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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三个人并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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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并排走回寝室楼,进门刷卡时遇上一群隔壁专业女生。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大概是聚会结束赶在锁门前回寝。走在中间的某个女生向袁晓煦招手,“晓煦!”听到声音的袁晓煦抬头看向来人,对方见她响应又说道,“你现在有空吗,来我们寝室玩吧,我室友回家了。”
袁晓煦欣然应允,和身边室友说了两句就跑向对方,然后一起走向电梯。柳琮欢看了眼拥挤的电梯间,轻声和黎予铮商量,“要不我们爬楼吧?电梯还要等一会儿。”
大四上学期期末时学院下通知要求即将离校实习专业的学生把寝室腾空,大五下学期返校后再由各系重新安排寝室。本来818寝室计划原有成员合住,但钟莲雾实习期间踝关节骨折了,所以导员帮她调换到低楼层寝室。其余三人接受调剂和无人愿意合住的阎红袖同寝。返校前袁晓煦在寝室群里表达了自己对阎红袖的抗拒,但现实如此,抗拒无效。黎予铮和柳琮欢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并且黎予铮表示她愿意住阎红袖隔壁床,也就是说她们会共用一个床梯。随后柳琮欢也表示自己选阎红袖对床的位置,把黎予铮对面的床位分配给了袁晓煦,并且安慰她说其实也不用合住很久,按流程来说返校先上交实习材料等待系里审核,之后是补考,补考结束全体参加毕业考,最后拍毕业照。如果无法亲自领学位证和毕业证就需找到一位代领人,双方签订证件代领委托书后就可以离校了。
柳琮欢和黎予铮走步梯上四楼,楼道顶端的应急感应灯散发出幽深绿光。刚走到二楼就闻到烟味,继而转过平台看到一个红点在黑暗中明灭闪烁。两人见怪不怪,与黑暗中的人错身而过。转身踏上楼梯时黎予铮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那人正把烟灰弹到珠江啤酒罐里。
医学院每到考试月和毕业季,因为繁重复习或就业困难而崩溃的人比比皆是,他们抽烟喝酒甚至物理出血,校友对此情况多数时候也只能口头表达理解和同情,身在局中,苦乐自知。
走廊顶灯的电费由所有寝室均摊,一些寝室会定时开关门外顶灯以节约用电,这样的亮度对经过的行人来说也足够了。黎予铮走过光线忽明忽暗的走廊终于站在本学期新分配的寝室门前,还没开门就听到室内阎红袖声嘶力竭指挥作战的声音,“不能跳!不能跳!有人!楼下有人!”
她回头和柳琮欢对视,小声说,“落地成盒。”随后推门而入。
两人沉默着回到各自的桌前坐下,柳琮欢开始收拾东西,黎予铮打开电脑准备为自己喜欢的社团剪辑视频。寝室内仿佛划分为一静一闹的两个分区。
黎予铮正思索视频用哪个BGM更合适时,忽然感觉到有人戳了戳自己。她疑惑侧头想要发问,却被怼到眼前的手机屏幕吸引了视线,接着她看到了来自班主任于壑南的信息——“晚上好琮欢,我是班主任于老师。阎红袖回寝室了吗?”
黎予铮有点猜不透这句话的意思,她看向柳琮欢。对方摇摇头,表示自己同样困惑,轻声问,“怎么回她?”黎予铮伸手拿过室友的手机,快速打字,“于老师你好,我在学妹寝室帮忙拍针灸学视频还没回寝室,不知她在不在。”
那边秒回,“嗯嗯。”黎予铮把手机还给柳琮欢,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定没有收到班主任的消息,她朝室友耸耸肩,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寝室高分贝来源,几秒后各归其位。
在黎予铮看来,今天于壑南为了阎红袖的事只联系柳琮欢,有点“专挑软柿子捏”的意思。于壑南是在她们大二时担任班主任的。入校时全系7个班级由同一位辅导员负责,该老师是留校师兄,毕业于骨伤科学专业,对学科内容和就业前景有一定的了解。后来大二时学校改制,每个班级配一位班主任,从此于壑南在负责校办工作的同时兼任医学专业的班主任。黎予铮对她印象一般,她私下和柳琮欢吐槽于壑南不如之前的辅导员,无论是专业指导还是管理意识都和留校师兄相距甚远。
大二刚开学系里就召开了大会,主题是专业分流。会议由系主任主持,先是宣传了本校的重点培养专业——中医骨伤科学,又讲解了目前的政策,即中医学专业的学生可以选择分流至中医骨伤科学专业。分流目的在于通过加强专业化的教育,为学生掌握骨伤科学的核心知识和技能提供有针对性的教学,提升临床实践能力,为未来的职业发展夯实基础。
散会后寝室四人在食堂吃饭,黎予铮看了眼手机,新任班主任于壑南正把专业分流的相关材料和通知文件转发到班级群,并积极推荐学生就读骨伤科学。袁晓煦也看到了消息,询问室友的意向。黎予铮说刚刚和柳琮欢在打游戏没注意听系主任说了什么。钟莲雾则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入校时她想转去药学院,被当时的辅导员婉拒了。她回寝复述了辅导员的原话:“现在教育部正严查低分入校转高分专业的事,护理转临床的都退回了,你现在转药学很麻烦,再者你是理科生读临床更有前景。”
吃完饭黎予铮要去超市拿预定的牛奶,柳琮欢陪同她一起。路上两人谈及刚刚的会议,黎予铮问好友,“你有没有觉得于壑南对专业分流这件事表现得很亢奋?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热血。但我觉得她对医学专业一窍不通。”
柳琮欢轻声说,“我在学生会值班时听说于壑南也是本校毕业留校的,不过她毕业于医学英语专业。”
“这个专业在医学院的存在感不太强,”黎予铮略带刻薄的说,“就像在财经大学读临床医学。我觉得她在专业分流这件事上有点盲目自信了。还记得之前的辅导员说过女生最好别读骨伤科学,岗位不多,并且在实际工作中骨伤科学对体力要求很高,经常一台手术好几个小时。”
“我对他当时说的‘人生第一台手术’印象深刻,”柳琮欢回忆道,“遭遇车祸的重伤患者做了六小时手术,他一大半时间都在抱大腿。假设一个成年人体重70kg,一条腿少说也有10kg吧。不仅要抱起来还要保持平稳,再加上麻醉后的患者肢体沉重,听起来就很辛苦。”
“我听说‘抱大腿’是骨伤科学医生基本功。”黎予铮推开寝室大门,“我感觉我不行,干不了这个,我去学这个专业不是治病救人,是故意伤害。”
系里通知最迟第六周提交专业分流意向表。在第五周时于壑南召开了动员大会,从学院师资配置讲到未来就业前景,从当前就业形势讲到“技术是第一生产力”。黎予铮听着只觉这张由外行人画的大饼又圆又干,吃下肚噎死人不偿命。于壑南侃侃而谈半小时后话锋一转,又提到班级管理的事,说是班干换届,有意向的可以找她私聊。
黎予铮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她对当班干没兴趣,只一心想着自己昨天刚找到资源还没下载解压的解谜游戏,况且班里80多人,总有人愿意当班干。她晚上从图书馆回寝时遇到正从校外回来的团支书小荨,两人相伴走回寝室,期间聊天时无意谈起班干换届的事,小荨意味深长,“这活谁干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