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谈谈 谈恋爱的那 ...
-
唱片店依旧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
除开接待客人的时间，两人就坐在一起探讨一些画作和笔记上的内容。
黎蔓中途来了一趟，看到林祚，很是高兴，关切地问了他的身体情况。林祚简单说明了下，并表示完全可以正常来兼职了。
“那就好。”黎蔓笑了笑，“你可算是我们店的小招牌了，之前还有客人问我你怎么突然不来了呢。”
林祚哑然失笑：“可能他们也就是好奇吧，等过段时间，大家也就会忘掉这个兼职的学生的。”
遗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重要之人尚且如此，何况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熵简或许也早已把自己遗忘了，甚至……自己想起他的频率也大不比从前。
林祚莫名想到这样一件可怕的事情，心头一颤。
黎蔓偏头看了他一眼，假装不虞道：“自信点好吗？”
此话一出，林祚的脑海中光速闪现出陆则庄说出“自信”二字的场景，竟不自觉笑了声。
这笑来得蹊跷，黎蔓眼睛一瞪：“怎么了这是？要是身体还没好清，我再给你放几天假，别硬撑。”
林祚回过神，“没事的蔓姐，我就是想到一个朋友……”
黎蔓撅了撅嘴，八卦道：“不对劲，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林祚一噎，耳朵根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薄红。
“我天，林祚你耳朵红了。”像是见到让自己大开眼界的宝贝，黎蔓眼睛泛起波光，“真有啦？哎呀，这也正常，有不懂的欢迎咨询你蔓姐我哈。”
不远处的楚书豪闻言朝这看了一眼，起身走过来：“蔓姐，你别逗他了，而且……”他有意无意扫了眼林祚，“如果不是女生呢？”
林祚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书豪，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却见对方神色如常。
他……是随口一说吗？
黎蔓自认和他磁场不太合，撇了撇嘴：“不是女生？那咋了？恋爱自由懂吗？”
楚书豪耸了耸肩，看着桌面温温吞吞地道：“这话很对。只是，戴有色眼镜的人还是太多了。但凡其中还有一方或是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估计得被人戳着脊梁骨嘲讽，哪怕他们面上不会说什么。”
他停了下，掀起眼皮，恰好看到林祚低着头，微微一笑继续道：“甚至很有可能，两人的事业和家庭都会受到严重打击。”
林祚陷入沉思。
“这话我可不爱听。”黎蔓这次是真不虞了，她眼珠子一转，道：“举个例子，我谈了一个女朋友，如果说对方因为流言蜚语或者家庭阻拦就和我分开，那就说明她压根不配得到我坦荡赤诚的爱，走了正好。”
“如果说我们因为是一对同性爱人而被人唾弃，被老板辞退，在我们有能力胜任的情况下，就说明那群人、那份工作有问题，也不配我为之付出我的真心或劳动付出，而在我们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被辞退，也恰好说明该提升自我了。”
黎蔓挑唇：“当然，第二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因为本人不需要工作哈，姐有这个实力以各种手段幸福生活。”
林祚叹为观止，发自内心地朝黎蔓竖了个大拇指：“好厉害。”
黎蔓朝他昂昂首，又摆了下手道：“低调。所以林祚，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要内耗，喜欢就喜欢得赤诚一些，不要瞻前顾后的，抽身也不能拖泥带水，并且时刻记住。”她状似无意地乜了眼楚书豪：“不要太被别人的话影响，无论是谁。”
林祚点点头，动容道：“我懂的，蔓姐，谢谢你。”
黎蔓又转头看楚书豪：“还有问题？”
楚书豪却快速地看了眼林祚，笑笑：“不敢有了。”
黎蔓也没再呛他。没一会儿，接了个朋友的电话，就提着包开溜了。
越到中午，客人越发多起来。林祚忙完，靠坐到楚书豪旁边的沙发椅上，长吁了一口气。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楚书豪道：“我刚那么说就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心上。”
林祚偏过头摇摇：“没，我就是在回味黎蔓姐的话，感觉她真的很自信明媚，很厉害。”
楚书豪提了口气：“确实，刚我都不敢吱声了。”
两人相视一笑。
楚书豪忽然道：“所以……”
“嗯？”
“你喜欢的，真是男生？”
