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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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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燃，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去吧。”李妙仪走到一半，揪住了宋燃的帽子，笑了笑。然后从往来的人流中后退，直到从校门口旁边的路上拐过弯，才换了一条路重新绕回了校门口。
他刚才透过人群看到陈让了。
李妙仪捂住了心口，好像有一阵心跳的变快了。他抬头看天，此时的夜空已经成了粉黑色，电光在云层里积聚，今天大概是一场暴雨吧。
被学业逼疯的高中生看什么都热闹，但都是一时兴起，不过10分钟门口的人流就已经四散开，只剩下寥寥几个负责给教室关门上锁的学生和老师这个时候才走出大门，但也很快就各自离开。
整个大门口只有陈让抱着花靠在车上，看着好不可怜。
“快走了。真是的，怎么能在大门口搞这种事呢。”警卫看着孤零零等在门外的陈让准备开始轰人了，“这个时候学生和老师都走光了，别等了。”
“嗯。马上走。”陈让随手把花扔进了副驾，坐回了驾驶座上，缭绕的烟雾在车里翻腾。
李妙仪好像在躲着他。
也有可能是放学的时候人太多，他没看见。
随着雨珠子“啪嗒”落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响起，整条路上也陷入了深深的宁静。除了路灯闪出的昏黄的灯光之外就只有闪电在云层中穿行的白光。
李妙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副驾上。
“借我躲躲雨。”
“妙仪？”
“嗯。”面对陈让的惊疑，李妙仪轻应了一声。
“你是刚才才出来吗？”
“不是。我看到你了。但是人太多我就走了。”李妙仪摇了摇头。
“怎么不回家？”陈让掐掉了手里的香烟。
“我看你好像有话要和我说，所以我在那边等了一会儿。”李妙仪指了指学校旁边的那条小路。
“怎么？我是很见不得人吗？”陈让侧过头，专注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有女朋友的，陈让。”李妙仪对上了他的视线，但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那就分手。”陈让语气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李妙仪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陈让打开车窗把烟头丢了出去。
“我为什么要和我女朋友分手？”李妙仪轻笑，“酒后乱性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少不了，别太把这种事当回事了，陈让。”
“……”陈让气急，半晌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嗤笑道：“呵。那你女朋友知道你在床上的样子那么迷人吗？”
“不知道。我也不希望她知道。”李妙仪轻轻弯起双眸，“所以，你会告诉她吗？”
陈让沉默不语，很久之后才轻嘲道：“当然不会。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嘛，你说对吗？”
李妙仪温和地笑笑：“没错。所以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对吗？”
李妙仪的回答让陈让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气憋在胸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李妙仪这嘴这么厉害，一时间竟连句整话都没说出口。
噼里啪啦的雨声响的人头疼，副驾上的李妙仪还带着平静的笑意，陈让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他模糊的脸。
这种被当瘟神一样对待的感觉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
“那我走了。”李妙仪推开车门，往雨里走去。
“别走了。”陈让泄了气，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送你回家。”随后，似乎是怕他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外面雨太大了。你热刚退两天，别受凉了。”
隔着车门雨把陈让和李妙仪分割成了两个世界。李妙仪半边身子被淋的湿透，原本干干净净地白衬衫此刻黏在他身上，显得他有些狼狈。
“赶紧进来吧。”陈让把人又拽到了副驾上，“你家地址？”
李妙仪看向陈让，对方却主动避开了视线，此刻好像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他也只好简单地道了声：“谢谢。”
“后来没再发热吧？”
“没有。”李妙仪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雨像瀑布一样从车窗上坠落。
“那就好。”陈让打了左转向灯，又安慰了他一句，“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会来找你了。”
