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琥珀色眼眸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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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镜辞用橡皮狠狠擦掉作业本上的一道错题，力度大得几乎要戳破纸张，开学三天，他已经和那个讨厌的程肆爆发了七次小冲突——从三八线之争到笔记被“不小心”碰掉，再到程肆上课时不断转笔发出的咔嗒声。
“这道题应该用另一种解法”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温镜辞手一抖，橡皮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程肆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座位，正歪着头看他的作业本，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
“不用你管”温镜辞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程肆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抽走了他的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下一串公式“试试这个，更简单。”
温镜辞刚要发火，目光却不自觉被那行字吸引，公式确实更简洁优美，甚至跳过了两个繁琐的中间步骤，他抬头，正对上程肆含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的光芒让他想起数学竞赛时遇到的真正高手。
“你...怎么会这个？”温镜辞皱眉“这是奥数级别的解法。”
程肆耸耸肩，把钢笔还给他：“猜的。”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温镜辞坐直身体准备听课，余光却瞥见程肆已经趴在了桌上，后脑勺对着他，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脖颈，阳光照在上面，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所以动能定理在实际应用中……”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温镜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却在笔记本上不小心写下了“程肆”两个字，他慌忙划掉，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快了几拍。
“温镜辞，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猛地站起来，却发现刚才完全没听讲，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汗水顺着后背滑下。
“选C”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选C”温镜辞下意识重复。
“正确，请坐”老师点点头“不过下次希望你能自己思考。”
温镜辞僵硬地坐下，转头看向程肆——对方仍然保持着趴睡的姿势，仿佛刚才的提示只是幻觉，但温镜辞分明看到，程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周五放学前的班会上，生活委员宣布了值日表。
“今天第三组值日，温镜辞、程肆、林小雨负责教室和走廊。”
温镜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和程肆一起值日？这简直是灾难。
“喂，年级第一”程肆用笔戳了戳他的肩膀“我拖地，你擦黑板，怎么样？”
温镜辞转头，看见程肆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笑容，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耳钉都闪着温暖的光。
“随便”温镜辞硬邦邦地回答。
放学铃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温镜辞卷起袖子，拿起黑板擦开始工作，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像细小的雪花，他擦得一丝不苟，连边角的痕迹都不放过。
“哇哦，洁癖发作？”
程肆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呼吸几乎喷在他耳畔，温镜辞手一抖，黑板擦掉在了地上。
“你能不能别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他弯腰去捡，却和同样俯身的程肆撞了个正着，程肆的下巴磕在他额头上，两人同时痛呼一声。
“嘶——”程肆揉着下巴“你这脑袋是铁做的吗？”
温镜辞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抬头想骂人，却发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程肆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颜色，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脸，他闻到了程肆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
“对……对不起”温镜辞结结巴巴地说，慌忙后退一步。
程肆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年级第一也会道歉啊？”
“闭嘴！”温镜辞转身去拿抹布，耳朵烫得厉害。
当他从洗手间回来时，发现程肆正把拖把当吉他，对着墙角的水桶深情演唱走调的流行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这一幕莫名有些……可爱？温镜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看够了吗？”程肆突然转头，冲他眨眨眼。
温镜辞差点把水桶打翻：“谁看你了！我是来拿扫帚的！”
他埋头扫地，却忍不住用余光观察程肆，对方拖地的动作意外地认真，连桌椅腿之间的缝隙都不放过，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校服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等温镜辞倒完垃圾回来，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黑板擦得锃亮，地面湿漉漉的反着光，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他的讲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
［给洁癖先生——程］
字迹潦草却有力，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尾巴，温镜辞拧开瓶盖，发现盖子已经被贴心地松过一圈，他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莫名让胸口变得温暖。
