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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桂叶(一) ...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在陆今越微蹙的眉心和疲倦的面容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歪头靠着软垫,手里虚握着一本翻开的专业书,膝盖上的笔记本还夹着荧光笔,人却已沉入不安的浅眠。
即使睡着,眼下淡青的阴影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悒,也昭示着连日来的透支。
在这片暖阳下闭目养神,他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意识滑向混沌的边缘,一些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
围栏。
冰冷的铁艺花纹,缝隙很小,需要努力把眼睛贴上去。
对面院子里有韦阿姨的笑声,有令望哥哥新买的汽车,后来还多了余惠嫂嫂和她的小狗。可视野里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最想见的身影。
他只能孤独地站在那里,日复一日,感觉身体里的一切都在寂静中慢慢风干、剥落,直到变成一具空荡荡的外壳,最后轰然坍塌,剩下一堆讨人嫌的烂肉碎骨。
拳头砸在□□上的闷响,父亲惊怒的吼叫,鼻血喷溅到脸上的温热触感。
“Il s’est tiré ! Casse-toi ! Il t’a jetée comme un vieux sac, tu saisis ?(他溜了!滚蛋了!他像扔旧袋子一样把你抛弃了,你搞懂了没?)”
母亲冰凉的手指拭去污血,声音温柔,却像刀子般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头:
“人总是要经历别离的,Luc。令闻哥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之路要走,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停留。”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为他一个人停留呢?
他永远也接受不了怎么办?
他只是寄生在令闻身上的一枝藤蔓罢了,宿主离开,带走了笑容、声音和那个总是为他敞开的怀抱,他会迅速枯萎、腐烂,慢慢死去的。
是的,他已经开始腐烂了。
……
沙发上的身体忽然紧绷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眉头却越拧越紧。
陆今越心里一直装着两个家。
一个明亮温暖,里面住着令闻。
他的哥哥,掌心干燥温热,懂他所有未说出口的难过,会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拉住他的手。那个家是安全的港湾,装着所有幸福的记忆。
另一个家冰冷而嘈杂,住着他的母亲父亲。
那里没有拥抱,只有摔碎器皿的刺耳声响、尖锐拔高的冰冷言辞,以及落在他身上时、混杂着厌弃与疲惫的复杂眼神。那个家是他想逃离的围栏。
后来,明亮的家悄无声息地对他关上了门。
无论他怎么哭求,怎么扒着门缝不肯松手,最终只等到一句隔着门板传来的、温柔却决绝的话语:
“今越要乖乖吃饭,好好长大。”
他记下了。可“好好长大”实在太难了。在只能蜷缩于冰冷之地的漫长时光里,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然后,像梦一样,温暖的光芒在他头顶短暂地重新亮了一瞬。
他隔着熟悉的围栏缝隙,望向对面的庭院,那里再次有了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私的小孩子了。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他告诉自己,这次要一步步、稳稳地、靠自己的双脚走回哥哥身边,再也不被丢下。
这七年他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还是搞砸了。
易感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冲垮了他辛苦筑起的堤坝。他尝到了渴望已久的果实,却是在最不堪的状态下。
他变成被本能驱使的野兽,用蛮力拥抱那具日思夜想的身体,用滚烫的唇碾过那片柔软的湿润。也亲手,将对方推得更远。
因为尝到了梦寐以求的甜美果实,所以一切都毁于一旦了。
泪水是苦涩的,仓促的吻也是。
易感期的潮水终会退去,生活似乎重回轨道。上课、兼职,回到那个有令闻的屋檐下。
表面一切如常,哥甚至没有责怪他,只是将所有越界的痕迹温柔而彻底地抹去。
距离无声地横亘开来。是令闻单方面划下的、清晰透明的界限。他也拼命克制自己,退回那个“被收留的弟弟”的位置,甚至更远。
他不敢直面可能发生的一切,害怕开诚布公之后,情况会变得更糟。
但他不甘心。
他无法忍受关系就此凝固,退回原点,甚至滑向更深的疏离。
面试成功的消息是他这段时间内唯一的浮木。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近令闻、证明自己有用的机会,一个必须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的机会。
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永远也不会主动放手。
——
令闻从工作台后抬眼望去,目光在那张并不安稳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易感期那场失控后,他还没来得及清理思绪与陆今越推心置腹地谈一谈,青年就像受惊的动物般开始躲闪。
紧接着,期末周来临,更是有了充足的理由减少接触。
这几周,陆今越把自己拧成了一根紧绷的发条,塞进学业、工作与沉默的自律中。
令闻多次让他暂停兼职,他却固执地准时出现,只是不再像以往那样自然地靠近。
闲暇时,他不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就是抱着书缩在角落,偶尔会在无人注意的深夜,听见客厅传来压抑的声音,或者在清晨撞见他带着浓重困意准备早餐却匆匆逃离的背影。
令闻收回了视线,一杯冰美式便被不轻不重地搁在了他手边。
“看够了?”
