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航船 江城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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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入夜后的旧码头，像被遗忘的鲸骨。
锈蚀的铁链垂在江堤边，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明一暗，像醉汉的眼。
贺燃踩着一块翘起的木板，回头冲沈砚伸手：“怕就抓紧我。”
沈砚没搭他的手，单脚跳上码头边缘，平衡掌握得极好，像一只习惯独行的猫。
“你确定这里有船？”他问。
贺燃咧嘴一笑，虎牙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不是船，是‘夜航船’。”
他弯腰掀开一块防水布，底下露出一艘破旧的摩托艇——漆面斑驳，引擎盖用胶带缠着，但油箱是满的。
沈砚挑眉：“偷的？”
“借的。”贺燃跳上艇，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体院老张的，他说只要不沉，随便开。”
发动机轰鸣的瞬间，沈砚下意识抓住贺燃的衣角。
浪花溅起，冰凉的水珠扑在脸上，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
贺燃回头喊：“抓紧！”
沈砚没听清，风声太大，他只看见贺燃的嘴角扬起，像一把出鞘的刀。
下一秒，摩托艇猛地加速，沈砚整个人撞上贺燃的后背——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心跳声震耳欲聋。
江心岛像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黑巧克力，孤零零浮在夜色里。
贺燃关掉引擎，摩托艇轻轻撞上栈桥。
“到了。”他跳上岸，伸手拉沈砚，“我的秘密基地。”
沈砚环顾四周——废弃的灯塔，生锈的铁桶，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枝干上刻满乱七八糟的涂鸦。
“你常来？”
“嗯。”贺燃从铁桶底下摸出两罐啤酒，抛给沈砚一罐，“心情不好的时候。”
沈砚接住啤酒，没开，只是用指尖摩挲冰凉的铝罐：“为什么带我来？”
贺燃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因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因为奴隶主得知道奴隶的藏身之处，方便随时抓人。”
沈砚没接话，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像一层霜。
贺燃忽然凑近，呼吸带着淡淡的啤酒麦香：“其实是因为——”
“这里能看到最好的星星。”
他指向灯塔顶端。
沈砚抬头。
银河倾泻而下，星光如雨。
灯塔的铁梯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
沈砚的脚踝还没好全，上楼时微微皱眉。
贺燃走在他身后，手虚虚护在他腰后，像在防着他摔倒。
“慢点。”
“嗯。”
爬到顶层，视野豁然开朗。
整座江城在脚下铺开，霓虹如血管，江水如脉搏。
贺燃一屁股坐在栏杆边，长腿悬空，晃啊晃。
沈砚站在他身后，没坐，只是静静看着远处。
“怕高？”贺燃问。
“不怕。”
“那过来。”
沈砚犹豫一秒，走到他旁边，却没坐下。
贺燃忽然伸手，拽住他手腕——
沈砚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你……”
“看那边。”贺燃打断他，指向江对岸。
沈砚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江城大学的钟楼亮着灯，像一枚小小的月亮。
“我大一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贺燃的声音低，混着夜风，“看着学校，想着……”
“想着什么？”
“想着有一天，能带一个人来看。”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燃的呼吸近在耳畔，温热，带着啤酒的微醺。
“沈砚。”
“嗯？”
“你心跳好快。”
沈砚猛地站起身，耳尖发烫：“……风大。”
贺燃大笑，笑声荡在夜空里，惊起一群夜鸟。
回程时，摩托艇慢了许多。
沈砚坐在贺燃身后，双手扶着艇沿，刻意保持距离。
贺燃忽然减速，艇身一歪——
沈砚猝不及防，再次撞上他的背。
“故意的？”沈砚冷声问。
贺燃回头，眼里盛着星光：“嗯，故意的。”
沈砚抿唇，半晌，忽然伸手——
环住了贺燃的腰。
贺燃僵了一瞬。
沈砚的声音混在风里，很轻，但很清晰：
“这样更安全。”
贺燃的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把油门拧到底。
浪花飞溅，心跳声淹没在引擎的轰鸣里。
宿舍楼门禁是十一点。
他们翻墙进去时，保安的手电筒光刚好扫过草坪。
贺燃一把拉过沈砚，两人贴着墙根，躲在阴影里。
沈砚的背抵着贺燃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紧张？”贺燃低声问，呼吸扫过他耳廓。
“没有。”
“那你抖什么？”
“冷。”
贺燃低笑，忽然脱下外套裹住他：“奴隶主可不能感冒。”
保安走远后，沈砚把外套扔回给他：“……多事。”
贺燃接住，衣服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他忽然说：“下周还去吗？”
沈砚脚步一顿：“去哪？”
“夜航船。”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漏进来，沈砚的侧脸半明半暗。
“……嗯。”
很轻的一声，但贺燃听见了。
他笑着跟上，肩膀撞了下沈砚的：“下次带烧烤。”
沈砚没躲，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第 3 章小剧场】——
（时间线：回宿舍后）
【宿舍 4-217，凌晨 0:30】
赵权（睡眼惺忪）："你俩去哪了？一身水腥味。"
贺燃（甩毛巾）："夜钓。"
沈砚（擦头发）："……嗯。"
赵权（嗅了嗅）："骗鬼呢，你俩连鱼竿都没有。"
贺燃（挑眉）："徒手抓的，沈老师教的物理捕鱼法。"
沈砚（瞥他一眼）："……闭嘴。"
赵权（突然警觉）："等等，贺燃你脖子上怎么有红印？"
贺燃（摸脖子）："蚊子咬的。"
沈砚（呛到咳嗽）："……"
赵权（眯眼）："江边的蚊子挺会挑地方啊。"
贺燃（踹他床板）："睡你的觉。"
——小剧场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航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