“嗯。谢谢。”李妙仪再次道了声谢。
李妙仪的家离得不远，不过5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李妙仪，其实我还算个不错的男朋友。”陈让看着即将离去的李妙仪突然说道。
“……”
“算了。你走吧。当我没说过这话。”陈让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怎么说咱俩也没到针锋相对的地步，对不对？”
“陈让。”李妙仪背对着他，只静静地看着亮起灯的楼道，“对我来说平静的生活是很重要的。我可以和这个女朋友分手，但我还是会交下一个女朋友，这是我的退路，但是我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退路了。”
“我不愿意。”李妙仪转过身来，惨白的电光划过天际，映射出他含笑的面孔，决绝又坚定。
“我知道了。要不你把花拿上去吧，我不太会追人，所以只买了这个。”陈让从后座拿起刚才被他扔过去的花束递过去，“心情好一点吧，李妙仪，别让自己压力太大。”
雨顺着单元楼外的塑料门檐的沟槽里向下倾泻，楼道里散发着下雨天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味道，伴随着李妙仪的脚步声响起，楼道闪烁着亮起，他站在楼道的窗前，陈让的车尾巴在转了一个弯之后已经消失不见。
“啧。”
李妙仪看了看手里的玫瑰花，毫不留恋地丢在了楼道里。
“我回来了。”
李妙仪打开灯，走到阳台上把早上晒出去的衣服重新放进洗衣机里，又把房间里的窗户都关上，才走到厨房准备做饭。
他最近的胃口很大，一天吃四五顿还会饿。
“作死啦，大晚上的开什么煤气灶，人家不要睡觉的。”楼上的老太太被抽油烟机的声音吵醒了，拿着拐杖在那边敲地板。
老太太觉浅，脾气也不好，一个不顺心就去找人麻烦。这栋楼里没几个喜欢她的，可是也没人敢惹她，这种年纪大又一声毛病的老太太简直是叠了满身的buff。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来，李妙仪知道是老太太来砸门了。
“妈，今天做的榨菜肉丝面，挺好吃的。”李妙仪分了一个小碗给他妈，没有理会外面的砸门声，三两口地把面全吃了。
“今天差点被动摇了，真是的，那个人可真狡猾。”他半懒地靠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除了饭量变大，身上开始没力气，白天也总是昏昏欲睡。
“小李！”
“小李！”
砸门声越来越密集，李妙仪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如果是平时，他会直接躲回房间里，等人敲累了自然就会走了。
可是今天，这砸门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大了数倍，他把门全关了，用被子把耳朵蒙上，可这声音就是能准确地穿透这重重的阻碍精准地传过来。
李妙仪阴沉着脸开了门。
“小李，这是栋老楼，大晚上的都不开火的。你说我年纪这么大了，你天天这么搞，我晚上还睡不睡啦！”老太太眼睛瞪的老大，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
李妙仪努力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换上了温和的假笑：“好的。我下次注意。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什么下次，我说的就是这一次，我现在头也昏腰也痛，这要怎么算！”老太太不依不饶，非要李妙仪给个说法。
真是讨人厌的老太太。
李妙仪看着嘴巴一张一闭、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的老太太，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心里的暴戾如同被风吹过的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要是能让她消失就好了。
李妙仪自顾自地摸了摸下巴，奇形怪状的念头随着老太的声音不断从他的脑海里闪现。
“啊！啊……老头子！老头子！”
老太的惨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来不悦地看着擅自打扰他的老太，就看见对方像见到鬼一样地后退，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
？
李妙仪歪头看着她，她好像更害怕了。
关门声响起，老楼里又只剩下了外头嘈杂的雨声以及从雨里传来的纺织厂机器工作的声音。
“还是这样的眼睛最漂亮了。”
李妙仪站在镜子前，得意地看着镜中自己碧绿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们。看着它们因触碰而骤缩，化成一条细线，他笑的更开心了。左顾右盼地在镜子里照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回了房间。
他懒懒地躺在床上，把空调温度打到最低，才满意把整个人蜷进了被子里。
他讨厌下雨天，也讨厌大太阳，这里不适合他生活，他得找一个更好的地方去住，这个地方还是又吵了又不安全。连这种牙都不剩的老太都敢来找他麻烦。
不过，竟然被她逃掉了。李妙仪不屑地撇撇嘴。
算了，等下次吧。反正她就住在楼上，他们早晚还会再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