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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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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青草的香味漫天遍野,风吹过耳边,是湿润又温暖的气息。
有裹着花粉,引着花香的蝴蝶落在鸣人的眼皮上。
痒痒的,身体好轻松啊。
没有忍者马甲,没有苦无和卷轴,更没有那处理不完的公务。
鸣人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甚至……没有了肚子里那个总是吵闹的九喇嘛。
好舒服啊。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
如果天堂有形状。
鸣人想应该就是现在这样吧。
虽然她还没有睁开眼睛去看。
“鸣人。”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她猛地睁眼。
琥珀色的天空,彩霞挂满天边。
红发少年的碧绿色眼睛猝不及防出现在头顶。
“鸣人。”
是我爱罗。
眼睛渐渐聚焦。
温柔瞳孔里的倒影让鸣人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金色的发辫散开着,沾了些泥土和粉色花瓣,脸上的胡须状纹理清晰显眼。
金发被暖风扬起,拂过红发少年白皙的脸庞。
胸前像是有什么东西,鼓鼓的。
睫毛好像也变长了,垂下眼看时投下的阴影让鸣人忍不住伸出手触碰。
这是自己吗?
还是斑的幻术?
为什么会和自己色.诱之术里的人一模一样。
她迷茫地环顾四周,大脑一片空白。
我这是在哪里?
“旮旯……”喃喃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是他在叫我?
我爱罗没有回答,只是向她伸出手。
鸣人犹豫一瞬,猛地坐起身。
脑袋中宛如潮水涌过,她想起来了。
她在木叶村和砂隐村的交界。
小时候第一次找我爱罗玩时,她还拉着我爱罗在这里跑了一整个下午,最后两个人因为捉鱼吃摔进河里,浑身都湿透了。
她记得回家后还被爸爸取笑,妈妈玖辛奈一顿臭骂。
那时候的我爱罗好像还不太会笑,只会傻傻呆呆看着她。
把自己想象成一阵风,鸣人站起身,橙白色的裙摆擦过地上新长出的嫩草,像小时候那样朝河边跑去。
金色的长发自在地随风飞舞,风吹过侧脸,她边跑边回头看。
发生了什么,我爱罗的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落后她这么多。
无奈,只能折返。
“你怎么跑这么慢?”
鸣人跑到我爱罗面前,有些气喘。
“喂!笨蛋,追不上我了吧,我还是比你强!就算你比我先当上风影又怎么样!哈哈哈哈~,我现在可是实力排第一的第七代火影呢,不是吊车尾的家伙啦!”
话没说完,身体被坚硬的臂膀抱住。
好奇怪的我爱罗。
她的身体被抱得生疼,对方像用尽了全力一样。
红色的头发蹭在她的额角,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鸣人僵住。
这不像他。
“你怎么了?旮旯?”
她和我爱罗认识很多年,尽管他们都出生在幸福的家庭,但还是经历过战争的苦难。
但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拥抱过。
“旮旯?”
鸣人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是还是忍不住打趣,“你怎么了?不会又像小时候那样装可怜想骗我带你回家吧。”
“别动。”
我爱罗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传来。
鸣人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让我抱一会儿。”
鸣人不动了,红色的短发还在刺进她的脖颈,酥酥痒痒的。
河水清澈得像面镜子,她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像砂隐的风,还有干燥沙子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属于我爱罗自己的气息。
很温暖,很安心,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味道。
侧过头,鸣人瞥见河水里的倒影。
水里的女孩子脸红红的是怎么回事。
远处,砂隐村隐隐约约升起炊烟袅袅,夕阳把整片森林染成金色。
近在耳边,但我爱罗低沉的声音也像从远方传来,“鸣人,你比什么都重要。”
“嗯?”
奇奇怪怪的。
鸣人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狡黠笑意,像太阳一样,“干嘛?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爱罗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安静又滚烫。
烫到鸣人的目光都来不及闪躲。
他抬起手,犹豫一下,然后用指腹轻轻擦过鸣人的脸颊。
手指有些粗糙,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鸣人。”
“嗯?”
“我一直在想……”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斟酌了很久。
“如果那天,在中忍考试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疑惑挂上鸣人眉眼。
我爱罗继续说着:“可能会一直觉得自己是怪物,不配活着,不配被任何人爱。”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脸颊上,“是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我……”鸣人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谢谢你,谢谢你鸣人……”
我爱罗看着她,夕阳在他的红发上跳跃,让那双深沉的绿色眼眸也染上红的颜色。
“谢谢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从太阳穴传来的眩晕让鸣人的眼眶突然有些发胀。
她想说我当然活着啊,我还要当火影呢,还要保护木叶,保护砂隐,保护所有人呢……
但话到嘴边,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
她不是已经当上火影了吗?