周一早晨，温镜辞冲进教室时早读已经开始五分钟，他气喘吁吁地坐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又没吃早餐，胃里空荡荡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迟到啊，年级第一”程肆斜睨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温镜辞没理他，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一阵眩晕突然袭来，眼前的字迹变得模糊，他扶住桌沿，感觉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喂，你没事吧？”程肆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温镜辞摇摇头，却听见“啪”的一声轻响，一个包装精美的三明治被扔在了他的课本上。
“吃吧，买多了”程肆头也不抬地说，继续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温镜辞盯着那个三明治，培根、煎蛋、生菜，都是他喜欢的搭配，包装纸上印着“711”的logo，距离学校有两个路口远。
“我不饿”他违心地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抗议。
程肆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当帮我个忙，不然要浪费了。”
温镜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包装，第一口咬下去，味蕾立刻苏醒了，他吃得很快，却又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像只警惕的猫。
“慢点，没人跟你抢”程肆递来一张纸巾。
温镜辞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程肆的手掌，触感温暖干燥，他注意到程肆的素描本上画着一栋建筑，线条流畅得惊人。
“这是...图书馆？”
程肆迅速合上本子：“随便画的。”
接下来的几天，温镜辞的桌上总会“偶然”出现各种早餐，周二是一个肉松饭团，周三是酸奶和香蕉，周四竟然是他最喜欢的蓝莓麦芬，每次都用不同的借口：“买一送一”、“昨天剩的”、“店员给错了”
周五早上，温镜辞特意提前到校，躲在走廊拐角处，七点二十分，程肆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教室，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温镜辞的桌上。
温镜辞跟进去时，程肆正假装专心看书，但耳尖明显红了。
“今天“又”买多了？”温镜辞指着桌上的豆浆和煎饼果子。
程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嗯”
“骗人”温镜辞坐下来“你家根本不顺路711，为什么要绕远给我买早餐？”
程肆转着笔，避开他的目光：“谁说是特意买的？”
“我上周五看见你钱包里的零钱，正好够买一周的早餐，”温镜辞指出，“而且每次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
“因为……”程肆突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低血糖的样子太吓人了。”
温镜辞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更没想到程肆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脸颊发烫。
程肆笑了起来，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不客气，年级第一。”
周一午休时间，温镜辞在图书馆查资料，他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一本参考书，却怎么也够不着。
“需要帮忙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镜辞转身，看到副班长林妍站在那儿，手里抱着几本书，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发梢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泽。
“谢谢”温镜辞退开一步。
林妍轻松地取下那本书递给他：“《高等数学导论》？你现在就看这个？”
“提前预习一下”温镜辞接过书，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立刻缩了回来。
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和程肆……关系很好？”林妍突然问道。
温镜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才没有！”
“可是你们经常一起吃午饭，他还总给你带早餐”林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温镜辞读不懂的情绪。
“那只是...他买多了而已”温镜辞低头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妍凑近了一些，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小心点，程肆初中时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转学过来前，听说把好几个女生弄哭了。”
温镜辞皱起眉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提醒你”林妍笑了笑“毕竟你是我们班的招牌，不能被他带坏了。”
她伸手帮温镜辞拂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让季南柯浑身僵硬。
“对了”林妍压低声音，“你知道程肆为什么转学吗？据说是因为在原学校打架，差点把对方打残废。”
温镜辞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想起程肆帮他擦黑板的样子，给他带早餐时的表情，还有阳光下专注画图的侧脸……这些和“暴力分子”的形象完全对不上号。
“我不相信谣言”他合上书本站起来“该回教室了。”
林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恢复了甜美的微笑：“当然，我只是关心你。”
回教室的路上，温镜辞的思绪乱成一团，推开后门时，他看到程肆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晕，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程肆突然睁开眼睛，对上了温镜辞的视线。
“怎么了？”程肆揉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温镜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他回到座位上，发现桌洞里多了一瓶冰镇柠檬茶，瓶身上贴着熟悉的便签：
［天热，补充维C——程］
温镜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不知为何，他想起林妍说的话，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刺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琥珀色眼眸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