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真相 我耽误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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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里，一阵细细嗦嗦的动静后，响起的是孟伟和其经纪人的声音。
整个录音不长，所有对话内容总结下来，都在指向一件事——
《晚星》，是陆斯堂的作品。
“这么大一瓜？！”重归安静后，陆思安惊叹出声，叹完又不免担忧，“我哥……他知道吗？”
“他知道。”林祚颔首。
陆思安皱眉又问：“可这跟陆建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刚刚的意思，不是说……和陆建民有关吗？”
林祚斟酌道：“陆则庄那……还有两段录音，都和他有关系。他正在物业那里查录像，应该一会儿就会来的。”
“录像？录像又是什么？”
“这个……说来又话长了……”
林祚和陆清和大概为陆思安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没一会儿，陆则庄也确实带着秦朔一起来了。
林祚和陆清河都没有见过秦朔，但秦朔却一眼认出了林祚，无他，上次在派出所的录像，他也看过。
互相介绍了一番后，秦朔便直奔主题：“大姨报警后，我们到物业跟则庄一起查看过了，看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嫌疑人身影。不是我说，这龟孙儿也真是会躲，一个小区几十个摄像头，就那一个犄角嘎达容易让人忽视的摄像头录到了他，啧，也是可惜。”
几位小辈皆是一愣，怎么这话听起来，还怪遗憾的样子。
秦朔说着话时，陆则庄已不知何时钻到了林祚身后，偷偷地揉了揉他的手，林祚抿嘴偷偷瞪了他一眼，陆则庄挑唇坏笑。
林祚回捏了下，又问秦朔道：“那，人能捉到吗？”
敏锐如秦朔，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不老实的表弟的小动作，心里白了一眼，又好声好气回林祚道：“放心，已经派人找去了。”
林祚点点头。见众人说得差不多了，陆思安踟蹰了片刻，对陆则庄道：“哥……我想听下陆建民那段录——白阿姨？你……你午睡醒了？”
几人一齐往门口看去，而只有林祚感到陆则庄的手心一紧，于是下意识忧心忡忡地看向了他。
“你们说……建民的录音？”白云杳的声音有些发颤，“建民他，也参与其中了吗？”
几人都没吭声，也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告诉白云杳这个对她而言残酷的真相。
然而，白云杳坚持要听，陆则庄蹙眉，只问了一句话：“您确定您能接受得了么？如果不能，我并不想两年前的那个场景再上演一次。”
两年前，得知陆则庄是熵简的那个下午，白云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百年难得一见地骂了陆则庄，而后昏倒住院。
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免捏了把冷汗。
林祚也不免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陆则庄其实是在关心白云杳，只是这说话的方式，怎么听怎么让人误会！
不是上午还真情流露了吗，怎么现在又！
林祚心里着急，轻轻肘了下陆则庄，陆则庄朝他昂了昂头。
一看他这样，林祚就更急了。
却见白云杳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凝重道：“我能。”
…
第一只录音笔里仅有一段陆建民和孟伟发生争执时的录音，似乎是从中途按下的。
录音开始，陆建民冷嘲热讽了翻孟伟天赋不足却很能偷的小偷行窃行为，又厉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首歌是他写给云杳娘俩的吗？”
孟伟也不甘示弱，直言质问着，语气越来越激烈：“呵，在我这装什么呢？你怎么有脸说我小偷小窃的？知道这首歌被我偷了后你应该高兴坏了吧，毕竟你还给他打了通电话，你嘲讽他识人不清，你骗他你已经和白云杳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吧，我收买了你的助理，那天你打电话说的所有话，他都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录下来了！那段时间他本来就因为高强度工作身体出了点问题，结果因为你一通电话，酗酒抽烟几乎是按致死量的来，他的死，难道你就无辜吗？！”
这之后，是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而后，陆建民恶狠狠地冷笑了一声，随之道：“你会录音，我就不会了么？对了，我还有”
录音戛然而止在孟伟一声恼羞成怒的“你！”中，但几乎都能联想到后续的激烈对话，也能窥见之后是怎样谈判并达成了互相掣肘的协议。
阒寂淹没了这间粉色的房间，大家不约而合地朝白云杳看过去，只见她平静地沉着一张脸，唯有大起大伏的呼吸中得以窥见一些情绪。
林祚有些担心，又碰了碰陆则庄，刚想说个小话让他去关心问一下，就听见陆思安开了口。
