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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流 他又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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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仪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是因为太阳太晒还有肚子太饿才醒的。
“你醒了?醒了能把我松开了吗?你再靠下去我这条胳膊就要缺血坏死了。”头顶上一道男声响起,李妙仪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陈让戏谑的目光,他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抱着对方的手和脚。
他…他干的?
李妙仪见鬼似的撒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忙不迭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一定是在梦里。
陈让没有理会李妙仪的惊惶失措,只是好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他可没有说谎,李妙仪从昨天晚上睡到今天中午,他就从昨天晚上陪他到今天中午,睡着的李妙仪不仅黏人而且霸道,他连起床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不仅胳膊快废了,膀胱也快炸了。
两个人解决完了生理需求,才找了两张板凳坐下来。原本陈让觉得在床上也可以说,但是被李妙仪坚定地拒绝了。
“把我的身份证还我。”李妙仪伸手向陈让讨要他的身份证,可能是因为刚醒,李妙仪整个人显得难得的平和。
“在我车里,现在太热了,等会儿我拿给你。”陈让看着他笑了笑,接着又说道:“我给你请了假,不用太担心。”
“我看到了。”“谢谢。”李妙仪抬头看了看他,竟是道了声谢谢,陈让从昨天早上开始开始就被他当贼一样对待,突然听到他的谢谢竟还有些不习惯。
“不客气。”陈让摸了摸下巴,接着说道:“你们家空调遥控器在哪里?这么热的天咱们一定要这样坐在这里说话吗?”
李妙仪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空调?空调你就别想了。家里的电费我已经大半年没交了。现在欠费。”然后站起身进了屋,不知道在哪里翻翻捡捡半天,给他翻出来一个落满灰的大蒲扇。
“咳咳。”李妙仪故意跑到门口才开始掸灰,一时间灰尘洋洋洒洒,陈让身上落了半身灰,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真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给你扇子。”
陈让看着他的模样知道他这是在报复前天晚上的事,也不在意,顺手从他从手里把扇子接过来,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就这么打着圈的从他手心画了个圈。李妙仪的手掌微凉,好似一块白玉,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怀里。
???
李妙仪感受着掌心上对方指腹的纹理,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再不老实我把你人扔出去。”
“那你来吧。”陈让张开手示意李妙仪赶紧上。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了起来。
“到底是谁不老实啊?”
“嗯?你说呢?妙仪。”陈让双脚叉开,整个人懒散地倒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妙仪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陈让一边摇着大扇子给自己扇风,一边看着李妙仪的不断变换的神情,一副悠闲退休老干部的模样。不过他也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自己换了个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现在才上高二?我昨天早上醒过来差点以为自己和一个未成年给那个啥了。”
“闭嘴!”
“不许再提前天晚上的事情!”
李妙仪恨不得把他嘴巴堵起来。
“这儿就咱们两个人,没人会听到的。”陈让无所谓地笑笑。
“两个人也不行!”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陈让举手投降。
但李妙仪完全没有吵架赢了的快感,他总有一种陈让在哄小情人的感觉。
两个人四目相对,面对陈让带着笑意的眼神,李妙仪总有一种对方像要把他看穿一样的错觉,最后还是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嗯哼。”见状,陈让轻笑,也转头不再看他。
“对了。你怎么和我班主任请的假?老严在这方面抓的最严了。”李妙仪好奇道。
“实话实说啊。我带你回家,然后你昨天晚上不舒服,现在还没起。”
“老严要气死了。”李妙仪一想到班主任知道他要请三天假之后那恐怖的脸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那么一瞬间,陈让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快了几分。这样笑起来的李妙仪多了几分少年气,冲淡了他精致眉眼带来的锐利。
是真的很好看啊。陈让就这么撑着脸盯着他,心里默默道。好像也不亏。虽说被他揍了一顿,但是美人在他这里总是有点特权的,尤其是李妙仪这种贼符合他心意的美人。
“走吧。”李妙仪站起来,双手插兜示意陈让一起。
陈让:“去哪儿?”
“去买点吃的,你不饿啊?”李妙仪直直地往前走,他可是从昨天的晚饭开始到现在除了药一口都没吃。
“太饿了。站不起来了,拉我一把。”李妙仪看着陈让略显浮夸的表演,向天翻了一个白眼,考虑到对方毕竟还帮他请了假,回头走到人跟前,伸出手一个用力给人拉了起来。
这附近只有个小卖部,正经吃饭的店得跑个五公里,李妙仪可受不了这个太阳,最后两个人就在小卖部买了几桶泡面和火腿肠,又问老板借了开水,才草草地吃完了午饭。
小卖部的空调老的不成样,空调片都掉了下来,制冷实在是不得劲,吃完饭两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滚了一遭。
初夏的蝉鸣没有那么磨人,但太阳也已经显露了五分的厉害,李妙仪从小怕热,眼下更是萎靡不振提不起精神。有心在小卖部里躲躲,吹吹空调。
老板倒是不赶客,可小卖部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俩个又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总有能认出李妙仪的。
“这不是李老三的那个—那个妙仪吗?”