林祚忽而不响。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楚书豪作出保证，“不过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我们就不谈这个了。”
“我不是怕你乱说，我只是在想……”林祚脸热热的，目光却十足坚定，“如果是对方，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书豪眼神动了动，半晌，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所以，他会怎么说？”
“他应该会说……”林祚蓦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是见到下雪的南方人，底气十足道：“是啊，就是喜欢男生，你管我？”
楚书豪一愣，而后“噗”地一声笑出声：“这么刚啊？”
话音刚落，风铃声倏尔响起，两人循声望去。看清来人时，惊喜的情绪瞬间漫上林祚的眼睛，一开口竟有些结巴：“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要赶下午的飞机吗？”
“飞机来得及。”陆则庄淡淡扫了楚书豪一眼，而后，目光定格在林祚脸上，一笑：“怎么，不欢迎？”
林祚偷着乐尚且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抑制住唇角上扬幅度，“没……非常欢迎。”
闻言，陆则庄心情大好地朝他挑挑眉。
…
“你好，我叫楚书豪，是林祚同学。”同一张桌子上，楚书豪看着对面的陆则庄，先微笑着开启了自我介绍。
“陆则庄。”陆则庄颔首，看见他面前林祚笔记的复印件，噙笑抬头，“他和我说了，你要参加比赛，需要天文学方面的知识，很认真啊。”
这话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像是宣示主权，楚书豪愣了下，却也不遑多让：“是，你就是林祚之前和我说的天文学专业的学长吧？他也和我说了。”
“嗯哼。”陆则庄眉峰一抬，脸上含笑。
“看起来你和他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不过我刚才问他，你们俩之间关系是不是很好。”楚书豪停顿了下，又笑起来，“他说应该算还不错吧。”
“所以。”陆则庄的笑意渐渐危险，“你想表达什么呢？”
明明是慵懒的样子，楚书豪却莫名被对方的气场震慑到了，感到手脚一阵发麻，他强压下这种不适，保持镇定：“我想表达。”又开门见山地温和一笑：“如果你并不是真心在乎他，或者并不是真单纯地想和他做朋友，就不要这么靠近他，给他一种……错觉？”
听到这话，陆则庄不免哼笑出声：“小朋友，你又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不在乎他？”
楚书豪一怔。
“是我多嘴了。”缓和过来的他礼节性地笑了笑，“听林祚叫你学长，你之前应该也是我们学校的吧，我也喊你学长可以吗？”
陆则庄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意，不过……在我面前倒是不太这么喊我。”
“哦？那他喊你……”
“不好意思，不便透露。”
楚书豪眼角的肌肉倏尔一抽，咬了咬后槽牙但很快松弛下来：“这样么。”他搅着杯里剩下的咖啡，几秒的沉默后，又忽然道：“林祚以前从不去酒吧这种地方，所以他上次和我说他喝多了的时候，我还挺震惊的。”
他抬起眼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林祚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
“所以呢？”陆则庄背对着林祚，看到对方的眼神明显越过自己往某处看去，便有意无意地挪了挪身体。
楚书豪的视线被挡住，哼笑了声：“是学长带他去的吧，那家酒吧，ruinenlust。”他停下搅动的手，勺子在杯壁轻轻撞了下，“废墟迷恋的意思？”
夹枪带棒的几句话，让陆则庄倏尔觉得有点好笑，他双手环胸，靠坐在椅子上端详着对方：“这不都查了么，还有什么好问的？”
楚书豪恢复惯常的温柔，轻笑道：“感觉百度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所以问问。这个店名很美，是在……回忆或者怀念什么人吗？”
陆则庄微微蹙眉，没吭声。
楚书豪抓住了他脸上那片刻的失神，顿了顿，道：“学长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我说林祚在我面前，对你们的关系表示不确定这件事吗？还是我刚才的问题戳到了学长的什么伤心往事，如果是这样，我很抱歉嘴快说了不该说的。”
知道不该说还说，闲得淡疼是吧。
