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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新西兰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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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的风景美丽如画,我们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租了一栋小别墅。下飞机之后已经是晚上了,房东是一对很和善的夫妻,还专门给我和萧和准备了接风宴。在餐桌上,我有意无意地问起那家疗养院的事。惊喜的是,那对夫妻对其还颇有了解。
“我的母亲就住在那里。”丈夫告诉我们,“这家疗养院之前一直是特别高档的,价格非常贵,一般人根本住不起。但是自从院长换了之后,重新装修过一遍,就改成了现在的亲民型疗养院。在那里住着的老人很多,服务也非常好,我们本地人基本都会去那里。”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关于新的院长,你们有了解吗?”
“院长,似乎不是本地人。”妻子思索了一会儿,“我们对院长也不怎么了解。他很神秘。”
第二天跟萧和一起前往疗养院的时候,我不免有几分紧张。虽然这次来是借了公司考察的名义,但没换院长之前的疗养院里几乎都是陆天朝的势力,现在还有多少留存呢?还有我母亲的遗体.........
到了疗养院,接待的人除了一名翻译外,都是陌生的外国面孔。来人里职位最高的就是副院长,神秘的院长依旧不知所踪。据萧阿姨的描述,疗养院的大体格局没有变化,前面还是有一片很大的花园。而我母亲曾经病房的位置,已经被活动室取代了。中午在餐厅,我问起之前疗养院的事,之前的员工现在还剩多少,新院长为什么决定要翻新呢?
副院长看来也是后来才来的,对此一无所知。但是他给我们叫来了这里的护士长,告诉我们她在换院长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了,是疗养院里现在资历最老的人。那个护士长是一副亚洲人面孔。已经上了年纪,单看外表不是个善茬。我跟萧和在办公室单独和她见面了,萧和先开口问她:“你是哪里人?”
“中国人。”她的回答很简短。一双浑浊的眼睛不停在我和萧和之间逡巡,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疗养院没翻新之前你就在这里工作,那时候做的也是护士吗?都服务过什么人?”
“这是隐私,我没必要告诉你们。”她抬着下巴,“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问我这些。”
我心里一紧,于是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认不认识陆天朝?”
她没吭声,但面上神色有些古怪。我顿了顿,继续说:“陆天朝在国内已经倒台了,判决结果不久后就会出来。二十多年之前,他曾经在这里非法监禁过我的母亲,而且直接导致我母亲的死亡。我没猜错的话,之前的疗养院应该不算干净吧?如果我们坚持要追查,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呢?”
她紧紧盯着我,眸中神色冰冷:“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母亲的遗体到底葬在哪里。或者,陆天朝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陆天朝,何必大费周章来找我?”
“他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问他也没有用。”萧和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你们把她的遗体怎么样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肯说?还是你们用她的遗体做了不法的事情?”
“无可奉告。”半晌,她吐出了四个字。我顿时感觉浑身血液都往脑门上冲,她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是她不肯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是和平年代,总不能搞什么刑讯逼供吧。这种真相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我不想再给她耗下去,起身直接走了出去,萧和紧随其后。
“她一定是知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为什么这么难。”我泄力地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萧和在我旁边,低声道:“哥哥,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开口。”
“你想怎么让她开口?”我懒懒地看着他,“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许做。”
萧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重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
我捏了捏他的脸:“不能因为有能力就去做不正当的事情。她不说就不说吧,既然她能当上护士长,那疗养院里肯定还有其他的老员工。我们再去问问副院长吧,还有那个什么院长也很可疑。”
萧和点了点头。我们又去找副院长要了一份员工名单,将年龄较大的医生和护士全部筛选了出来,一共有十几个人,我们托了人查他们的工作经历。调查的过程需要时间,但没关系,我和萧和很有时间。结果还没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在新西兰吃吃逛逛,享受了一把度假的乐趣。
那天晚上我们正沿着海岸线散步,落日的余晖给海洋尽头渡上一层柔和的光边,欣赏着这样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我忍不住站定,看着落日喃喃道:“真的很漂亮。”
萧和从背后抱住我,凑近我耳边:“哥哥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把现在那栋房子买下来。以后来度假都可以住在那里。”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遗憾地摇头:“还是算了。这里毕竟是.......这次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我不想再来了。”
萧和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我问过了,关于那几个人工作经历的调查明天就能出结果。”
我点了点头,继续跟萧和一起散步。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厕所,萧和进去上了,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等他。晚风吹过我的头发,很舒服。但我的心情有些忐忑,未知的事情太多了,因为政治问题,这件事情没办法交给警察调查。光凭我跟萧和,能探查出事情的真相吗?
我正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一阵疾风的声音。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就猛地一痛,剧烈的晕眩感传来,眼前顿时一片血色。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我眼前。绑架?异国他乡的还能遇到这种事情?!萧和........
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情远不止绑架这么简单。
头太痛了,痛得快要死掉了。我被这是被绑在了哪里?周围的环境也好嘈杂,这里好像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惊愕地发现我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而我面前,有无数个披着黑袍,宛如恶鬼一般的人。黑色的布料遮盖住了他们的眼睛,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能看见他们全部双手合十。而在我旁边很近的地方,有一个人正在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读着什么东西。
这场面的冲击力太大,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才发觉这里好像是一个小教堂。但是教堂上悬挂的那个标志我不认识,不是基督教也不是□□教,我对宗教也没什么其他的了解了。但是为什么会把我绑架到这里,看这架势,难不成是........