“就是……”
“就是那个。”
“……”
他们说话也不避着人,陈让能感觉到李妙仪的心情突然变得压抑起来。
“咱们先回家吧?”李妙仪突然懒懒地开口。
“可以。”陈让听不懂这里的方言,但猜也能大概猜的出来,摊摊手表示随意,装作没有看到他方才的不自然。
六月的太阳底下,李妙仪和陈让每人拿着一根冰棍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对陈让来说,这也是难得的体验了。
一离开小卖部,陈让就能感觉到李妙仪的心情马上好了很多,只是他确实怕晒太阳,一路上都是小跑着,等到了家里就往阴凉地钻。
原本陈让是打算先带他回市区的,可车被晒了一上午,现在活像蒸笼,人根本不敢坐进去。好在他今天没什么事,李妙仪也请好了假,两个人也就说好了晚上再走。
两人一人一张小板凳坐在后门口,前后门打开穿堂风吹过就没那么热了。除了李妙仪,他是真的很热。
陈让就这么看着汗从他额头上一串似的滚下来,沿着白晃晃的脖子往下流到领口,没过一会儿衣服就贴在了身上,透过半湿的衣料,陈让把前两天晚上天黑没看到的一下子都看全了。
“把你的眼睛转边上去。”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露骨,陈让刚回过神就对上李妙仪阴测测的目光,但是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反而无所谓地冲人挑挑眉。
李妙仪的脸瞬间黑了下去,陈让见状反而止不住地笑起来。
然后李妙仪的脸就更黑了。
“李妙仪。你这名字谁给你取得?”陈让敢发誓他从心底里没想惹李妙仪生气,只是看到他总是忍不住逗一逗。眼下见人真的被惹恼了,又想着捋捋毛。他确实也很好奇怎么会有父母给儿子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
“大师取得。”李妙仪看着院子里被照的白花花的空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妈妈花了三千块找大师给我取得。”
“那这大师还挺灵的。你看你昨天还那么难受今天就好了。”陈让进屋拿了个大蒲扇给他扇风,当然也不忘调戏他两句。
听了这话的李妙仪没忍住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这是拜谁所赐。”
“你可不能冤枉人,我昨天就和你说了,是你自己想和我睡觉的。我也想给你清理的,可是第二天一早你不仅要动手,还非拉着我去抽血,又把我身份证拿走了。”陈让咬着冰棍,饶有兴味地看着李妙仪,解释道。
李妙仪面色阴沉:“再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陈让摊开手,这就是事实,李妙仪爱信不信。
李妙仪阴郁地坐在小板凳上,任由汗珠子往下掉也没心思擦,自从刚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手脚并用扒在人身上之后,他突然觉得陈让说的有一定可能是真的。
他看了陈让一眼,又一眼,再一眼,恨不得把人盯出个洞来。好吧,他得承认陈让这张脸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应该也很讨“他”喜欢。
怎么会又出现了呢?不是已经很久不醒了吗?
李妙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陈让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看着他的丰富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边笑手里还不忘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李妙仪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真的?”李妙仪紧皱的眉头完全松解不开,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陈让,想看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陈让这次说的斩钉截铁。
“呵呵。”
“呵呵。”
“呵呵。”
李妙仪内心无数个“呵呵”闪过。
“我先出去一下。”李妙仪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随后离开了陈让的视线。
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去吃东西了吗?重新醒过来之后怎么会多了这种坏习惯。
李妙仪坐在树底下不大高兴地想到。
外头的蝉好像是午觉睡醒了,声浪一声高过一声,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生活混杂着蝉鸣,李妙仪的脑袋里就像七大姑八大姨在大集上开大会一样,乱七八糟的。
陈让等了半天不见人,绕着房子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棵枇杷树下面找到了他。从缝隙中洒落的光斑掉在他身上,他半眯着眼睛,整个人带着淡淡的死感,在那边喃喃自语,不过声音太小,陈让没有听清。
“回屋去吧,那儿凉快。”陈让扶着他的肩膀想把人拽出来,李妙仪的动作比他更快,他把陈让给拽下去了,表情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久久没有吭声。
好半天,才又开口道:“真的吗?”
陈让:“真的。”
李妙仪闭上眼睛,越来越多的麻烦事要出现了。
陈让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差点被他把胳膊拧断,对上他凶恶的眼神,戏谑地挑挑眉,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还算个受害者呢。
只是李妙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就再没了反应。
陈让也歇了心思,搬了板凳过来,陪着他坐在树下一直到晚上。
他们7点从李妙仪老家出发,陈让车开的不快,两个人快8点才到市区。
“你把我放一中南门那个路口就好了。”李妙仪没打算告诉陈让自己家的地址,只让他送自己回学校。
陈让瞥了他一眼,问道:“不用我送你回家?”
李妙仪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走了。”
“对了,谢谢你的药。”他举起装药的袋子勾了勾嘴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