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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人 "哎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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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陛下,太后有请,正等着您去慈心殿呢!"李公公尖着嗓子,迈着细碎小步,急匆匆奔至明熹殿前。
楚淮黎神色淡淡,轻声应道:"知道了。"
李公公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边挥着拂尘,压低声音道:"您这才刚回京,太后就急着召见。听说太后母家的人进了京,打着为太后祝寿祈福的幌子,哼,这背后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透。"
话音未落,他忽觉背后寒意骤起,回头一瞥,只见那位得宠的公子正用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李公公浑身一哆嗦,连忙加快脚步追上长瑜,凑近低声道:"奴才瞧着清盏公子的病情似乎愈发沉重了,要不奴才去寻访几位名医入宫诊治?"
楚淮黎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道:"不必。往后,随他在宫里自由走动便是,不必去管他。"
楚淮黎停在慈心殿前,细细地望着,朱红的宫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慈心殿往年是皇帝的住处,如今已改换门庭,由着太后搬了进来。
慈心殿的装饰较为朴素,太后向来礼佛,推崇节俭。
素色帷幔低垂,檀香萦绕。太后斜倚着金丝楠木雕花椅,腕间佛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怀中那只雪色猫儿慵懒地眯着眼,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太后找朕何事?”楚淮黎问道。
“听闻皇帝凯旋而归,哀家喜不胜收,特地叫备好了新茶,恭贺皇帝。”话音未落,帘声轻响。
一位身披绸缎,身材窈窕,面若桃花的女子捧茶而来,眉宇间有几分太后的影子,轻声道:“这是今年新进的花茶,陛下尝尝如何。”
楚淮黎抿了一口,花茶入口略涩,但仍开口道:“敬奉太后的自然是好茶。”
太后略带可惜地说道:“哀家想着皇帝喜欢,叫浮梦提早备好,只是皇帝久留明熹殿,茶有些凉了,失了几分香气。”
“是儿臣来迟了,无福品味好茶”,楚淮黎放下茶杯,“只是花茶略涩,儿臣并不喜。”
“罢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太后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忧心,“无忧海的事端也算平定了,只是眼下人族势弱,各大门派独来独往,妖物横行,每每念及百姓疾苦,哀家便辗转难眠,痛心不已。”
浮梦赶忙上前轻拍太后后背,柔声道:“太后不必太过忧心,陛下何等风姿,必能护得天下太平”。
“是了,皇帝能力不凡,有平定天下之力。”太后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又带了些许悲痛, “若是皇帝与平常之人无异,哀家倒也能放心,只是皇帝……罢了、罢了,皇帝还是先回去,保重身体。”太后欲言又止。
“是。”楚淮黎并未多言起身离开。
慈心殿只剩下太后和浮梦二人。
“帝王之势如日中天,多少人觊觎这尊王座”,太后眼眸轻垂,“皇帝绞杀鲛族,于百姓而言是丰功伟绩,可对旁人就得另当而论,侥幸逃过一劫的鲛人兴许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些主张人妖共存的名门正派可不会轻饶了他,毕竟他们眼里容不下屠杀。想来近日帝都不会太平,梦儿你过几日南下去玄水派。”
“母亲向来不喜修道之人,为何要将梦儿送去玄水派?梦儿想留在母亲身旁。”浮梦跪坐在太后身边不舍地开口。
太后抬手轻抚浮梦一如小时那般:“哀家也舍不得我的梦儿,你是哀家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哀家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你身上,修道界日益壮大,那些人愈发看不起朝廷,眼下皇帝还在,若有一日他死了,那修道界便再无顾及。”
太后抬了抬手,宫女将一把软剑捧了上来。
太后仔细瞧了瞧道:“这是哀家小时的佩剑,如今赐予你,修道一界固然轻狂,可论实力,百姓不敌,军队也不敌,须有人以此之道还治彼身,你自小聪明,是最好的人选。”
“母亲” 浮梦猫一般亲昵地蹭着太后,“浮梦必定不忘所托。”
“皇帝是先帝景妃所生,当年国师一句‘命系国运’。先帝便逆天而为,不知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咒法,才将那死胎保下来。如今已经二十二年,逆天而为!哀家倒要看看已死之人,还能活多久!。”太后心中怨恨,手里环着的佛珠不知不觉竟被扯断,掉落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太后轻瞟了一眼,随即叫来下人收拾。
明熹宫里,熹摸索着出去,两个小宫女被刚才的事吓住了,也不敢上前,只能任由他出了明熹宫,四处游荡。
熹第一次来到人族的地方,和无忧海不同,深宫高墙投下巨大阴影,将日色割裂成细碎光斑,压的人喘不过气。熹初次用双腿走路,并不熟悉。
鲛人是禁忌的产物,传说有位仙人过无忧海与鲛人一见钟情,怎料鲛人只是觊觎仙人的仙丹,仙人震怒,临死前设下仙罚,无忧海中万物永世不得成仙,不入轮回。鲛人化仙失败,成了半仙半妖之身。
熹走到了一处亭子,亭下溪流潺潺,他生活在水里,陆地上过于干燥令他感到不适,他将脚泡在水里,冰凉的溪水划过脚底,恍惚间熹眼前浮现那日惨状,训练有素的军队不请自来,无知的小鲛人好奇不已,纷纷游向前仔细打量着。
来者叫他们带路,去找族长。
稚子引狼入室,无忧海浮尸千里。
至此,鲛人一族,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恍惊起而长嗟,熹脸色煞白,低声呢喃道:“人皇!”
楚淮黎从慈心殿出来,心烦不已,于是往后花园走去,竟无意间看到这幅美人戏水,圆润白皙的脚在水中轻荡,雪白的衣衫包裹着清瘦的身躯,苍白的面庞透着薄粉,犹如睡莲初开。
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等阵阵微风将思绪吹回,就见美人眼含恨意地盯着他:“人皇”
“.......” 楚淮黎嘴角微抽,忘了美人恨他入骨,“爱妃叫孤淮黎便可,你我不必生分,以后还要结伴而行许久。”
“什么时候去无忧海?”熹一心扑在族人身上,不理会长瑜的调侃。
“快了,等他们动手时就走。”楚淮黎顺手采了朵靠近岸边的莲花。
熹歪头看着他:“他们?”
“嗯,一群坏人”楚淮黎勾起嘴角。他走上前将莲花别在熹的发间。
熹不语,只是皱着眉看他。
楚淮黎突然意识到,他才是最大的那个坏人:“.....”
熹有些不满,挣扎着将花扯下来。
人比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