我开始疯狂挣扎,但是双臂和腿都被铁链绑的死紧,我根本动弹不得。我又开始大喊大叫,尝试打断旁边的那个人。但是他好像完全听不见一般,仍旧在读着我听不懂的文字。终于,他停下来了。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小盆,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的心脏跳得非常快,这时候求什么好像都没用了,只能祈祷赶紧有人来救我。只见刚才还坐在台下的人突然纷纷站了起来,主动排成一条整齐的队伍。无数不好的念头在我心里闪过,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啊?难不成要放我的血?
但是我的猜想很快就被打破了。只见那队伍里的第一个人捡起了那把匕首,挽起袖子,利落地在上面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哗啦啦地往外流,都流进了那个黑色的小盆里。他放了一会儿血之后就走开了,紧接着是第二个人,他划的是手指,放的血比第一个人少很多。就这样,那些人一个一个地重复着这个流程,有人放得多,有人放得少。我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直到排在队尾的那个人拿起了匕首。
她在胳膊上划出口子之前,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惊异地发现她就是前几天那个护士长。她放得血格外多,黑盆已经被血装满了。所有人放完血之后,刚才念咒的人将那盆血高高举起,所有人开始朗诵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好不容易停下了,念咒人拿着那盆血走到我面前,然后用匕首挑开了我的上衣。
我的胸膛因为恐惧剧烈起伏着。念咒人放下了匕首,拿着一把小刷子浸透了盆里的鲜血,开始在我身上画什么东西。我勉强能看清他在画什么符号类的东西,那东西极其扭曲恐怖,像咒文一样被鲜血烙印在我的身上。我被这个邪教组织搞得快疯了,他们为什么找上我?是因为我在调查疗养院的事情吗?那里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终于,念咒人停下了。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大桶,将桶里的东西泼在了我身上。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汽油!
正当我惊惧万分时,教堂的门被人暴力冲开了。穿着军装的人鱼贯而入,顿时控制了整个教堂。但那些黑袍人根本没有反应,他们没有要逃走或者反抗,而是都死死地盯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我。而那个念咒人也像没看到向他冲来的军人一般,已经掏出了打火机——
“砰”地一声枪响,念咒人应声倒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军人们就已经七手八脚地把我救了下来。我被担架抬出去的时候,那些黑袍人都疯狂地向我挥着手,但他们都被军人们控制了,没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来。我被送上了救护车,有个没穿军装的人也跟着上来了——是萧和。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身上的痕迹,眼睛很红。
除了头上的伤口之外我也没受什么伤,顶多就是惊吓过度了。缝完针之后我躺在医院里,还有大使馆的人来慰问。我急切地问他们绑架我的到底是什么组织,他们说的确是一个邪教组织,但又不全像。刚才当场被抓获的那些人就是他们的全部成员了,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之前疗养院的工作人员。
事情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隔天警察来病房询问我相关事宜,问我萧晚樱明明还活着,为什么那些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呢?
我把陆天朝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萧晚樱已经死了,但因为陆天朝从中作梗,让萧朝颜接替她的身份生活了下去。警方的神色很复杂,他告诉我了他们对那些人的审问结果。
据那些人所说,陆天朝当时的意思是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把萧晚樱的尸体埋了,他们也就直接把萧晚樱的尸体埋在了疗养院前花园的角落里。谁知埋下去之后,怪事频出。有人在半夜的走廊上看到了女人的虚影,身形与萧晚樱相似。有人值夜班的时候能听到从花园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而萧晚樱曾经住过的那间病房,更是成为了禁地,没有人敢靠近。
曾经照顾过萧晚樱的那个护士被怪事吓得精神失常之后,当时的院长找来了“法师”帮忙。“法师”出了主意,让他们把萧晚樱的尸体挖出来,用所有看见过怪事的人的鲜血在尸体上画符,画完符之后把尸体烧成灰扔进海里,此事就算解决了。
院长照做之后,当天晚上就暴毙在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这座疗养院废弃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的院长重新翻新了建筑,并打造了亲民型的疗养院,住进来的人多了之后,怪事也就没再发生过。但据护士长所说,她本来不想再回到这里工作,可她离开这里之后就诸事不顺,没有任何工作要她,很快连糊口的钱都没剩下了。最后走投无路,她又回到了这里,没想到这里收容了她,她甚至在这里做到了护士长的位置。可代价是,每天晚上被无尽的噩梦纠缠。
至于之前在疗养院工作的其他人,也都跟护士长一样,不得不都回到了这里工作。那天我在护士长面前暴露了是萧晚樱后代的身份,他们认为是萧晚樱把怨气转移到了我身上,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才有了之后这场绑架,他们想用相同的办法把我烧成灰,再扔进大海里。
另外,他们也承认了陆天朝之前用疗养院替自己洗钱的罪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收过陆天朝的黑钱,才对他这么言听计从。警察告诉我这些事已经联系了国内,数罪并罚,陆天朝一定会被判死刑。只是,到现在他都没有醒来。如果要执行的话,大概只能是注射死刑了。
警察走之前,安慰我这些事肯定都是他们一口编造的,这些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让我不要往心里去。但能明确的事实是,我母亲确实已经被洒进了大海里,找不回来了。
警察走之后,我就那么呆坐了很久。萧和在我旁边陪着我从天亮坐到天黑。
晚上,萧和逼我吃点东西。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坐在床上,机械性地吞咽他送进我嘴里的粥。只喝了半碗我就忍不住反胃,推开萧和表示自己不吃了。萧和收起了粥碗,轻轻抱住了我。
我小声问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萧和闭了闭眼:“........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那些话有几分真假。但是我的母亲,死前那样绝望,死后也不得安宁,被一群迷信的人那样对待.......虽然伤害她的那些人都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我心里还是像被什么哽住了一样,难受不已。
我靠在萧和肩膀上,轻声道:“萧和,等我出院,陪我去看看海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