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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雪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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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我从床上扶起,喂我喝了一碗解酒汤,汤的味道很是苦涩,我怀疑她在里面下了毒但是我又没有证据,冷灼声的眼下有一圈极重的黑眼圈,她见我盯着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我的眼睛又开始发酸,为了不让她看见我现如今这副样子, 我别过头去盯着锅中不断沸腾的醒酒汤。
我们都默契的没有问出对方这些年的近况如何。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你喝醉了,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又咽下一口汤,烦躁的揉着本就乱成鸡窝的头。
她说她现在在这里工作了,问我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我拒绝了。
“我在八年前就说过我们现在已经两清了,联不联系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的身形晃了晃,我看着窗外逐渐飘到的雪,将一袋暖宝宝和一把雨伞丢进了她的怀里。
“算是昨晚的谢礼,不用还我了。”
门被重重的带上,我沿着门板滑落在地,忍不住抱着头让泪水顺着我的臂膀滚落在地,汇聚成一滩池塘。
2009年的夏,母亲的火锅店总算是建成了,生意还算不错,反正我是挺忙的,我叼着根老冰棍,蹲在椅子上算账。
我娘说高中生脑子好用,灵光,以一天零元的价格将我雇下,头顶的风扇吹的呼呼作响,像老掉牙的故事在我的耳边打转。
屋外的帘子被人掀起,我叫了声欢迎光临,抬眼便瞧见了我的同桌站在了我的面前,她似乎也有些惊讶,左耳还未来得及塞上的耳机垂落在肩上。
“呦,熟人啊?”
我打趣着,从身后的冰柜里取出一根绿豆沙冰棍递给她,她的左腕上戴了一个机械表,黑色,还挺酷的。
“你怎么在这里?”
“看店吉祥物,顺便锻炼一下我的算数能力。”
我瞧见她秀气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是不相信我的说辞。
她还想问什么,另一桌的客人跑来结账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我赶忙将绿豆沙冰棍塞进了她的嘴里。
“好了祖宗,我现在还要忙,等会再聊啊,柳姨这再安排一桌。”
绿豆沙冰棍有些融了,滴落在她的手上,她没有擦,只是用她那双漂亮的清冷的眸盯着我,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
我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我将这种原因归结为深城的夏日过于燥热,扰的人心神不宁。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的就一眼认出了坐在柜台里的我,我只知道那天的夜色极好,月影高悬,我不住的向她的方向张望去,却也只能瞧见她那双布满茧的右手。
娘问我怎么老是看着08桌的客人,我说她是我同桌,人美心善成绩好,我还想叫我娘给她们送上一盆菜,被我娘打趣回去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我说怎么可能,我整天被学校磋磨的恨不得找根绳子吊学校门口,哪儿还有心思想这些。
其实好几次我路过小区楼下的书店时我都会看见老板摆放上柜台上的一张合照。
我这个很喜欢打听一些八卦,加上跟老板也混熟了,顺嘴提了一下合照里的另一个人。
老板摆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他温柔的笑了笑,说这个人是他此生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位知己。
后面的老板就不说了,说这个是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我问他他的知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指了指天空与大地,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素戒,说他就在这里。
当时的我啃着手中的辣条,怀疑老板昨天晚上酒又喝多了,在说着醉话,我只得敷衍的点点头,希望日后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
他笑着说我不懂,也不希望我懂,只是将一本诗集放在我的手中,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后面我回去问我娘,我娘也只是让我别东问西问,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那年的我尚且懵懂,并不知“知己”二字的沉重,是会压弯一个人的脊梁,杂碎一段段静谧不可言说的过往,是藏在友谊之下永远无法触碰的爱。
日子还是一天天照常的进行着,到了要分科的时候,我纠结着学文还是学理,我不擅长学理也不怎么喜文,我跑去问我同桌的意见。
她那时替我整理着笔记,她的头发稍微留长了些,她的成绩依旧很好,我也不知我们是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深厚的情感纽带。
我只知道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份早饭,课间巡逻老师不在时共戴的耳机,周末公园里的诗词共赏,远方夕阳余晖落下时她映红的发丝。
是她偶尔露出的灿烂笑颜,是她每次轻靠在我肩膀上时的放松,是我们相互拥抱时我感受到她胸腔下蓬勃有力的心跳。
“选文吧。”
“为什么?”
“你喜欢理科吗?”
“讨厌死了。”
“那文科呢?”
“将就吧。”
她放了笔,清亮的眸认真的看着我,我有些慌乱的回避了她的视线。
“但是我觉得你在文科这方面很有天赋,特别是的写作方面不是吗?”
“有天赋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当饭吃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替我将额前的碎发绾到脑后。
“你的天赋可以。”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极其认真,一双眼直直的这么撞了进来,我只感觉自己的脸烧的慌。
“谢谢,那你呢?你想选什么?”
“理科吧,我的父母希望我能走理科,以后做一个医生,但是我不想做医生。”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当大老板,挣很多的钱。”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窗外的风不停的吹着,朗朗晴日,我们共许了未来的愿望。
当我真正意识到喜欢上了冷灼声是在一节体育课,我拿着书店老板给我的诗集坐在一棵大树下看。
诗名叫《木石寂树》,封面是一块巨石,旁边种着一棵青树。
“看什么呢?”
“诗集。”
冷灼声拿着一本化学练习集坐在我的旁边。
“我记得你最近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竞赛了?”
“嗯,京市那边的一个全国化学竞赛,只要能拿到第一名就可以获得保送名额。”
我将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僵硬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个姿势叫我躺的更加舒服。
“那你们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的样子,但是是在寒假,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对于接下来的分别有些不适应。
“你想去哪个学校?”
“不清楚,但是我想和你在一个城市。”
“和我?那我就去的远了,我去冰岛都有可能。”
我顺嘴而出的一个玩笑被她接住,她冰凉的手轻轻在我的后脑勺拍打。
“好,那我陪你。”
我分不清这是不是玩笑,但我的心跳却帮我分清了这份并不正常的情感,并非友谊,而是胜于友谊之上的情感。
冷灼声的身上有一种初雪融化后淡淡的梅香,几乎要将我的呼吸遏制。
那一天我落荒而逃,甚至连公交车坐过站了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后脑勺的抚摸与鼻尖淡淡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