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狗，我说我喜欢你》酥饼酱油醋

2、界限之外（2） 散落的

　　散落的文件被重新整理好，整齐地放回沈砚的办公桌上。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尴尬，被空调冷气吹得几乎要凝固。
　　“沈总监，那我先出去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放松，似乎并未深究刚才那场“意外”。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砚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那句“抱歉”悬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力。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结，仿佛那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二十七岁，早已过了莽撞冲动的年纪，可刚才指尖擦过她手腕时那触电般的战栗，和此刻胸腔里翻腾的、无处安放的酸涩，都在提醒他界限的松动。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发现自己变得异常“关注”实习生苏晚的工作状态。
　　市场部的周例会。
　　苏晚坐在会议桌末端，认真地记着笔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线条。沈砚听着各部门的汇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角落。
　　“关于Q3的推广预算分配，”市场部经理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苏晚协助做的初步分析很有价值，尤其是年轻用户群体的触达渠道这块……”
　　“嗯。”沈砚的目光终于落在市场部经理身上，语气平稳，“苏晚那份报告我看了，数据抓得不错，思路也清晰。”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苏晚的方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都听清，“会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苏晚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受宠若敬的紧张，连忙点头：“好的，沈总监。”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苏晚抱着笔记本，有些拘谨地站在沈砚宽大的办公桌前。沈砚没有立刻谈工作，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糖果盒——那是某个合作方送的进口薄荷糖。
　　“坐。”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打开糖盒，拈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绿色小方块。清凉的薄荷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刚才会上提到的几个触点，你选择的依据是什么？”他的问题专业而具体，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神情专注。
　　苏晚立刻进入状态，认真地阐述自己的想法，手指在纸页上比划着，语速因为投入而微微加快。沈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颗小小的薄荷糖。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的笔记本或她的指尖上，只有在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歪头，或者因为某个想法豁然开朗而眼睛发亮时，他的视线才会在她脸上多停留那么一两秒。
　　他看着她因为认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毫无防备、全心投入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焦躁似乎被这薄荷的清凉暂时压了下去，却又滋生出另一种更柔软、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思路是对的，”等她说完，沈砚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用户画像的年龄段再细分一下，对比数据会更直观。明天下午之前，把细化后的方案给我。”他把那颗一直捏在指尖的薄荷糖，轻轻推到桌沿，靠近苏晚的那一侧。“提神。”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已经移向电脑屏幕，仿佛只是上司对下属工作辛劳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体恤。
　　苏晚看着那颗翠绿的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小小的、感激的笑容：“谢谢沈总监，我马上去改！”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糖，像捧着什么珍贵的礼物，连同笔记本一起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沈砚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空了的桌沿，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和那个毫无杂质的笑容。他拿起糖盒，自己也含了一颗。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强劲的薄荷冲击，直冲头顶。他闭上眼，靠向椅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算什么？用一颗糖，换她一个笑容？用工作的名义，换几分钟光明正大注视她的时间？
　　他把头埋进办公桌里。
　　真是……无耻啊。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再次光临这座城市。下班时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同事们纷纷抱怨着，拿出备用的雨伞或呼叫网约车。
　　苏晚站在公司大堂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显然没带伞。
　　沈砚拿着车钥匙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略显无助的身影。他脚步顿住，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没带伞？”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沈砚，立刻站直了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嗯……没想到雨下这么大。”
　　沈砚的目光在她微湿的肩头和有些凌乱的额发上扫过，没说什么。他沉默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侧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柄伞。伞骨很结实，伞面是高级的防泼水材质。
　　“拿着。”他把伞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如同递一份文件。
　　“啊？不用不用！”苏晚慌忙摆手，“沈总监您自己……”
　　“我开车。”沈砚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拿着。”他没有说“别感冒”或者“小心着凉”这类容易引人遐想的话，而是补充了一句，“明天还要交细化方案，别耽误工作。”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他把伞往前又递了递，几乎碰到了苏晚的手。
　　苏晚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暴雨，终于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把还带着他掌心一点余温的伞柄。“谢谢沈总监。”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感激和受之有愧的忐忑。
　　“嗯。”沈砚应了一声，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地下车库的入口。他的背影挺拔从容，步伐稳健，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苏晚握着那把沉甸甸的伞，冰凉的金属伞柄很快被她的手心焐热。她撑开伞，走入瓢泼大雨中。雨水敲打在宽大的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神奇地将她与外面的湿冷隔绝开来。伞下的小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清冽而沉稳的气息，有点像他办公室里淡淡的香薰，又有点像那天他指尖捏着的薄荷糖的味道。
　　她忍不住把伞柄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到，飞快地移开，脸颊微微发烫。
　　真是奇怪。她想。明明只是一把伞而已。
　　可为什么……心跳好像有点快？是因为刚才跑了几步吗？还是因为……沈总监那看似冷淡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关照？
　　雨水顺着伞沿流成水帘，苏晚低头看着脚下溅起的水花，脑子里第一次对这个总是带着距离感的上司，产生了一丝模糊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困惑。而手中那把为她遮风挡雨的黑伞，仿佛带着他沉默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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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敲打着车窗，出租车内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苏晚抱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伞柄冰凉的金属触感早已被她的掌心焐得温热。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霓虹灯影，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公司大堂的画面。
　　算了不想了。
　　[微信-宝宝]
　　：宝宝，今天下雨了，你有没有挨浇啊。
　　：没，沈总监给了我把伞
　　：男的女的？
　　：男的啊，不是你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就给了把伞而已
　　：知道了，明天就见面了。
　　：？
　　：信号不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