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学习 一个很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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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狰狞的脸，碎裂的酒瓶，坐在地上哭泣的女人——躺在床上面色发白的人，手边被打翻的药瓶，倾洒的雪白的药粒，任凭呼喊也睁不开的眼睛。
视线一转，低头看时，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瓦罐。
早上六点多，绪野揉着眼睛，手往边上一伸，躺在地上的江屿痛呼一声，右手揉着脑袋，左手拿着绪野的手机坐了起来：“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在这个点用手机砸死我吗？”
绪野伸手拿过手机，放在手机翻看几下：“谢谢，手机没碎，下回给你整个锦旗。”
“不客气。”江屿揉着脑袋重新躺回去，“你起这么早，失眠吗？”
“没……就做了个噩梦。”绪野开了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绪志民打的，微信也有几条新消息。不用看都知道，骂的应该挺脏的。
绪野无视这些消息，随手点开某站翻看着。无聊，绪野不住的想着，可他没有退出来，依旧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手机上的数字不断变换，早上八点半左右。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起床了吗？”江宁站在门外说着。
绪野起身开了房门，“小野醒了呀，昨晚睡得怎么样？”江宁说完视线转而落到躺在地上的江屿身上，“哎呦，江屿你怎么还在睡？真是，懒死你得了。”
“啧……醒了。”江屿无奈起身。“赶紧的，今天早上突然有人来找我拍婚纱照，我相机支架什么的都在摄影棚里，得抓紧过去。早餐我来不及做，小野你要是饿了，就让江屿去煮点东西。”
“不用了阿姨，我自己可以的。”绪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戏，找到机会，自己也演了两句。
“那怎么行，你手都受伤了，就让江屿去做，没事。阿姨快来不及了先走了啊。”江宁转身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外走。
站在门边的绪野就这样目送着他离开，然后看向坐在地上的江屿。后者对上绪野狡黠的目光，阴阳怪气的开口：“阿姨~我自己可以的~演艺圈没你我不看。”
“别贫了，我饿了。”绪野就这样抱臂看着他，“我回家刷个牙，希望你可以快点把早餐做好哦，江哥。”卖乖似的。
“呵，赶紧滚。”江屿撑着床起身。
绪野走了几步回家，家里像进了贼般乱糟糟的，像个没人收拾过的仓库，绪志民已经走了，应是没找到钱。绪野看着满地狼藉，几乎可以想象出绪志民走时气急败坏，扭曲的脸。
很快的刷牙洗脸，换了件衬衫，又给呆子添了点粮，拎着换下的衣服又回到楼上。
江屿躺正在沙发上，看似是又睡过去了。绪野往沙发边走去，把衣服放在边上，对着江屿的脸拍了拍：“oi，死了？”
江屿睁眼，刚要起身，突然面色扭曲了一下，朝着绪野伸出手，表情染上几分痛苦：“嘶……我靠，绪野拉我一把，我脚麻了。”
“哈？你是废物吗？”绪野吐槽着，伸出手拉了江屿一把，“我早餐呢？”
“嘶……在锅里。哎，扶我一把，我踩不下去。”江屿一条腿抬着，一只手撑在绪野肩膀上。
“你个男的哪这么金贵？”虽然这样说，但绪野还是往江屿那边靠了靠。
江屿一蹦一跳的到了餐桌前，绪野去锅里端了早餐出来。
“今天还学吗？”江屿说道，“他们给你带的试卷，你还没写完吧？”
“嗯，等吃完我把试卷拿上来。”绪野回。江屿看着他，能够感觉得到绪野是真的有用心在学。
绪野吃完早餐，又回家收拾了点东西，呆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四脚朝天。
绪野收拾完，刚推门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张叔？”
“唉哟，小野啊。刚好我正要去找你，听说你爸昨天晚上回家了，肯定又在耍酒疯的，你没受伤吧。”张叔抬手搭上绪野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视线定到了绪野受伤的手背上，“你手背怎么伤了。没事儿吧？也怪张叔这几天太忙了，一直住在宿舍里没回家，咋样啊？疼不？”
“没事，张叔。不怪你。”绪野说道，“我还要去江屿家写试卷，先走了，张叔你要有事先走吧。”
