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欲》T衿衿

2、第 2 章 任务

　　系统发布第二个任务的时候，我正坐在教室里发呆。额头那一片皮肤隔了一夜还在隐隐发烫，像烙了个看不见的印。我抬手摸了摸，凉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记忆里有。

　　【新任务：破坏林屿与同事陈雅的聚餐。地点：望江楼中餐厅。时间：今晚19:00。奖励：体力提升20%。】

　　体力提升。

　　我看着这个奖励愣了一下。上一个任务是记忆力，这个任务是体力——系统在升级我的身体？像打游戏加点一样？

　　没等我想明白，系统又弹了一行小字：

　　【提示：本次任务对象陈雅为林屿原著剧情中的“备选感情线”之一，破坏力度需强于首次，否则判定失败。】

　　「强于首次？什么意思，要我把桌子掀了？」

　　系统没有回复。

　　我叹了口气，趴回课桌上。昨晚没睡好，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脑子里一会儿是牛奶杯壁上细密的水珠，一会儿是那道俯身下来停在我额头的呼吸。我哥今天早上出门前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玄关的灯替我留了一盏。

　　他越正常，我越觉得不对劲。

　　---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蹲在望江楼对面的奶茶店里，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中餐厅的入口。我哥的车停在对面的停车位上，已经熄火了。他应该已经进去了。

　　系统在我的视网膜上投了一个小地图，标着哥哥的实时位置——二楼，临窗卡座。

　　我攥着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心跳比昨天去咖啡厅的时候快得多。

　　「冷静。」我对自己说，「这次是演的。肚子疼。很疼。疼到需要哥哥立刻回家照顾。就这样。」

　　但问题在于——我明明知道是演的，手指却在发抖。我在怕什么？怕他看出来？还是怕他像昨天那样，把我箍进怀里，让我听见他过快的心跳？

　　系统：【任务窗口剩余时间：12分钟。建议宿主尽快行动。】

　　我咬了咬牙，拨号。

　　嘟——嘟——嘟——

　　第三声的时候接通了。

　　「喂？」

　　他声音很平静，背景里有筷碟碰撞的轻响，还有女人说话的笑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聚餐，正常的人，正常的社交距离。

　　我的喉咙忽然一紧。那个瞬间我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卡住了——肚子疼，声音要抖，要装得像真的。

　　「……哥。」

　　沉默了两秒。

　　「林意。」

　　他叫了我一声，语气和昨天在咖啡厅里说“谁”的时候一样，薄薄一层壳压着什么东西。

　　我一闭眼，豁出去了。

　　「我肚子疼……好疼……」

　　声音刻意压得又低又软，尾音往下一坠，配上一点儿抽气，听起来确实很像真的。我甚至在后半句的时候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眼眶真的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很响，像金属腿刮过地板，然后是背景里陈雅困惑的声音：「林屿？你——」

　　「不好意思，我弟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改天我请。」

　　声音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我蹲在奶茶店里，握着手机，听见那头脚步匆匆地下楼、推门、发动引擎的声音。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挂了电话，蹲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系统：【任务完成。林屿与陈雅聚餐中断，备选感情线未建立。奖励已发放。】

　　体力提升生效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四肢涌上一股暖流，酸痛感消失了，整个人轻快了不少。但我没心思高兴。

　　因为我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人：哥。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接起来的时候我调整了三秒呼吸，尽力让声音保持虚弱：「喂……」

　　「你在哪。」

　　「学……学校宿舍……」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

　　我脑子嗡了一声。宿舍？哪个宿舍？原主的宿舍是什么样我还没去过呢！我胡乱扒拉原主的记忆碎片——西区三号楼，四楼，406——但是，我人根本不在那里！

　　我蹲在奶茶店里，看着马路对面望江楼的招牌，而林屿说他就在我“宿舍楼下”。

　　「我、我下楼了，没看见你……」

　　「你下楼了？」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极轻的、像是笑又不像的尾音，「林意，你再说一遍，你在哪？」

　　我咬了咬牙：「宿舍楼下……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

　　「我在你学校东门口。」他打断我，「你宿舍在西区。」

　　完了。

　　「——但你没在西区。」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蹲在奶茶店角落，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系统没有给我任何提示，界面安安静静的，图标缩在角落里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局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奶茶店的门走了出去。

　　刚站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我哥的侧脸。他没看我，目光平视前方，下颌收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了三次才扣上。他全程没看我，但等我关上门之后，他伸手把暖气调高了两度——我蹲在奶茶店外面，手冻得通红。

　　然后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

　　一路沉默。

　　我偷瞄他的侧脸。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方向盘的手指换了三次位置，指节一会儿泛白一会儿松开。

