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的眼睛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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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这个问题如预料般落了下来。面对三双聚焦于自己的眼睛，周雯心脏蹦蹦跳跳压都压不住，空气静止了几秒：
“没有耶……”
周雯有些尴尬地笑了。
闻言林佳佳拉下嘴角，拧起眉毛，表情夸张搞笑：
“哟哟哟，你就会没有。”
“切，你爱信不信。”
陈冰偷笑：“那你有没有有好感的的男生呀。”
“这个倒是有，是一个学长。”
林佳佳坏笑，微妙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冰：“呀，怎么又是学长呀？”
陈冰：“……”
王琪凑近：“帅吗？”
林佳佳举手：“同问。”
周雯笑着点头，眼神坚定：“而且成绩还特别好。”
陈冰和林佳佳瞪大眼睛，缓缓对视。
陈冰：“我天，这不小说男主嘛。”
“确实挺小说男主的，喜欢他的人特别多。”
闻言林佳佳再也等不了了：“唉呀妈呀，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这个真没有。”
林佳佳整个人一下就垮掉了：“哎—— ”
周雯见状笑呵呵的。
刚上大学的大家，在这个夜晚迎来了第一个小长假，疯玩一晚上大富翁直至强制熄灯，可还是不尽兴。
在地上铺了几张瑜伽垫，支上张床上桌，再放一盏台灯，就围坐在一起聊天了，于是话题似乎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关于“喜欢”的事儿。
王琪醉心二次元在三次元“毫无建树”，陈冰对一个学长爱而不得，而发起话题的林佳佳故意一直在卖关子。
陈冰一脸不耐烦：“好了，林佳佳，我们的你可都听完了，该说说你喜欢的人吧。”
“呦你怎么就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哎呀，你要是没有我从那跳下去。”陈冰指着阳台说到。
“哈哈哈那确实有哈，而且我还有他照片。”
昏暗中，只见林佳佳在刺亮的屏幕上划划点点，不一会儿便将手机转了过来。
当男孩的脸展示在三人面前时可谓全场沸腾。
手机中的男生身形高瘦，面容英俊，背着包，转身看镜头，表情有点诧异，像是走在路上突然后面有人叫他。
周雯拍案而起：“好了都别说了，我现在宣布这是我的crush了噢！”
陈冰看周雯这傻样就乐了，转头阴阳林佳佳：“哎呦喂，要不说咱佳佳眼光好呢，就挑这长得帅的喜欢。”
林佳佳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声音拐了山路十八弯：“哎呦，那当然啦。”
周雯：“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知道呗，我都跟他表白了，但被他拒绝了。”
周雯一愣，随后拍着林佳佳的肩：“害，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其实长得也就一般，别人给他拍照他笑都不笑一下，装死了，以后肯定有更帅的！”
陈冰不禁嗤笑一声，周雯依然看着林佳佳，依然拍着她的肩，只是另一只手悄悄给陈冰来了一下。
林佳佳又拧起眉毛，佯装唾弃：“切，就是！”
周雯看林佳佳没事，又露出蜜汁微笑八卦了起来：“他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
“那倒不是，我以前还喜欢过好多人呢。”
“呦，您这情史还真丰富呀。”
“哎呀呀，一般般啦。”林佳佳这话说地做作，拨刘海的动作更是做作。
“而且我还可以跟你们说，我喜欢过女生。”
王琪眉头微皱：“啊？”
陈冰难以置信：“我天，真假？”
林佳佳则很坦荡：“真的呀，这有什么呀，这很正常的好吧，看人周雯多淡定呀。”
陈冰：“不是，你是怎么喜欢上女生的，我有点无法理解了，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林佳佳：“这么说吧，对于爱情，性别什么的在我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有灵魂的共鸣。”