“行行行，你快去吧，学习可不能耽误了。那张叔先走了，好好和小江多学习学习。”说罢拍了拍绪野的肩，转身又消失在了楼梯口。
绪野看着他的背影，只是看着，对于这种来自男性长辈的关心绪野心里比起感激，更多的是逃避，因为他爸的原因。
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写了几份试卷，听了几道题，背了几个单词。不一样的是他被江屿拉着硬是听了一个多小时的网课。期间一刻没有休息过，这一套下来后，绪野瘫倒在江屿床上，这种被迫在知识的海洋里淹死了几个小时的感觉，让绪野的大脑像“山寨老人机”，处理速度约等于1998年的小霸王学习机。
偏偏这时江屿还座在桌边说：“知道吗，猝死前学习效率最高，你可以趁现在再写几道题。”
绪野还是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眼睛都不下一下，感觉走了有一会了。
“反正你也学傻了，不如再做一题，物尽其用。”江屿再说。
“说中文，我求你。”绪野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赶紧起来吧。”江屿拿起摊开放在桌上的那本《五三》，站起身一条腿跪在绪野身侧，一条腿踩在地上，倾身把书举到他的上空。
绪野往边上侧侧身子，随手拉过被子半盖着头，挥手拍开江屿伸过来的书：“你再把这个举我面前，你信不信，我能用这本《五三》给你脑壳开个光？”
只是刚说完话绪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股香味，那香味不是张扬的，而是像月光晒过的茉莉花的花瓣，在棉布纤维里安静地呼吸。
他被子怎么这么香？
绪野猛的拉开被子，香气淡了许多，但并没有消散。
“呃……我饿了，出去吃饭吧。”绪野从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和行为里缓过神。
“行，去哪吃？”江屿侧身给绪野留出一条路去收拾东西，路过的一瞬间，江屿看见绪野耳尖的粉红，“你耳朵红了。”
“啊……”绪野下意识伸手捏了一下，“你这有点闷了。”
二人收拾好，绪野把书放回家里，套了件卫衣外套，刚到楼下就隐约听见江屿手机里转来的一声“小飞棍来喽。”王哲的声音。
外面天已经黑了，手机冷白的灯光映在江屿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男生捧着手机笑起来。
“你在看什么？”绪野阴沉沉的声音响起，江屿应激似的抖了一下。
后者飞快收起手机，摇头道：“没事没事，刷视频刷到个有意思的东西。”
“刷到有意思的东西？王哲去干互联网了？”绪野道。
“哈哈——应该——没有吧——呃——你不是饿了吗？吃点啥？”话题的转移，生硬的像放了半个月的馒头。
绪野也许是学习学久了抑或是单词背多了，这么生硬的话题转换也顿时没有点让他没反应过来，倒真的开始和江屿商量去哪吃。
“呃——吃烧烤吧，我知道有家店挺好吃的。”江屿接着说。
“行。”
他偷摸看了一眼绪野。真脑雾了？这都没反应？心里这样想着，但面上不露。
江屿朝着绪野的方向走了几步，习惯性地伸手绕过他后脖颈，把手臂挂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
这种一走在一起，江屿就把手臂挂在绪野另一边的肩膀上的动作已经成了习惯，绪野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还可以在江屿靠过来的时候也主动贴近。
江屿领着绪野到了烧烤摊，各自挑了几串给老板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要喝什么？”江屿站在冰柜边上问。
“苹果汁有吗？”
“有，给你拿一瓶。”
初秋的天黑的很早，暖黄的路灯立在道边，老板支着的烧烤架冒着白烟，白绿的花边围裙被溅上油渍。绪野环顾店里一周，视线回到前方时，又看到了江屿左侧脖子上的那块红色胎记。
“你脖子上这块是真胎记？”绪野扯了扯领子，指着自己左脖子说。
“嗯，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江屿摸摸脖子。
“我以为你故意找了个爱心形状的纹身贴贴脖子上。”绪野说。
“我贴这个干嘛？”江屿疑惑的看着他。
“装逼呗。你不一直都是个很装的男的？”绪野吐槽的声音不留情面。
“呵呵，六。”
点的串陆续的上桌。正吃着，店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我靠！江屿，绪野！你俩背着我吃这么好。”王哲像个发怒的河马似的，从店外冲进来。
“我草，你俩吃烧烤竟然不叫我！还好我回家路过发现，不然我都不知道。真是！我拿心交你们，你们拿尿浇我啊！”河马哭着嚎着。
“再讲这么恶心的，就把你手里那串羊肉串放着滚。”绪野说。
“唉，错了，错了。”王哲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瓶饮料过来，就这样一口肉一口饮料地吃了起来。这样倒不像河马了，像猪。