　　「哥……」

　　「肚子还疼？」

　　「……不、不疼了。」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我无端地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前面红灯。他踩下刹车，然后忽然侧过身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指已经掀起了我的T恤下摆。冰凉的指尖贴着我的腹部皮肤划过，从肚脐周围绕了一圈，用力按了按。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紧，肚子不自觉地往里缩了一下。

　　他按了几处位置，然后收回手：「没发烧。」

　　手指离开我皮肤的那一瞬间，我差点脱口叫出来——太凉了。他指尖的温度和我的体温差得太远，划过的地方像留了一道冰痕，从肚脐扩散到整个小腹，久久散不掉。

　　我把T恤拉下来，没敢看他。

　　他重新发动车。窗外的夜景往后滑，我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那一小片还在发凉的皮肤，心跳快得不像话。

　　系统在右下角亮了一瞬，又暗了。没弹窗。

　　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在心里骂。

　　它真的一句话没说。

　　---

　　到家之后，我哥直接进了厨房。

　　我瘫在沙发上，脑袋埋进靠垫里，听见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均匀。没过多久一股米香飘了出来，混着姜丝的味道。

　　姜丝瘦肉粥。

　　我趴在沙发靠背上偷偷往厨房看。他背对着我，系着深蓝色围裙，低头搅锅。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一条很细的血管。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整个人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黄色，看起来很……家常。

　　「哥。」我叫了一声。

　　「嗯？」

　　「你晚上那个同事……陈雅……」

　　「你不用管。」

　　「我没有——我就是问问，她是不是你同事啊？长得好看吗——」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和昨天晚上站在我床边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的，深沉的，像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好看。」他说。

　　我的心忽然往下一坠。

　　「——但跟我没关系。」

　　他把粥盛出来，端到我面前的茶几上。白瓷碗、青瓷勺、粥面上撒着细碎的葱花和姜丝，热气扑在我脸上。他把勺子放进碗里，转了一下，让勺柄朝向我的手。

　　「吃吧。」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的肩膀离我很近，外套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气。

　　我埋头喝了两口粥。姜丝去腥，瘦肉切成细丁，米粒煮得绽开了花。整个人从胃里暖到指尖，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哥。」

　　「嗯。」

　　「你对我这么好，以后你女朋友会吃醋的。」

　　我随口说的。嘴比脑子快，说完我就后悔了。

　　他没有回答。

　　我偏头看他。他靠在沙发背上，偏着头也在看我——那个姿势维持了至少三秒。三秒里谁都没说话，只有粥的热气在我和他的脸之间飘散。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电视的方向。电视没开，屏幕黑着，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剪影。

　　「吃你的饭。」

　　声音很低。

　　我低头继续喝粥。但余光里，我看见他刚才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握住什么，又松开了。

　　系统终于弹了条消息：

　　【主角对宿主的照顾行为超出任务目标预期值。建议宿主主动降低亲密接触频率。】

　　我看着那行字，翻了个白眼。

　　「我也没主动啊。」

　　我用气声说，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他自己摸上来的。」

　　系统没有回复。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的时候，他已经站起身，把我的空碗接过去放进厨房水槽里了。水龙头打开，哗啦一声，冲走碗底的米粒和姜丝。

　　我靠着沙发，摸着肚皮上那一小片被他的指尖触碰过的皮肤。

　　凉意早就散了。但记忆留了下来——他低头看我的表情，他手指划过我肚脐周围时微微停顿的那一瞬，他把粥端过来之前把勺子转了半圈让勺柄朝向我的那个动作。

　　系统让我保持警惕。

　　但我觉得我应该警惕的好像不是他。

　　---

　　半夜两点。

　　我又醒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刚要闭眼，听见隔壁传来声音——很轻的脚步声，在他自己卧室里来回走了两趟。

　　我趴在枕头上竖起耳朵。

　　然后脚步声朝门口移动，停住了。门把手被拧动了一下，但没拉开。

　　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拉开。

　　那个声音反复了三次，然后彻底安静了。走廊里什么都没发生，隔壁关了灯，脚步声回到床边，床垫弹簧响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等系统弹窗。

　　系统什么都没弹。

　　它好像……根本监测不到他在夜里的活动。昨天是“牛奶来源不明”，今天是“无记录可查”。它的监控范围在我哥身上出现了盲区——或者，他在刻意绕过它的监控。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球。闭上眼睛之前，脑海里最后浮现的画面是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他转了一下勺子，把勺柄对准我的方向。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一万遍。

　　可原主的记忆里，他以前煮面、盛饭、递筷子，从来都是随手放，不会转勺子。

　　这个习惯，是“现在的我”来了之后才开始的。

　　还是说——他一直都在做，只是“从前的林意”从来没有注意过？

　　黑暗里，我睁着眼，心跳得很慢、很重。

　　隔壁无声无息。

　　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某种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朝我合拢。

　　而他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