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午后的冰水 清晨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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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宿舍 4-217 静得能听见空调风轮的嗡鸣。
沈砚坐在下铺，脚踝缠着冰袋，像戴了一只白色护踝。
他低头拆纱布，指尖碰到肿起的皮肤，轻轻皱眉。
对面床帘掀开，贺燃探出脑袋，头发乱成鸟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别乱动。”
他赤脚踩地，从柜子里掏出云南白药和弹力绷带，动作熟练得像在拆快递。
沈砚抬眼，看见贺燃后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起伏，像一条安静的山脊。
“今天不上课？”沈砚问。
“请假了。”贺燃把药喷在掌心，搓热后覆在沈砚踝侧，“陪你养伤。”
冰凉的喷雾遇到掌心的温度，沈砚抖了一下。
贺燃没停，指腹沿着肿胀边缘打圈，力度不轻不重，像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
沈砚的脚背绷直又放松，脚趾无意识地蜷缩。
宿舍里只有喷雾的嘶嘶声和两人的呼吸声，像被静音键按住的午后。
赵权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沈砚低头，看见贺燃耳后有一粒汗珠，顺着颈线滑进衣领，消失不见。七点零五分，A 食堂刚开闸，铁门卷起的声音像钝刀切过空气。
沈砚单脚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昨天从校医室借来的铝合金拐杖，杖头贴着一张粉色卡通贴纸——那是护士随手贴的，看起来和他冷淡的气质格格不入。
贺燃把两份早餐放在托盘里，一路小跑过来，热气在他睫毛上结了一层雾。
“无糖豆浆、白煮蛋、两片全麦吐司，再加一小盒蓝莓。”他把托盘放到沈砚面前，像在展示一份严格按医嘱配比的实验数据。
沈砚用拐杖敲了敲地砖，声音低：“我脚没断，能吃牛肉面。”
“消肿套餐。”贺燃把豆浆推到他手边，“医生说的，牛肉太咸，会加重水肿。”
沈砚没再反驳，只是低头喝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味很淡，却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煮的米汤。
食堂窗口的阿姨探头出来，大嗓门盖过排队的喧闹：“哟，这不是体院的小贺吗？今天怎么带同学来喝‘病号粥’？”
贺燃把食指竖在唇边：“阿姨，保密，他脸皮薄。”
阿姨笑着摇头，又舀了一勺蓝莓塞进贺燃的托盘：“补花青素，不收钱。”
沈砚看着那颗滚动的蓝莓，突然说：“我明天想试试拐杖以外的移动方式。”
贺燃挑眉：“轮椅？”
“滑板。”沈砚淡淡回了一句，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贺燃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行，我扶着你滑。”
上午九点，旧实验楼 203 的空调坏了，风扇吱呀转着，像只疲惫的鸟。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电脑屏幕上是昨晚写到一半的代码，光标一闪一闪，像催促的心跳。
脚踝被贺燃用一本厚词典垫高，冰袋搁在词典上，水珠沿着书脊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小小的透明花。
贺燃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运动损伤康复指南》，封面卷边，页角还折了一处。
“第 42 页，踝部冰敷后 48 小时内避免负重行走。”他念得一本正经，像在给小学生上课。
沈砚敲代码的手没停：“我坐着写代码，不算负重。”
“但脚一直垂着会充血。”贺燃弯腰，从桌下拖出一个空纸箱，翻出一本更厚的《朗道力学》垫在词典下面，高度刚刚好。
沈砚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贺燃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像被光雕刻的石膏。
“你昨晚几点睡的？”沈砚突然问。
“三点。”贺燃头也不抬，“查资料。”
“为了我？”沈砚指尖停顿，键盘发出一声轻响。
“为了我的实验数据。”贺燃笑，虎牙在光里闪了一下，“顺带救人。”
沈砚低头，继续敲代码，耳尖却悄悄红了。
风扇吱呀一声，吹乱贺燃额前的碎发，也吹乱沈砚的心跳节拍。
下午三点，校医院康复室的门被推开时，带着消毒水味的风先溜了进来。
沈砚坐在治疗床上，脚踝浸在透明冰水里，水面浮着细小气泡，像一群不安分的小鱼。
贺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计时器，像一位严格的教练，又像担心犯规的陪跑。
“二十分钟，一秒都不能少。”他语气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沈砚把脚往水里又沉了沉，冰水刺得他倒吸一口气，脚趾无意识地蜷缩。
治疗师推门进来，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到贺燃愣了一下：“你不是体院那个……”
“家属。”贺燃打断她，声音自然得像在陈述天气。
治疗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拿电极片，脚步轻快得像踩在节拍器上。
冰敷结束，治疗师给沈砚贴上电极片，开始做低频理疗。
微电流穿过肌肉，酥麻感从脚踝蔓延到小腿，像细小的蚂蚁在皮肤下跳舞。
沈砚下意识抓住贺燃的手腕，指尖冰凉，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贺燃反手握住他，掌心干燥温暖：“忍一下，很快。”
治疗师调高电流强度，沈砚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贺燃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动作轻得像风。
二十分钟结束，沈砚额角沁出细汗，却松了口气。
治疗师收走电极片，临走前小声对贺燃说：“你男朋友真听话。”
贺燃没反驳，只勾了勾嘴角，像默认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夜里十点，宿舍熄灯之后，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沈砚靠在床沿，脚踝缠着弹力绷带，像一圈冷淡的月光。
他把电脑合上，屏幕的蓝光瞬间暗下去，只剩键盘残留的余温。
门被轻轻推开，贺燃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热气在白炽灯下打着旋。
“换药时间。”他把可可放在桌沿，声音低得怕惊动空气。
沈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贺燃的指节，短暂的一秒，像电流穿过。
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甜味很淡，却让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时母亲煮的米汤。
贺燃蹲下身，把旧冰袋取下，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份易碎礼物。
新冰袋贴上皮肤的瞬间，沈砚倒吸一口气，脚趾无意识地蜷缩。
“疼就说。”贺燃的声音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脚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
贺燃用指尖把绷带重新缠绕，每一圈都留一点空隙，像给他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缠完后，他顺手把冰袋贴在手腕上，像把温度也贴过去。
沈砚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天欠你一次。”
“欠什么？”贺燃挑眉。
“欠一杯咖啡。”沈砚把热可可推回去，“明天请你。”
“行。”贺燃把可可接过来，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但先欠着。”
沈砚抬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晚安，贺燃。”
贺燃靠在门框，声音懒：“晚安，沈砚。”
灯灭，心跳声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像江面未散的涟漪，一圈圈荡到黎明。
——【第 2 章小剧场】——
场景：理疗室门口
人物：治疗师小姐姐（社牛）、沈砚（社恐）、贺燃（护短）
治疗师（小声但兴奋）：
“你男朋友真听话，我调电流他都没躲。”
沈砚（耳尖爆红，低声）：
“他不是我男朋友……”
贺燃（立刻接话，语气自然）：
“还没转正，在试用期。”
治疗师（眼睛一亮）：
“试用期多久？需要试用期考核表吗？我可以帮你们设计打分项！”
沈砚（拿拐杖当盾牌）：
“……不用了谢谢。”
贺燃（笑着把拐杖接过来）：
“谢谢，考核标准我已经背下来了——满分一百，他一句‘晚安’就值九十。”
治疗师（秒懂嗑 CP）：
“懂了，剩下十分靠行动！”
沈砚（小声）：
“……闭嘴。”
贺燃（挑眉）：
“试用期第一条：不能对老板说不。”
——小剧场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午后的冰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