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一天》巴拉巴拉牙

2、初遇 不期而遇

　　已经上了一周的课，周岁每天坐公交上学，下午骑共享单车回家，日子过得重复、平淡。
　　开学第二周，班级开始分配职位，李田林想着老师同学互相熟悉之后，利于同学积极报名感兴趣的职位。
　　不同于从前，班级总是一开始便选好职位，周岁怕麻烦，性格比较慢热，加上对各科老师教学风格不了解，所以没有参加担任过职位。
　　这次，周岁很喜欢英语课，也擅长英语，当英语老师沈娟问谁愿意当她的课代表时，周岁蠢蠢欲动。
　　路芷宜知道周岁心动，从旁一直鼓动周岁，＂岁岁，别犹豫，趁现在没人举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
　　最后，周岁微抬手，路芷宜趁机轻提周岁手腕，周岁就成为了课代表。
　　沈娟有时会复印额外的阅读材料，让周岁分发。
　　大课间，周岁便拉着路芷宜，下楼去办公室拿。
　　材料有两叠，两人各拿一叠，上楼。
　　楼梯转角，宋放拿着篮球，嘻皮笑脸与身侧人说话。
　　一不注意，将周岁怀中纸张碰掉，微风吹拂，阳光辉洒，几张纸页从半空落下。
　　宋放哎呦一声喊，反应过来，急忙道歉：＂对不起同学，真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看路。＂
　　周岁应声：＂没关系。＂与路芷宜一同低头捡拾掉落的纸页。
　　光束映照在纸页上，光线闪耀，周岁一时晃了眼。
　　眨眼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递来掉落的纸张。
　　男生轻笑，眼尾轻轻上扬，他鼻梁挺直，眉眼深邃，下颌线清晰，浑身透着不经意的贵气与漫不经心，轻踢宋放，＂宋放，你眼睛呢？＂
　　瞬间，周围的喧闹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周岁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麻酥酥地漫开一片痒意。
　　等周岁转头，他们几人已下楼奔篮球场去。
　　路芷宜终于忍不住大喊：＂岁岁，那是陈听舟啊！是不是很帅！＂
　　接着路芷宜自顾自继续兴奋道：＂怎么才一个暑假没见，感觉他又变帅了。＂
　　周岁耳侧微红，轻轻嗯了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内心仿若湖潭，本来平静无波，不期而然，一粒琥珀，透亮，落入湖底，湖面掀起细细涟漪，打破宁静。
　　后来，每次经过厕所，周岁总会若无意般扭头，视线投向5班靠窗的位置，看看他在不在。
　　不知为何，可能是运气不佳，连背影都未曾看到过，徒留视线落在空位上，心上仿若缺了一块，不知如何填补。
　　这天，大课间，周岁正低头解难懂的数学题，不擅长数学，初中还未有特别大的显现，但是升入高中，数学难度大大增强，令周岁不免头疼。
　　想着想着，脑子有点累了，周岁微微抬头，目光放空，发起呆来。
　　窗边传来响动，班内讲话声突然一噤，周岁疑惑转头，只见宋放拿着篮球，找人帮忙喊方承宇出来。
　　陈听舟站在一旁，双手随意插在校服裤袋里，袖口卷到手肘，发梢在额前投下细碎阴影，透着张扬的少年气，眼神疏离，目光落向周岁后两排位置。
　　班长方承宇站起身，他戴着眼镜，放下手中的笔，朝门外走去。
　　宋放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没正形地搭在方承宇肩上，三人往楼下走。
　　走后，路芷宜在旁顺口说道：＂那不是陈听舟他们吗，是来找方承宇去打球吧。
　　方承宇是陈听舟发小，俩人从小玩在一起，初中是同校，高中一起直升上来。”
　　路芷宜说完，突然脸一红，欲言又止，好像想继续说些什么。周岁感到奇怪，心中不知为何冒出一个想法。
　　＂芷宜，你喜欢方承宇？＂
　　路芷宜慌忙捂住周岁的嘴，＂瞎说什么呢！＂
　　周岁心下有了答案，想细问时，路芷宜却倔强不承认：＂我才不喜欢他呢。＂
　　自那之后，周岁发现陈听舟他们会时不时打球都会叫上方承宇，大课间对于周岁来说，不止只是休息时间，也成为一个特殊时刻，周岁期待着陈听舟的出现。
　　虽然知道自己的喜欢很肤浅，也许是被他的气质，亦或是被学校关于他的传言影响，周岁还是忍不住期待，忍不住探寻陈听舟的动向，也若路芷宜不愿承认自己的感情般，周岁也不愿或说是羞于承认自己肤浅的动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临近中秋，晚自习无意间抬头，渐渐能看见圆月，月光如水，倾洒人间。
　　不知道外婆在云城怎么样，中秋，周岁家总是去外婆家坐坐，外婆喜欢在院子里种些花卉、植株，夜晚月光也像现在般美好，洒在郁金香上，郁金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周岁小时候常在外婆家，那时，周晴怀了周岁，也是刚当高中班主任，坐完月子就回去上课了，记挂着班级的事。周延国在周晴孕期请假，后来也不好意思再请多，总是早出晚归的。
　　记忆里，周晴和周延国在忙的时候，都会把周岁放到外婆那，所以周岁小时候很依赖外婆。
　　渐渐地，周岁长大了，便自己待在家里，但也总是放学第一个到家，等周晴他们回来。