对于这种磨磨唧唧，讲话拖泥带水，一句话藏八百个心眼子的行为和人，陆则庄一向能绕道就绕。但真碰上了，按他的个性，也自然不会惯着对方。
陆则庄眯起眼，微微挑唇，声音却不似起初那么嬉皮笑脸，没好气地道：“我和他的关系怎么样是我和他的事，你们大三学业挺忙的吧，所以也就不必操这个闲心了。有些事知道不该说一开始就不要说，不该问就别问，别话都出口了才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自己的臂弯，陆则庄又补充道：“你觉得开车把别人撞了还撞断一条腿，一句抱歉和不是故意的能挽回他所失去的么？”
楚书豪把勺子捏得紧紧的，半晌，含笑看向他：“林祚确实很了解你，模仿你的语气也很像。”
陆则庄来了兴趣：“哦？模仿我？”
楚书豪莞尔一笑：“我就不多嘴了。”
陆则庄：“……”
趁着对方愣神，楚书豪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礼貌道：“学长，加个微信吧，如果到时候有不会的，想请教一下你。”
陆则庄暗道此人怎么看怎么居心叵测，加个微信也好，探探他到底意欲何为。
于是也掏出手机，笑笑：“当然。”
当扫出陆则庄微信的瞬间，楚书豪眼神一凛。这是……
“情头？”他问道。
和这话同时到来的，还有端着咖啡刚立于桌前的林祚，见此情景，手猛地一抖，险些把杯子里的咖啡都溅了出来，他忙低头看，幸好拉花没有变形。
“没没没，不是情头。”他慌张地看了眼陆则庄，见他没有太介意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下一秒，却看到对方眉头一皱。
救命！
“给，咖啡。”林祚试图转移注意力，很快地把咖啡杯递了出去。
陆则庄迎上他的视线，似乎在思索什么，因而忘记了伸手去接。直到楚书豪在对面贴心地喊了他一声：“学长，林祚在给你递咖啡。”
陆则庄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下：“谢谢。”
林祚的心陡然一凉，他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心里泪流两行。
陆则庄则感觉自己心在哗啦啦滴血，一想到林祚刚才如此斩钉截铁地否定楚书豪的问题，他就恨不得……
恨不得当场给他来个爱的暴击。
林祚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搓了搓大腿，上半身一点点贴近陆则庄，像在老师面前说悄悄话似的低声道：“这个拉花，是冥王星和卡戎。”
说完，便正襟危坐了回去，眨了眨眼睛瞄向他。
陆则庄闻言低头看了眼，杯中精致的拉花和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心思，让那点不爽瞬间秋风扫落叶。
陆则庄心里吹了声口哨，轻佻道：“学弟手挺巧。”
林祚抿抿嘴，偷乐道：“我学了很久的，术业有专攻……你酒就调得非常好看，又好喝……”
陆则庄将咖啡放到桌上，又拿起桌上手机，调整姿势拍了好几张照片，不知想到什么，蓦地笑道：“我记录一下。”
林祚眼里波光一转，看向他。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好像以某样东西为媒介，让时间光速穿梭回第一次在酒吧里对方给自己调酒的画面。林祚甜滋滋的，下意识回味着他当时的语气，道：“尝一口？”
陆则庄笑意更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舍得。”
咳咳咳……
林祚感觉自己的脚趾马上能在地上抠出一座城堡，再把自己塞进去了。
他吸了口气，勉力镇定道：“喝吧，下次再给你做。”
陆则庄忍俊，更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把两人的对话记得这么一清二楚。陆则庄端起咖啡杯，目光滞在林祚脸上，一边盯着他一边喝了一口。
苦中带甜的滋味。
“好喝。”他慢动作地舔了下嘴唇。
一直屏气的胸脯一塌：“那就好……”
这个动作好性感，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像一颗被排斥在坚固圈外的黑点，楚书豪看着二人的互动，摸索着指腹，脸上却笑眯眯地道：“林祚做的咖啡确实一直很好喝。”
林祚被这话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看向楚书豪，心里不免抱歉——为刚才一直和陆则庄说话而有些忽视他。
“没有，就是做得多了，一开始也做得很难喝的。”林祚悄咪咪扫了眼陆则庄，想了想还是对着楚书豪开口道：“你忘了吗，你和岑傲他们第一次来喝的时候，岑傲被苦到评价说——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掉出生理性泪水。”
楚书豪轻笑了声：“那还是他生活太甜了。”
林祚也噗嗤一笑。