陈冰还是一脸不理解：“呃，好吧。”
大家都不是很想接着聊这种事情，于是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随后大家又聊了会关于从前学校的八卦，就各自上床准备休息了。
到了床上，陈冰声音又响起了：
“我那会儿是真土，又胖，又不敢打扮，就我们那个班主任，说什么女的爱打扮就是为了勾引男生，还说男的女的谈恋爱就是女生的错，就是女生勾引男生的，她就这样说，贼恶心。”
林佳佳：“我去，这也太恶心了吧，这种人还能当老师。”
王琪：“我也土，我们学校强制要求把头发剪短，不能超过耳朵，我当时剪头发的时候都哭了。”
林佳佳长叹一声：“害——都土。”
……
声音就这样在一起一落间没了踪迹，转而变成了熟睡时浅浅的呼吸。
是夜已深，窗外只见几点灯火照着几处无人的角落，风偶尔游走，树影轻轻摇曳。
黑暗中，周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一直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对话使她想起了许多事：
很久以前，在乡下上小学的时候，一次课堂上，老师批评着一个在课上扎头发的女生，老师具体怎么说的她已记不清了，只深刻地记得一句搔首弄姿……
自那起，周雯一直觉得打扮自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似乎会让人觉得：你不爱学习，和——想引起男孩子的注意。
高中时，教学楼楼梯间有用于“正衣冠”的镜子，周雯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地照，只敢在上楼赴早读，和下楼去升旗的时候，在人流中偷偷瞥一眼，看到自己不错的身形便暗自开心一下。
高中的时候，周雯遇到过一个好老师，像朋友一样……
还有，在那并不遥远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短发……
周雯撒谎了，她有喜欢的人——是个女生。
在林佳佳的坦荡面前，周雯觉得自己的喜欢丑陋极了。
而且这份喜欢再也不会有回应了，那个夜晚“她“的眼睛告诉了周雯一切，那眼睛穿越人海茫茫望向周雯——悲伤、释怀、哀怨………
如此平静，却在周雯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想第一次见到李君宜的那天，她也是这样平静地看着自己，淡漠的眼睛嵌在深深的眼窝里，美得不像话，把周雯看得怯怯的。
四年前
这天上午开学，周雯早早来到相应教室报道。 这个属于九六班的教室很好找，就在一楼的最边上，与楼梯间挨着，离厕所和停车场都很近。
看到门口“九（6）班”标牌的那一刻周雯不禁感叹：这么快，就九年级了啊。
但这略带忧愁的情绪在周雯进门的那一刻就烟消云了，因为她很快在教室的寥寥几人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短发，眼镜——“何悦！”周雯惊喜地叫道。
闻言何悦停下擦桌子的手，抬起了头。
“周雯?”何悦一愣。
周雯： “没想到又和你一个班了！”
何悦的脸上马上浮现出笑容，回应到：“是呀。”
周雯与何悦在初一时同过班，那时她们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同桌，也是在那时她们成了彼此很好的朋友。
一想到在这中学的最后一段时光里能和自己这样好的朋友一起度过，周雯就开心得不得了。
谈话间，周雯很自然地来到了何悦边上的空位，但她不能马上坐下，因为教室一个暑假无人打扫，桌凳早已落满了灰。
何悦扯了几截纸递过来：“需要纸吗？”
周雯接过：“谢谢。”
周雯用纸擦完桌凳便安顿好做坐下了，但何悦却不满足于此，她用纸擦完后又洗干净教室的抹布对桌凳进行了更深层的清洁，可谓一丝不苟。
何悦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待她也安顿好后，她们聊了一会儿就各干各事了。
何悦在看书，周雯便观察起了周围。
这个教室两边是大片的窗户，一边框着绿荫和远处的楼房，一边带视线通往走廊。教室还留着往届学生不同的印记：淡淡的墨痕，残缺的涂鸦，墙上人为的坑坑洼洼，通告栏上没撕干净的通告，励志醒目的标语……
“同学，请问你有纸巾吗？”
