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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写满威胁的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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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周五清晨,城堡走廊还浸在未散的寒气里。阴冷的湿气从石缝中渗出来,贴着脚踝往上爬,让人忍不住缩紧脖子。火把的光芒透过薄雾,在墙上投下晃动的橘红色光斑,像一群不安分的幽灵在舞动。盔甲立在走廊两侧,金属甲片在微光中泛着冷光,关节处偶尔发出“咔啦”的轻响,仿佛沉睡的守卫被惊醒,正悄悄转动脖颈。
艾拉抱着几本厚重的魔法史课本,脚步轻浅地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她今天特意起得早,想赶在早课前去图书馆查资料——关于蛇佬腔的记载,赫敏昨天在信里说找到了些线索,让她帮忙留意相关的古籍。怀里的栀子花盆栽轻轻晃动,小栀的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姐姐,空气里有奇怪的味道。”小栀的声音带着警惕,花瓣微微蜷缩起来,叶片轻轻蹭着艾拉的手腕,像在拉她的衣袖,“有点腥,像蛇蜕皮的味道,还带着潘西的气息,酸溜溜的。”
艾拉的脚步顿了顿,顺着小栀的感应往前望去。走廊拐角处围了一小圈人,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几个低年级学生正踮着脚张望,脸色发白,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艾拉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走过去。刚靠近人群,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钻进鼻腔,甜腻中带着阴冷,像腐烂的蛇肉混合着毒液,让人胃里一阵翻腾。她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进去,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靠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石墙上,正缓缓渗出墨绿色的黏液。那些黏液像浓稠的蛇毒液,顺着石壁的纹路蜿蜒流淌,在粗糙的石面上勾勒出扭曲的字迹。黏液还在不断涌出,字迹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石墙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深绿色,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
几个早起的学生吓得捂住嘴,往后退了几步。艾拉定睛一看,黏液组成的文字已经完全显现:“不纯者必遭净化,艾拉·怀特,下一个就是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留”。字迹周围还画着一条狰狞的蛇,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抬起,吐着分叉的信子,蛇眼用更深的绿色黏液点染,像是在滴血,死死盯着“艾拉·怀特”这个名字,散发着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天哪!是威胁信!”一个扎着双马尾的一年级女生失声尖叫,被同伴紧紧拽着才没摔倒。
“写的是怀特小姐!”有人压低声音,眼神紧张地扫过艾拉,带着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干的吗?他要对怀特小姐下手了?”
“肯定是!你看这蛇的图案,还有这字迹,和传说中密室继承人的标记一模一样!”
“可怀特小姐是马尔福少爷护着的人……”
“那又怎样?在纯血荣耀面前,马尔福也护不住一个泥巴种!”
议论声像潮水般蔓延,尖刻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艾拉的耳朵。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课本,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书皮里。胃里的翻腾感越来越强烈,不是因为腥臭味,而是因为那些赤裸裸的恶意。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好奇的、恐惧的、嘲讽的,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姐姐,是潘西的气息!”小栀的花瓣剧烈颤抖起来,叶片紧紧贴在花盆边缘,传递来强烈的敌意,“她昨晚来过这里,我能感觉到她的魔法残留,和上次在温室里害我的毒叶味道一样!还有那支蛇形羽毛笔,她一直藏在斗篷口袋里!”
艾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潘西站在那里,穿着崭新的银绿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间别着银蛇造型的发夹。她脸上挂着刻意的惊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正和身边的女生交换着眼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果然是她。艾拉在心里冷笑。潘西一直嫉妒她和德拉科的亲近,之前在温室投毒、在休息室散播谣言,现在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模仿密室继承人写威胁信,真是愚蠢又恶毒。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银绿色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德拉科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袍,领口系着银绿色的丝巾,铂金头发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骚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急促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艾拉身边。
当他看清墙上的威胁文字时,银灰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像被点燃的硝石,噼里啪啦地炸响。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藏在袖中的魔杖几乎要被捏碎。“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寒冬湖面裂开的冰缝,带着压抑的暴怒,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扫过周围的学生。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德拉科身边。克拉布脸上还沾着面包屑,显然是刚从早餐桌上跑过来,他指着人群边缘的潘西,结结巴巴地说:“老大,昨晚……昨晚我起夜喝水,看到帕金森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一支蛇形羽毛笔,和墙上这字迹的魔法波动一样!”
高尔在一旁用力点头,憨憨地补充:“对!我也看到了!她当时蹲在墙根下,手里的笔还在发光,绿色的光!”
潘西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显然没料到克拉布和高尔会看到她,更没料到他们会当众指认。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胡说!”她尖声反驳,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我昨晚一直在宿舍睡觉,谁看到我出来了?你们这是污蔑!”