　　最后周晴和周延国意识到自己不能只忙自己的，不管周岁，之后两人都尽可能早些回家了，但周延国实在太忙，更多时候是周晴管着周岁。
　　那天下午回家，周晴在家，看到周岁回来，＂回来啦，饿不饿？饿的话给你煮点吃的。”
　　＂不怎么饿，对了，妈，我们中秋回云城吗？＂
　　＂看情况吧，得问你爸，不知道到时候他值不值班，不饿的话，就先把没写完的作业写了，你爸回来了再问他。＂
　　周岁只能回到房间，放下书包，拿出没写完的作业，将作业摊在书桌上，又写了起来。
　　等到作业写完了，周延国还没回来，周岁去客厅看电视，看了会儿，一转眼，已经快10点了。
　　门口有钥匙开锁的声音，周延国回来了。周岁跑去门口，嘘寒问暖：＂爸，你今天累了吧，先喝口水，包帮你放这了…”
　　周延国感到奇怪：＂今天是怎么了，这么贴心。＂
　　周岁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闺女想问你中秋回不回云城，她肯定是想外婆啦。＂周晴笑道。
　　＂这次中秋我不值班，回去也好，交代交代这边怎么样。＂
　　周岁得到答案，很开心，赶忙又给周延国倒了杯水，周延国无奈轻笑。
　　周五，周岁一家回到云城，周岁整理了下行李，也简单整理了下房间，便和周父周母走去了外婆那，沿着从小到大熟悉的小路漫步，虽然带着喜悦的心情，周岁心底有点泛酸。
　　突然好希望自己不要长大，这样的话，我就总还是那个小周岁，沿着小路，蹦蹦跳跳，一直走到那青石砖铺的院子。
　　走到院子，外婆正坐在院门口的青石板上，面前摆着竹篮，里面是些青菜、小葱。
　　外婆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我们，忙停下手中的活。
　　＂哎呀，岁岁回来啦！＂
　　＂外婆！＂周岁跑上前搂住外婆，才抱没一会儿，外婆转头责怪周晴：＂才多久没见，你看，这孩子又瘦了，周晴，你们怎么回事。＂
　　周晴无奈，周岁从小饭量就小，上高中之后，课业重，人更瘦了。
　　晚上，周岁挤在外婆床上，和外婆无话不谈，聊到淮城的风景，天气，在淮城新交的朋友。
　　外婆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轻抚周岁额头。
　　等周岁讲完，外婆轻声说：＂岁岁，我知道你心里是不愿意去淮城的，要去到新环境，远离这里的朋友，远离外婆。
　　但是，岁岁，你看现在，你交到了新朋友，适应了淮城，没有外婆陪着，岁岁也不知不觉是个小大人了。
　　虽然你妈没提，但是我们真的为你骄傲，外婆希望，岁岁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就找外婆，外婆帮你教训他。＂
　　周岁听着外婆轻声说话，但却觉得外婆说的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心底，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周岁性格慢热，心底其实是自卑、缺乏安全感的。
　　小时候，周岁寄养在外婆那，一开始，也盼望着父母的到来，但是，事与愿违，周岁从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到接受冷酷事实，将自己的情绪藏起来，可是性格也变得内敛起来。
　　自从搬到淮城，周岁心里无可避免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不适应，害怕自己不融入。
　　心里情绪万千，回到家，周晴简单问两句，更多问周岁的学习，一下子让人没了分享欲。
　　幸而，遇到了路芷宜，周岁与班是其他人不熟，但是有路芷宜身边，便有了安全感。
　　路芷宜像齐云云般，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其实也是细腻的女孩。
　　每当周岁心情低落，总是会逗周岁开心。
　　有次周岁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路芷宜故作神秘，嘴角勾着半抹笑：＂秘密。＂
　　那天晚上，周岁在外婆怀里哭了好久，泣不成声。
　　返校，周岁一大早便来到了教室，周晴每天都催促早点出门，可以多背点英语单词，就算刚返校也不例外。
　　周岁拿出英语词汇本，默记单词，刚背完每日打卡的单词，路芷宜从前门进来。
　　“岁岁，你今天也来这么早？”路芷宜眼睛瞪得圆圆的。
　　周岁无奈：＂我妈催得紧。＂
　　路芷宜略微知道周岁的情况，只能竖起大拇指：＂你妈不愧是英语老师，每天还要督促你早点来背单词，respect!＂
　　"但是岁岁，你这次回来好像有点变了。"
　　＂有吗？＂
　　路芷宜嘿嘿怪笑：＂变漂亮了。”说罢，拿手轻掐周岁的脸蛋。
　　周岁皮肤是透亮的白，眉形纤细自然，嘴唇是浅淡的粉，留着碎发，额前发丝软乎乎垂着。
　　自从和外婆解开最近的心结，眼底那层蒙了许久的雾像是散了，似含着一汪浅溪，整个人透着不加修饰的干净秀气。
　　周岁怔愣，引得路芷宜忍不住又捏捏周岁的脸蛋。
　　周岁反应过来，假装生气，嘴唇故意抿成一条线，可眼角没压下去的笑意藏不住，话里也没半分真恼意：“芷宜，你再笑话我，我可不理你了。”
　　边去挠路芷宜，两人打闹起来，笑作一团。
　　等老师踏进教室，周岁默默戳戳路芷宜，路芷宜赶紧把书拿出来，全班开始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