陆则庄没加入对话，只好整以暇地听着林祚的小趣事，越发觉得怎么听怎么可爱。
笑完过后，楚书豪忽而重提：“对了，你们俩的头像……”
欲言又止。
林祚一顿。
“怎么说呢。”陆则庄短促地挑了挑唇，“我们的私人爱好。”
林祚傻眼地看向陆则庄：“？”
楚书豪微笑着同样看着他：“？”
…
交接班后，陆则庄好心提议请楚书豪和林祚一起吃个午饭，楚书豪也不客气，三人就去了一家学校附近的炒菜店。整个吃饭过程，陆则庄习以为常地给林祚夹菜，而后默默记住他的口味。
楚书豪全程在阳光下通体发亮，微笑以待。
吃完饭后，陆则庄将楚书豪送到了学校门口，便和林祚驱车离开了。
陆则庄是个有事必须解决的性子，开了没两分钟，就开始“口诛笔伐”了。
“你那同学和我说，你觉得我们关系，应该不错。”陆则庄侧头挑眼，特特加重了“应该”二字。
“啊？”林祚正和楚书豪在微信上认真且正经地解释着那个头像的原因，闻言指尖一停。
陆则庄转头看他，扯道：“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林祚：“？”
待终于反应过来，林祚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则庄：“哦？”
林祚没由来地委屈，垂下眼睛，想看清屏幕上的字却怎么也看不清：“在我的想法里，我想和你关系很好。但我不确定你怎么想。”
他用指腹划拉着手机边缘，挣扎片刻还是同陆则庄说出了真实想法：“我觉得关系二字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我想找一个还算中肯的回答……我这个人总是这样，总是很没自信，说不出一些很绝对的话，所以，我一直很羡慕你，还有我们唱片店老板这样自信明媚的人。”
“林祚。”车子忽然停住，陆则庄打断了林祚的话，“我也想和你关系很好，甚至可能比你所想的好还要再好一点，你完全可以自信大胆地和别人说出来。”
林祚感觉自己呼吸有些紊乱起来，“你……”
“嗯哼。”陆则庄朝他歪头一笑，“还是不自信？觉得我在逗你？”
“不是。”林祚继续扣着手机，“我在消化你说的这段话的意思……”
陆则庄揉揉他的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林祚感觉自己彻底成为了一座石像。
陆则庄踩下油门：“对了，你那小同学还和我说，你跟他模仿我了？”
石像轰然碎裂，露出里头活生生的林祚，他讶然道：“啊？他怎么……这都说了……”
“所以。”陆则庄特意拉长语调，“是怎么模仿的？”
听到陆则庄这么问，林祚料想他不知道楚书豪问了什么，这也太羞于启齿了。
“我……能不说吗？”
“问我？”
“是。”
“那我说不能的话，你就说？”
林祚踟蹰了下，点头一“嗯。”
“这么听话呢？”陆则庄瞬间被丘比特箭矢击中心脏，可细想之下，又不免有些窝火，他越来越不确定，林祚究竟是惯性对别人有求必应，还是只对自己，于是，他又追问：“如果是别人这么跟你说呢？也这样？”
很有些问不出来便誓不罢休的意味。
林祚摇摇头，心一横，自我剖析给他听：“其实，我如果真的不想……是不会问你能不能说的……所以我问你是因为……我也是想和你分享的。”
这话说得颇具水准，陆则庄倏尔爽了，一不小心就玩心大起：“那我现在让你亲我一口，或者让你做更羞耻的事，你也答应？”
林祚一臊，这不说到点子上了吗！
这是我答不答应的事嘛！
这是你吐了呀！
见林祚半天没反应，陆则庄还以为自己玩过火了，又道：“行了——”
“答应。”林祚忽而打断他。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平地惊雷。
陆则庄从牙缝间吐出一声“操”，看了眼后视镜，见没有车便忙打了个右转向灯，将车子靠边停下。
然后，他将脸一点点靠近处于迷茫状态的林祚，直到，呼吸互相喷薄在对方脸上。
“这样还答应？”陆则庄用充满蛊惑的声音道。
林祚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又不是没亲过，而且……明明是你不想亲……”
像是被惊天霹雳劈了一道，陆则庄一下愣住了：“我？不想亲？”
林祚见他的反应，也不由踟蹰了下：“不是么？”
陆则庄一下泄了气，靠回了自己的座椅，眼神微微眯起看着林祚，一言难尽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认知？”
因为我以为你亲完我就去大吐特吐了！
林祚内心呐喊完，觉得这事儿属实有些羞于启齿，这下是真不想说了。
陆则庄见状，凝重道：“林祚，等我出差回来，我们谈谈吧。”
林祚蹇讷：“谈话的那种谈吗？还是……哪种谈？”
陆则庄笑笑，逗他道：“你想哪种谈？谈恋爱的那种谈？”
林祚的双眸陡然大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谈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