德拉科根本没理她的辩解,魔杖猛地指向墙面,怒吼一声:“清理一新!”银色的魔法光芒像潮水般从杖尖涌出,瞬间扫过墙面。墨绿色的黏液在银光中迅速消退,扭曲的字迹和狰狞的蛇形图案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干净的石墙,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存在过。
但空气中的腥臭味和阴冷气息却没有散去,像无形的嘲讽,盘旋在走廊上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潘西还在徒劳地辩解,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她的眼眶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德拉科,你不能凭他们一句话就冤枉我!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相信我才对!”
德拉科猛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潘西。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每走一步,周围的议论声就低下去一分。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帕金森,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用蛇佬腔字迹装继承人,模仿得倒是挺像,可惜魔法痕迹太拙劣。”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潘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真正的蛇佬腔魔法带着斯莱特林的古老气息,而你这字迹里只有劣质的伪装咒和满满的嫉妒心,连基本的能量伪装都做不好。你真让斯莱特林丢脸。”
潘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德拉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的伪装,把她的嫉妒和卑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几个之前跟她交好的女生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和她拉开距离。
德拉科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到艾拉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轻轻伸出手,捧起艾拉的脸。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然后,在一片倒吸冷气的抽气声中,他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吻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个无声的誓言,在清晨的走廊里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
艾拉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蹦出嗓子眼。周围的议论声、潘西的怒视、阴冷的气息……全都消失了,她的眼里只剩下德拉科认真的眼神。他的睫毛很长,在火把的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温柔的弧线,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德拉科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有力,响彻整个走廊:“听着,无论是谁,敢动艾拉一根头发,就是和我德拉科·马尔福为敌。”他举起魔杖,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杖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密室的谣言也好,继承人的威胁也罢,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伤害她。”
周围一片死寂,学生们被德拉科的公开宣誓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一向高傲的马尔福会为了一个女孩做到这种地步——不仅公开维护,还许下如此坚定的誓言。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脸色复杂,有人惊讶,有人不屑,还有人隐隐露出担忧——德拉科公开为一个非纯血女孩宣战,这无疑是在挑战整个纯血传统,甚至可能激怒卢修斯·马尔福。
潘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银绿色的长袍上。她死死咬着唇,转身冲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屈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斗篷下摆扫过门框,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我们走。”德拉科握住艾拉的手,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拉着她往楼梯口走去,脚步坚定。
艾拉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正好看到潘西躲在门后,怨毒地盯着他们。她的口袋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银色的蛇形羽毛笔——笔身上缠绕的蛇纹和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正是写威胁信的工具。艾拉的眉头微微皱起,潘西的嫉妒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这绝不是好兆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兜帽下的目光悄然收回。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蛇形疤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当看到德拉科和艾拉相握的手消失在楼梯拐角时,那道身影的肩膀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蛇嘶声,像在嘲笑,又像在预警。下一秒,身影便融入更深的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蛇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扩散。
墙上的威胁被清除了,但艾拉知道,这不是结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恶意——潘西的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绕在斯莱特林的角落,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纯血派学生的敌意像冰冷的潮水,从未真正退去;而那个隐藏在暗处、能用蛇形魔法伤人的真正威胁,还在城堡的某个角落窥伺着,像一条耐心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她低头看了看被德拉科紧紧握住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承诺。艾拉的心里安定了些,但另一种不安却悄然升起——昨晚路过二楼盥洗室时听到的哭泣声和嘶嘶声,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和墙上威胁信相似的阴冷气息,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头。
德拉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还在怕?”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傲娇,眼神里却藏着担忧,“别理帕金森那个蠢货,她不敢真的怎么样。”
“我不怕她。”艾拉摇摇头,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只是在想,真正的威胁可能不在这里。”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我听到二楼盥洗室有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哭,还有……嘶嘶声,像蛇在说话。”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蛇嘶声?你确定?”
“嗯。”艾拉点头,“和科林身上残留的气息很像,阴冷又黏腻。”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握紧了她的手:“放学后我们去看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我们一起找到它。”
楼梯间的火把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无声的约定。艾拉看着德拉科紧绷的侧脸,心里的不安渐渐被勇气取代。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随时可能爆发,但只要他们一起面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走廊里的学生们渐渐散去,议论声却还在空气中漂浮。有人在猜测德拉科的决心,有人在担心潘西的报复,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地讨论密室的真相。而公告栏上,一张关于“密室传说”的剪报不知何时被人贴了上去,上面印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石像的眼睛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仿佛正在注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个清晨,墙上的威胁虽然被清除,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