为什么会说“还要”当火影?
他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为什么要说“中忍考试”?
绿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手指突然变得好轻,身子好重……
河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沸腾成大雾遮住她的视线。
眼皮也好重。
怎么会突然这么困。
她好像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她……是要消失了吗?
“旮旯,如果我死了……”
带着凉意,有些干燥的唇堵回她的话。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怕错过这最后的机会。
带着一贯的克制和隐忍。
风越来越大,扬起金色的发丝和红色的碎发。
远处,夕阳沉入沙漠的边缘,黑暗慢慢降临吞噬一切。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极短的几秒钟里。
我爱罗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鸣人。”
“我决不会让你死的!”
“决不!”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流下来,混入已经刮起的狂风里。
意识被抽离身体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像是沉入一片冰冷的海,又像是被风吹散的沙。
远处的厮杀声变得好模糊,像隔了一层水。
身体好冷。
“鸣人!”
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吗?
听不清楚了。
那声音太远了,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听起来急切又绝望。
鸣人费力地掀开眼帘,一片模糊的红铺满她窄窄的视线,格外刺眼。
灰蒙蒙的天空,鼻尖还萦绕着战火的味道。
沙子化作的飞舟发了疯一样向前突进,却被一层又一层的白绝拦下。
她从没见过我爱罗的眼角这么红过。
她想嘲笑,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像被人从里面开了一个大洞,什么都没有了。
她好像记起来了。
九喇嘛被那个叫斑的男人带走了。
是要死了吗?
意识在一点点溃散。
最后的最后,鸣人看见我爱罗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鸣人!不要睡!不要睡!”
红发凌乱,绿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有眼泪正从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滴在她垂下来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不真实的感觉。
她是战死的,像她钦佩的那些伟大的英雄一样,身为风影的我爱罗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
“旮旯,我……做了一个梦……”
她费力地想抬起手比划,却发现连这一点力都没有了。
“我梦见你……”
“梦见……木叶的落日……”鸣人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爱罗的眼泪继续无声砸在她手背上。
风声好刺耳。
“那不是梦。”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不是梦,鸣人,你听见了吗?那不是梦——”
看着他,鸣人忽然觉得不那么冷了。
那和生命相连的九尾封印破了,她体内的查克拉战斗殆尽。
看来真是要死了。
容貌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恢复的。
长长的金发凌乱扑散在我爱罗身上。
看来真是要死了。
都变成女孩子的模样了。
“旮旯,你知道的……”
声音好缥缈。
真不习惯呢,怎么要死了声音都变成软绵绵的少女音,可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的梦……不是刚才那样的……”
从出生起她是男孩子呀,虽然她总是调皮地用色.诱之术暴露真身。
可那是她不知道,不知道那么完美娴熟幻化出的人是自己的本体。
那时的她那么小,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想讨好大家,让大家不要再讨厌、不要再无视她了。
在关押九喇嘛的结界里,她见过自己的母亲。
妈妈说,爸爸当年还想给她起个小名叫鸣子。
妈妈说,鸣子,多么敷衍的名字,为什么是女孩子就要起这样的名字,像什么英雄附属品一样,我立刻就否决了。
鸣人你,也会成为英雄一样的人。
妈妈的笑容,她至今还记得。
她是鸣人,不是鸣子。
她不是怪物……
不想当吊车尾……
不想当异类……
她想得到大家的喜欢和认可。
她想像佐助那样成为“天才”呢。
佐助……
她的梦里怎么可能会没有佐助呢。
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割舍的羁绊啊。
他们还没有一决胜负……
身为朋友,她还没有把他带回木叶,带回家……
这可是她和小樱一生的约定。
一生的约定,她怎么能失约!
即将闭上的眼睛,再次强撑着露出湛蓝色的瞳孔。
“旮旯……谢谢你……谢谢你的梦……”
“原谅我……现在无法回应你……”
身体被抱得更紧,几乎快要被他嵌进身体里。
“鸣人,不要再说了。”
声音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是因为体内有我爱罗的查克拉吗?
怎么会心脏跟着他一起痛到不能呼吸。
风呼啸擦过耳尖,持续不断的微弱查克拉暖流输送进鸣人体内,在五脏六腑游走。
鸣人失去神采的瞳孔骤然缩紧。
旮旯他,身体里竟然也……一丝查克拉都没有了。
他到底是靠什么在强撑着!
“不要再给我输送查克拉了……”
薄汗从我爱罗额间涌出,体内没有查克拉控制的沙子早已洞穿他的每一寸血管。
又是濒死的感觉。
鸣人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从毛细血管渗出的鲜血遍布周身,浸湿衣袍。
“我等你。”
“鸣人,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