他语速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苏晚连忙点头应下，心里那点因为昨晚那条“口不择言”的消息而产生的羞赧，在沈砚滴水不漏的职场态度下，也慢慢平复了。也许……沈总监根本没在意？或者，他说的防泼水涂层是真的？她悄悄吸了吸鼻子，今天沈总监身上似乎还是那种淡淡的、清冽好闻的木质调香气，但比伞上的更清晰一些。
　　那把黑伞，被苏晚仔细地收好，放在了公司储物柜里。
　　【微信-沈砚】
　　：沈总监，我把伞放在公司储物柜了。谢谢您借我伞真是帮了大忙了^_^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苏晚也不甚在意，总监忙是常态。直到临近下班，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你现在有空吗？
　　苏晚内心无声哀嚎：不是吧，还有十分钟下班，不要压榨我这个破实习生啊丁_丁！但初入职场，只能认命，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委婉的试探。
　　：怎么了沈总监^_^
　　：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晚推开门，她面容精致，身着粉白配色的学院风套装，白色衬衫领干净利落，搭配灰粉拼接、饰有蕾丝的百褶裙。头发蓬松且富有层次感，发间还点缀着精致的粉色蝴蝶结，整体造型满是青春少女的活力与俏皮。她在他面前坐下时，沈砚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
　　沈砚有一瞬间的愣神，盯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女子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沈总监？”苏晚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完全没捕捉到他眼底那转瞬即逝的波澜。
　　“噢，你跟Jason配合的怎么样”
　　“挺好的，方案细节讨论得差不多了，还有部分数据我完善一下明天上午就能交给您。”
　　“嗯。” 沈砚突然开口：“你也快下班了吧。”
　　“对，”苏晚下意识回答，随即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呃也不是特别急。要是有需要我做的，我也可以不下班。” 这是职场新人的标准答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苏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办公桌中间，屏幕亮起的瞬间，沈砚清楚地看见，苏晚给那人的备注是：宝宝
　　苏晚赶紧按了音量键静音，有些抱歉地笑笑，等待沈砚的下一步吩咐。
　　沈砚了然：“没事，你先下班吧，约会要紧。”
　　被看到了。
　　“嘻嘻谢谢沈总监啦。”(*^ω^*)
　　她迅速起身，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带起一阵甜甜的风。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沈砚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落在对面空了的椅子上。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甜美的花果香气，与他自己清冽的水生调格格不入，却又顽固地缠绕在一起。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指尖按压着眉心，将那份无人知晓的、带着酸涩的失落，深深按回心底那个名为“边界”的牢笼里。
　　那把伞，看来她真的只当是一件需要归还的物品而已。
　　苏晚几乎是蹦跳着冲出公司大楼的，那点关于“宝宝”备注被沈总监看到的尴尬，在见到陈樾的那一刻就抛到了脑后。他穿着干净的休闲装，靠在路灯柱上等她。
　　“等很久啦？”苏晚笑容灿烂地小跑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
　　陈樾顺势接住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但目光在她精心打扮的学院风套装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笑：“穿这么漂亮，给谁看呢？”语气像是玩笑，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晚没听出异样，仰着脸笑：“我新买的呢，你就说还不好看吧。”
　　“嗯，还行。就是有点太……学生气了，有点幼稚。”陈樾一本正经评价道，语毕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走吧，饿死了，去吃火锅。”
　　“怎么又吃火锅？”
　　“我想吃了嘛。”
　　苏晚犹豫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却只说了一个“好”字。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和香味弥漫。苏晚忍不住分享今天的“成就”：
　　“哎我跟你说，我今天做的方案被总监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说数据支撑很扎实！”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初入职场得到肯定的兴奋。
　　陈樾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给她夹了块肉，语气平淡：
　　“实习生做的方案，能有多扎实？领导场面话罢了，别太当真。”
　　他放下手机，看着她，
　　“你刚工作，别太出风头，低调点学东西才是真格的。”
　　苏晚高涨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一下。她小声辩解：
　　“不是场面话，沈总监很严格的……而且数据确实是我花了很大功夫……”
　　“沈总监？”陈樾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眼神微动，“就你之前提过那个？挺年轻的那个？”他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嗯，就是他。”苏晚没多想，顺口接道，
　　“他人其实还行啦，昨天不是下暴雨嘛，他借了我一把伞，今天下班前我去还伞，他看到我手机备注是我给你设置的宝宝，就让我先下班了，还说‘约会要紧’。”
　　她复述这句话时，带着点被上司体恤的小庆幸。
　　陈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苏晚：
　　“他借你伞，还特意叫你去办公室，就为了看你手机备注？看到是我，就放你走了。？”
　　他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逻辑，但每个问题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晚晚，你太单纯了。职场上领导对实习生这么‘体贴’，你觉得正常吗？”
　　苏晚有点不满：“你什么意思？”
　　陈樾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反而放松了身体靠回椅背，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我不是不相信你，晚晚。我是不放心那些所谓的‘领导’。你刚入社会，不懂人心复杂。男人最了解男人。他这种举动，肯定不是单纯的好心。以后离他远点，工作接触就事论事，别给他任何误会的机会，知道了吗？”
　　他盯着苏晚，那眼神，像审视，像规训，唯独没有他语气中透露的“为你好”。
　　一股强烈的反感和清醒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她混沌的大脑变得无比清晰。她看着陈宇那张带着理所当然“教导”神情的脸，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总是被否定、被挑剔、被强行安排、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永远排在后面……他一直都在用这种看似“为你好”的方式，一点点地打压她、控制她。
　　她受够了。
　　“陈樾，”苏晚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憋屈，“首先，我的方案被肯定，是我能力的体现，不是场面话。我花了心血，我有资格高兴。其次，沈总监借伞，是出于同事间的善意，至少在我这里，那是纯粹的帮助。他看到备注让我下班，是通情达理，不是你想的那些龌龊心思。最后，”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陈樾带着错愕的眼睛，“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需要你替我做这些‘恶意揣测’和‘安全防范’。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陈樾被她突如其来的强硬和清晰的逻辑怼得愣住了，脸上那副“为你好”的面具有些挂不住，陈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苏晚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我受够了这种相处模式。我明明不爱吃火锅，却总是迁就你。我明明很优秀，却总被你贬低得一无是处。我分享一点工作上的开心，你第一反应是泼冷水，然后恶意揣测我的上司。还有昨天下雨，一个上司都能给我把伞，你却只会问我挨没挨浇，恋爱不是小学生过家家的游戏，我真的很累。”
　　“分了吧。”
　　三个字，然后潇洒地离开。
　　这段为期六个月的感情，在苏晚心中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