周雯回神，眼前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女生，扎着丸子头，头上别着发卡，穿着连衣裙，小皮鞋，斜挎一个简约时尚的小皮包。
“有的，稍等。”
漂亮女生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便转身擦桌子去了。
周雯看着漂亮女生的背影出神，她的裙子上有着漂亮精致的花纹，很好看，周雯很喜欢。
可是如果周雯有一件这样的裙子她却不敢穿，太引人注目了，而且感觉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
随着同学们的到校，周围变得喧闹了起来，周雯又看向门口，观察起了陆续进教室的人。
这开学第一天，有许多同学都打扮得很休闲，没几个穿校服的，依稀能看到假期自由的影子。
看了许久，周雯有些乏了，想着找点其他事做吧，刚准备低头又被一个惹眼的人拉回。
头顶棒球帽，身穿暗色系撞色插肩袖T恤，T恤中间是英文和简笔图案，下搭工装牛仔裤，还有一双时尚但周雯却叫不出名字的鞋。
以周雯的经验看来，这个女生这个穿着指定不是什么乖学生。
八九月份的天气，太阳依旧有着勃勃生机。
也许是闷了，她刚进门就摘下了帽子，这也让人看清了她的脑袋，她有着中分层次短发。只这一个动作的时间，到场的同学有相当一部分看了过去，周雯也是其中之一。
“李君宜？”
周雯前面那个漂亮女生脱口到，同时周围也有其他同学小声讨论着她。
原来她叫李君宜啊，这么有名么，长这么好看，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学校里有这号人物，周雯心想。
摘下帽子的李君宜满脸写着疲倦，她找了个边角靠窗的位置，顶着困意擦干净灰就趴下了。
人差不多齐的时候，一个女老师来了，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这位老师是个小小矮矮的中年女性，扎着低散的丸子头，带着一副样式较老的红框眼镜，神情自然略带笑。她站在讲台边上，视线游走在教室学生之间，有些专注，不一会儿便皱起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报告！”
一个身着运动装的运动少年以他自信的嗓音引起了老师及教室同学的注意。
女老师释然一笑：
“来这么早啊。”
“没有没有。” 运动少年尴尬地笑着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勇。”
“下次要早点哈，去找个位置坐下吧。”
后面老师讲了点话便布置打扫卫生了，打扫完卫生这个上午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下午，老师准备给同学们临时排个位置以便明天上课。
“大家现在到走廊上去。从高到矮，男生一排，女生一排。动静别太大啊。”
话音刚落，同学们便起身到走廊，彼此比对着身高。
“同学，你比我高一点，来我后面吧。”
“哦，好的。”
“哎，哥们，帮忙看看我们谁更高？”
“他高一点。”
周雯与何悦很快便找到了适合的位置，周雯不矮位置靠后，何悦不高位置靠前，她们就这样分开了。
此时，周雯注意到漂亮女生又在她前面，队列旁还有许多同学在寻找和调整位置，周雯忍不住想看看李君宜在哪。
李君宜在远离队伍的地方观望，等人没这么乱后才动身。
啧，她长得是真好看呀。
周雯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李君宜朝自己这边越来越近，周雯别过脑袋不去看她，怕李君宜发现。
谁知李君宜走到周雯边上便停了下来，周雯用余光撇到了，很疑惑，偏头看了过去，谁知竟撞上李君宜的眼睛，周雯立马以不易察觉的幅度将视线挪开了一点。
周雯： “怎么了么？”
李君宜：“我们好像差不多高，我不知道该站哪。”
闻言周雯打量了一下李君宜，确实差不多高，难以分辨。
“你比她稍微高一点。”
漂亮女生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
“谢谢。”
李君宜说完便动身来到了周雯的后面。
李君宜走过，与她擦肩的风掺上了清爽的气味，周雯闻到了。
学生时期，好像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会提前变得像大人，深沉、平静，复杂又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