秦玉山打开公文包,抽出几份文件,语气带着点不满,
“我来了十分钟,你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那家伙脸上是写了《资本论》还是《香水史诗》,这么好看?”
“哪敢怠慢秦大律师。”
令闻结果文件,目光淡淡扫过最上方的财报摘要。
“新季度数据,还有几个拟好的合作方案,你过目。另外……”
秦玉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你那位阴魂不散的前任,严家大少爷,最近又出名了。”
听到严其川的名字,令闻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次倒不是什么没营养的花边新闻。”
秦玉山从包里取出一份烫金请柬,像是拿着什么不洁净的东西,用指尖夹着晃了晃,
“那家伙自从和你分手之后是彻底放飞自我,身边男男女女、莺莺燕燕就没少过,没想到突然就收心要结婚了,闹得满城风雨,非那位Omega不娶,上演浪子回头金不换然后为爱对抗全世界呢。严其川还真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勇敢追爱?幼不幼稚。”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将请柬扔在桌上,
“请柬也塞了我一份。怎么,怕你收不到?还是想在我这儿也炫耀他那‘来之不易’的真爱?”
他们是大学同学,彼此那点底细心知肚明。
“请柬我早收到了,没打开,估计还在柜台的抽屉里压箱底。”
令闻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视线,想起上次超市偶遇严其川的纠缠,只觉得烦腻。
他皱起眉,喝了口茶,随口问:
“新娘是谁?还是大学时期跟他……嗯,一直分分合合的那位?”
“不是。”
秦玉山摇头,语气里的讥诮更浓,
“他那些荒唐事在大学里早就传遍了,认识他的人谁不在背地里啐他两口?怎么可能毫无芥蒂。他现在的结婚对象是个家世普通的Omega,听说信息素是挺少见的混合香型,大概正中严大少下怀。哎……也是个可怜的姑娘,估计被严其川装出来的人模狗样给骗了。”
他叹了口气,意有所指,
“当年嫌你是Beta,背地里找Omega偷吃,到头来还不是分道扬镳,该留不住的,照样留不住。”
令闻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严老板那样的人物,就由着他这么闹?急吼吼地发请柬,是家里生意最近需要现金流,急凑着凑份子钱回血?”
秦玉山被他的毒舌逗乐,低笑出声:
“谁知道呢?或许吧……你就别揶揄严老板了,摊上这么个讨债鬼儿子已经是人生之大不幸,八成是养子肖父,被她那个赘夫的基因拖了后腿。”
两人音量不高,但在安静的室内,足以清晰地飘到休息区。
沙发上,陆今越的睫毛颤了颤。
那些对话的碎片——
“Beta留不住Alpha的心”、“找了Omega偷吃”、“该留不住的照样留不住”……像细针一样扎进他半梦半醒的意识里,引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刺痛。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心脏却微微收紧。
原来先前偶遇的那个男人,真是哥从前的恋人。而分手的原因,竟如此不堪……
是因为哥是Beta?那人怎么敢?哥那么好……
听到令闻用那样平淡甚至带着嘲讽的语气提及过去,陆今越心里并没有庆幸,反而泛起细细密密的难受。
一股混杂着愤怒、心疼的情绪攫住了他。
愤怒于那人曾经对令闻的伤害与轻蔑,心疼与令闻提及此事时那平淡甚至带着嘲讽的语气下可能隐藏的伤痕。
紊乱的思绪和激烈的情感冲撞下,那浅淡的海棠气息再也无法压抑,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自他周身逸散开来。
极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波动,在空气中缓慢弥散。
秦玉山几乎是立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异常的信息素。
他眉头一皱,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沙发方向,复又看向令闻,压低了声音:
“你那好弟弟好像醒了,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他了?”
没等令闻回话,他又弯下腰,挑眉继续道:
“还有,我不是第一次提了,他的信息素控制,有大的问题啊。”
令闻:弟弟这么爱学习,真是又欣慰又心疼的[托腮]
陆今越: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不是爱学习,只是害怕被哥抓住谈话[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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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月桂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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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早上七点半隔日更,有榜随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