“真令人恶心……”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和众人讲话时的欢脱。
这话说出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心声，几人又都向她望过去，有赞同，有担忧。
陆则庄知道林祚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拿起另一支录音笔朝白云杳走了过去，问她：“还有一段录音，就是孟伟说的陆建民给我爸打电话的那段，不过里面只有陆建民的声音，没有我爸，内容也和孟伟说的大差不差，还想听么？”
陆则庄问出这句话，实则也是想要看看白云杳的状态，他确实担心她，但又很矛盾地不知道到底要以什么态度去关心本该和自己亲密的妈妈，因此，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种很可能会遭到他人误解的方式。
白云杳忽然笑了声，而后，颓然道：“只有他么……不听了吧。”
陆则庄很高，又挑了个好位置站，恰好能替她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白云杳眨眼撑了撑眼皮，才抬起头看向陆则庄，那双一直垂着的眼睛，早已布满红色的血丝。
“则庄，一会儿来一趟我房间吧，我有事告诉你。”白云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哑，像是强撑着最后的力气。
“你确定能撑住么？”陆则庄皱眉又问。
“嗯，你们先商量事情，我自己回房间缓缓。”
“白阿姨，我陪您！”陆思安和白云杳生活在一起多年，感情是真挚的，她刚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下一脱离，才发现自己忽略了白云杳。
白云杳摇摇头，缓声道：“思安，不用，你们先商量着，你不是下午还要走吗？别耽误了时间。”
说着就绕过陆则庄，和众人微笑着点头招呼后，便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陆思安望着她的背影，一瞬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阵悲切。
陆则庄的眉心依旧蹙着，道：“思安，打个电话给陈姨，让她上楼陪我妈随便聊聊天。”
陆思安一怔，明白过来陆则庄的用意后，便赶忙拨通了电话。
几人火速敲定了后续要做的事情。
陆则庄正色总结道：“把清河和思安摘出去，就当这事儿你们俩全程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这样即使后来被二人查出来，也只会觉得是因为孟伟先干了蠢事我们在反击。不过……”
陆则庄对着林祚挑了挑眉：“小朋友你可就摘不出去了，这亲密照片都给他们偷拍了，我们俩算锁死了。”
秦朔：“……”
陆思安：“？？？”
陆清河：“——”
陆则庄对自己的称呼很多，变幻莫测的，但在不熟的人面前被这么喊，林祚还是耳根一烫，拽了拽他的衣角赧然道：“我知道的。”
陆则庄宠溺地笑了声，又道：“然后就是把录音放出来了，至于怎么放你们别管，对了秦朔 ，逮住那个人之后让记得让他把我俩照片删干净了，还没有露出play这癖好。”
秦朔：“……”
陆思安：“……”
陆清河：“……”
我请问您，还不够露出吗大哥！
“等舆论发酵后嘛，跟我俩就没关系了。”陆则庄自然地搂住林祚的肩膀，眼神有意无意瞥了下陆清河，道，“大家还有什么想做的，随意发挥。”
…
秦朔和陆清河离开后，剩下三人一齐来到了白云杳的房间。
门是敞着的，陈娥并不在，白云杳坐在床边，佝偻着身躯低头看着什么，陆思安敲了敲门。
白云杳看到几人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了纸盒子里，又盖上盖子，才开口道：“来了？”
得到回应后，陆思安赶忙小跑了进去，蹲下身，没有特意提心情一类的词汇，只是恢复了欢快，如从前一般说了几句回来和白云杳出去逛街吃美食之类的话，也告别离开了。
见门口罚站似的两人，白云杳又笑着让他们进来，林祚踟蹰了下，讷讷说了声：“我还是去楼下等着吧。”
“不许。”刚想转身，却被陆则庄一把拉住了手，握得很紧，让人一瞬间就能感知到，那是种无法挣脱的力量。
林祚脚步一顿，朝他望过去，对方的眼神很坚定，有一种……
有一种我都拉你来见家长了，你还想跑，那绝不可能的坚定和霸道。
林祚一下子就被唬住了。
白云杳在屋里无奈地笑了笑，主动开口道：“小祚，一起进来吧。”
“好，阿姨。”
林祚就这么被陆则庄牵了进来，同他一起坐在了他的母亲面前，而就在两个星期前，他们还认为能跟白云杳坦白这件事，是件千难万难的事情。
没想到仅仅只用了两个星期，他们便以超出友情的身份与白云杳坦诚相见。甚至在季知春之前。
比起单独面对白云杳，林祚发现两个人一起面对时，自己的心跳得更加猛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而一看见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倏尔又有了直面的勇气。
白云杳自嘲一笑：“是不是觉得妈很傻？是不是很恨我？”
陆则庄实话实说道：“曾经有过，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林祚心脏一紧。