“话嗦你呐怎么天天寨一块儿。”王哲嚼着东西，咬字模糊。
“他来我家学习，学到下午，就想着把晚饭一起吃了。”江屿说。
“说真的，我自己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从上午10点多坚持到下午6点多的。还上了一个多小时的网课，那个网课老师说结束的时候，当时差点要嫁给他了。”绪野感叹着。
“呦，这么幸苦。怎么样，闭上眼……是不是看到数学公式在飘？”王哲咽下嘴里的肉，在绪野耳边神神叨叨的说。
“滚，离我远点。你身上有股很浓的烟熏味，感觉像是你被架在那个炉上烤了半个小时。”绪野说着，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天！说这话，还是不是兄弟了？！”王哲拍桌。
“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
“切，不和你计较。不行，我得拍照发给罗远铮看，他今天刚和我说，他妹要主动做晚饭，我猜他现在正抱着灭火器站在厨房门口。”王哲兴冲冲的掏出手机，对着乱七八糟的桌子拍了几张照。
“他妹做饭吗？你尝过？”江屿问他。
“尝是没尝过的，但是有幸见过。罗远铮之前给我拍过照片，那几道菜呢……嗯……怎么说呢，瞬间让我想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餐盘里的东西。”王哲划拉着手机好像是在找照片，“喏，看喽。”
照片里赫然是三坨分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感觉不像出锅的，像出土的。”江屿看了一眼照片，就匆匆移回目光。
“要命的是人家小姑娘还喜欢做，做了还必须吃。”王哲收回手机，摇了摇头，看样子是在同情，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了一点幸灾乐祸。
吃着聊着到了晚上10点多。王哲和他们道了别，心满意足的擦着嘴，大爷似的走了。绪野和江屿还是来时的姿势，并肩回了家，又在楼梯口道别。
绪野是第一次推门进去的时候毫无防备。他出门的时候什么样，回来就还是什么样，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不见了。
呆子埋头吃着猫粮，等着绪野回家的也只有它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绪野很快昏昏欲睡，呆子还是和从前一样跳上床，不过这次是钻到了绪野的被子里，缩成一团，窝在他腰侧。
万籁俱寂，就像过去的每一天晚上。月亮依旧高悬，被星星簇拥着。路灯依旧闪烁，在地上散开的样子，显得毛茸茸的。
（完）
小剧场：
罗远铮家里
“哥，你干嘛呢？怎么不吃啊？”罗攸宁的声音响起。
罗远铮看着面前那两盘不明物，咽了咽口水：“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怎么这样说话，这个是我辛苦做了好久的。”罗攸宁拿着黢黑的锅铲，抱胸站在厨房门边。
“哈哈……知道吗？其实哥不饿，你忙了这么久还是你先吃吧……哈哈。”罗远铮缓慢的后退。
“没事儿，你就吃一口评价一下。”罗攸宁道。
“哈……老妹啊，不是哥不吃，是哥觉得，哥吃了这顿可能就没有吃下一顿的机会了，哥才17，哥还想活。”罗远铮持续后退。
“哎……也不是我不想让你活。但没办法啊，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哥，你就认命从了吧。”她有心思玩梗，手上端着餐盘朝自己亲哥逼近的动作也一刻不停。
“求你了，别搞我啊！”
……
“呕……给我等着……呕……我要……呕……告诉咱妈，你谋杀。”
——在厕所里抱着狂吐的罗远铮。
“我做的真的不好吃吗？这看着不挺好的吗？算了下次我再试试。”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三盘不明物的罗攸宁。
此刻门外
“那魔丸睡了吧？就知道今天晚上得出去。大儿子，是妈对不起你，让你独自承受这本不该由你承受的一切。”
——站在门外，耳朵贴着大门的罗妈妈陈潭。
陈潭推门进去，正和从厕所吐完回来的罗远铮碰上。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那魔丸要毒死他哥啊啊啊啊！”罗远铮抱着自己妈妈的手臂哭嚎着。
“你那重点班要住校，你多努努力考进去不就好了。”陈潭抽出手往自己房间走去，“哎哟，求你别嚎了，到时候给那魔丸吵醒了，又得一顿闹。赶紧睡吧，赶紧睡吧。”
被老母亲赶回房间的罗远铮沉思着：为了我的胃来生活，我要奋发图强，好好读书！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