白云杳偏头哽咽，一滴泪顺势而下。纸巾恰好在林祚身边，见状，他赶忙用自由的那只手抽了张纸递过去。
“阿姨。”
“谢谢你，小祚。”白云杳接过纸，转头擦干净泪水，才又转回来。
“我不让你碰音乐。”白云杳吸了下鼻子，哑声道，“不只是因为你爸爸，不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爸爸因为它抛弃了我们，因为它变得烟酒不离身把自己给作没了。我那时候都发现你是熵简对你反应那么大，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我那时候……我……”
再度转身哽咽。
这次，林祚又抽了几张纸，然后递给了陆则庄，又小眼神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低声说了句：“快去。”
陆则庄松手接过了纸，又递了出去，然后，他缓缓道：“妈，如果这个原因说出来会让你更痛苦，就不要说了。我可以不知道，但……我不希望你再感到痛苦。”
此话一出，本擦着泪水的白云杳更是泣不成声，积压十几年的痛苦和悔疚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的肩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甚至能听到微小的啜泣声，她强压下这种情绪，缓了许久，才重新转回来开了口：“你爸爸去世前不久，我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此话一出，林祚便明白过来，她这是要说。白云杳的声音很轻，却又字字沉重，砸在人心里。
许是太沉重，白云杳停下缓了缓，嘴唇也因为情绪的起伏而轻轻颤动着：“我和你爸离婚半年的时候，那些报道上开始频繁报道他酗酒抽烟进医院的事情，我心里气，想着打电话去骂醒他，结果建民和我说，业内有人说他这么堕落，是因为被新欢甩了，我当时心里有太多怨恨，被怒气冲昏了脑子，直接一通电话过去，赌气地跟他放了狠话……我当着他的面发誓，我说……”
白云杳又拿纸擦了擦眼泪，被自己逗乐了一般，抽泣着笑道：“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音乐出现在我身边，不会让我们的儿子沾一点音乐，我把他留下的吉他钢琴全砸了，我当时恨透了这些东西，恨它毁了我的婚姻，毁了我们的家。”
“甚至在他问我是不是和陆建民在一起了的时候，我因为想到陆建民的话，跟他说是又怎样……”
“他没有一点愤怒，没有做一点点争辩，最后，只轻声对我说了一句……祝你幸福。”
短短四个字，时隔多年再次复述，依旧让白云杳痛得浑身发抖。
“我那时候不懂。”她哽咽着，指尖死死攥着纸巾，“我真的一点都不懂。我以为他是彻底对我、对这个家毫无留恋了，才如此洒脱地祝我安好。我甚至还因此更恨他几分。直到今天听完录音，我才彻底清醒。那根本不是祝福，是绝望啊……”
她抬头看向陆则庄，眼神里茫然又痛苦：“他的死，我也是凶手之一啊……”
“我对不起他，我也对不起你……则庄，妈妈对不起你，就因为我那一己私欲，那点可怜巴巴的自尊心，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有音乐天赋，你热爱它，但我一想到你爸，一想到自己发的毒誓，我就没办法……我其实根本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啊！”
至此，白云杳再没有说下去的气力，掩面恸哭起来。
陆则庄面色凝重，心里也五味杂陈，刚想问林祚再拿两张纸，结果一转头，发现对方也早已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陆则庄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祚就主动抽了纸递过去，哑声道：“阿姨……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很多。”又吸了吸鼻子，道：“但你千万别怪自己，这都是陆建民和孟伟从中作梗，是他们的错……”
一听这带着哭腔的声音，白云杳也愣了一瞬，抬头看去，也是被眼前泪水流了一脸的孩子惊住了：“小祚，你……”
林祚乱七八糟地抹了抹眼泪，感性道：“阿姨我没事，我就是听着心里难受……您不用管我……您……”
尾音未落，赶忙用本要递给白云杳的纸堵住了即将新鲜出炉的鼻涕。
“对不起阿姨……”林祚哭着闷声道，“我再给您拿……”
身后，陆则庄无奈的叹了口气，左右手分别飞速抽了几张过来，左手的递给了白云杳，右手的来到林祚面前递给了他，又直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经这么一打岔，白云杳的悲痛也似乎被稀释了些，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关怀着另一个男生，心中愧疚混杂着欣慰。
林祚。
她轻轻念叨了下林祚的名字，倏尔，窗外一阵风吹过她的额发，她也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眸陡然大睁。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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