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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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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晚霞艳丽又多彩,满是云朵的天空被霞光渡上了一层浪漫的潮红。
高三A班,江断望向窗外,左手托着腮,右手搁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他猜,林昼已经结束了晚自习,正和舍友一起聊着天走向宿舍楼。
"好羡慕......"江断叹了口气,自顾自说着。
"羡慕啥?"江断的同桌兼舍友沈凌阳无意听见了,"学神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还能羡慕啥?羡慕人家高二生能勉强吃上热乎的晚饭!江断心说。
"没什么,"江断有些心不在焉,"高考前焦虑吧。"
沈凌阳的心有点碎,江断,一位从高一到高三没掉过年级榜二的神经学霸,一模分数724,这样的人跟他说自己高考前焦虑?
沈凌阳弱弱地开口:"学神,我数学模五那张卷的第二道大题看不懂。"
江断听着,接过沈凌阳的卷子,撕下一张薄荷色稿纸演算。他很快就得出了结果,把稿纸拍在沈凌阳桌上,转头继续在另一张薄荷色稿纸上涂画。
沈凌阳偷摸凑过去看,仅仅瞥到一眼就被江断推回了头:"别乱看。"
但他还是看见了,那是一张计划表,内文出现了很多化学和生物名词,还配了几张图,其中最显眼的是左上角的一瓶类似药水瓶的东西和一些胶囊药片,后图还画了粉末状物。沈凌阳猜测是把药片磨成粉的意思。
但是,学神为什么要写这些?沈凌阳想了想,归咎 于"学神正在复习"上面了。
江断跟他猜的刚好相反,根本没在复习,而在写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对江博海的复仇计划。
江断已经写过好几版这一主题的计划,只是每一版都因理论相悖而被废弃了。他现在写着的这一版是他目前最满意的。
漂亮的晚霞被夜色覆盖,江断也合上了钢笔盖。
沈凌阳不明所以:"学神,还有半个小时下晚自习......"
江断收了收卷子,带上稿纸和钢笔,轻声对沈凌阳说:"我翘了。"
沈凌阳无奈啊,只能继续刷题。
江断摇摇晃晃地走在走廊上,随手抓住一个学生会的干部,低下头,声音沙哑:"同学......我头好晕,你可以......扶我回宿舍吗。"
他苍白的面色和血红的眼眶适时地展现在那个学生会干部的眼前,他到最后缓缓抬头,和那位干部四目相对。
——林昼?为什么是林昼?
林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可以的,学长,你的宿舍号是多少?"
江断愣了愣,刚想出口"你不知道吗?",才反应过来这条走廊两头有监控和监听器。"A611,谢谢你了。"
林昼不由分说,假意搀扶着江断,一路走到了A611门前。江断回到宿舍也不装了,让林昼去外边继续巡逻。
林昼还是逼着他喝光了两瓶超级苦的口服液:"你不是头晕吗,学长?"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点也不想喝药啊!
赶走林昼后,他又有点后悔了。他翘晚自习就是为了让林昼不用等太久,这下该轮到他等很久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吧,林昼去而复返,敲响了A611宿舍的门。江断刚准备睡着,一脸怨气地打开门:"谁天天......"他的目光再次对上了林昼的眼睛,和林昼手里那个装着什么的塑料袋。
江断侧身让开位置,让林昼进了宿舍。
"学生会关爱伤员?"江断双手抱胸松松散散地靠在门边。
林昼边解塑料袋的结边回应:"不是,是我关爱你。”
江断一愣。随即佯装害羞:"林小昼你讨厌厌,这么暖昧伦家会脸红红的啦。"撒娇的语句被他的嗓音硬生生揉冷了,反增了不少喜感。"那你想自己重新去买饭的话可以尽管脸红。"林昼的话更冷,江断不敢不从。
"我先帮你卸掉吧,留在脸上不舒服。"江断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化妆包,用卸妆水浸润了卸妆棉,"你过来坐这,闭眼。"
林昼卸完遮瑕就走了,抱着一盒眼霜走的。江断的原话是:“我经常用。”
江断在他走后狠狠松了口气,幸好林昼目前和他无冤无仇,没有滥用职权查寝。不然他们宿舍嵌在柜子里的小冰箱可不保。
沈凌阳和另外两位舍友姗姗来迟。"学神呐,你走后我的问题无人解答好寂寞。"沈凌阳拽着江断的衣角。"滚吧,你学神过得难道就好么?"江断揉了揉眉心,"要不是我,冰箱不保。"
"什么?学生会还搞突击检查这套啊?"这下不止是沈凌阳,另外两位舍友也赶忙去检查小冰箱里的东西,"救命啊,我们的饮料和雪糕呢?"
江断有点懵,他冲到小冰箱前面,里面只剩四瓶矿泉水和一张折起来的字条,顶面写着"江断收"江断不明所以地在三位舍友的注视下打开字条,然后肉眼可见得无奈。
"哥,惊爆价!饮料和冰棒换半个月学生会不检查特权,我不小心自作主张了,对不起。"
江断服了,林昼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到的啊。
"重新买一些吧,"江断无可奈何,"我点外卖,你们想喝什么饮料,雪糕要哪几款?
林昼抱着一堆饮料雪糕和一盒眼霜坏笑着跑回宿舍。他的三位舍友眼睛都看直了:"你要开便利店吗?从哪弄来的?"林昼心虚地摸摸眼眶:"江学长给的。"
"江学长?你说那个高三年级第一啊。据说人家从高一到高三排名就没掉到二过,贼牛逼!"林昼其中一个舍友刘宇彬盘腿坐在床上说,"欸林昼哥,他给你的饮料?好羡慕好羡慕,那可是学神诶!”
"嗯,帮我打开冰箱?"林昼感觉雪糕在融化。
刘宇彬赶忙下床,翻开林昼书桌下方本该放电脑主机的位置,帮忙把饮料和雪糕整齐地排列了进去。
林昼的名气也相当大,从高一到现在也没怎么掉到过榜二,还狠狠拉榜二几十分。但所有人人对于他的评价都是"冷淡,薄情",林昼看起来完全不在乎。
曾经,在他和江断初次遇见,在江断还没有上高中的时候。林昼还是一个很热情的孩子,江断没过多久也很喜欢和他聊天,他们那时睡在一起,常常聊到深夜。后来,林昼被当时最重视的朋友用最恶意的语句咒骂,骂他分享欲过强让人窒息,骂他嘴巴太吵,林昼就不怎么说话了。
江断一个那么爱说话的人变成"高岭之花",应该也是经历过这些痛苦的事情吧,林昼想。
江断放在桌上的手机抖了抖,林昼给他发消息了。
【@昼眠症:哥,同意吗?】
能不同意吗?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江断心说。
【@叙事中断:同意什么?】
【@昼眠症:冰箱好轻。】
江叙想打他。
冰箱感觉被掏空了。
【@叙事中断:你怎么做到的?】
【@昼眠症:我在你面前弄的,你眼睛和脑子得检查了。】
江叙黯然神伤。
【@叙事中断:我舍友打我怎么办?】
【@昼眠症:谁敢打你啊,高断花?】
江断停了停,高...断花?
高断花是谁啊?
【@叙事中断:?】
【@昼眠症:你。】
谁是高断花?江断不可置信地再看了一遍这几条消息,被迫冠上了这个奇怪的称呼。
林昼确实没有食言,转眼江断已进入高考周,学生会半个月查了四次寝,每次都空手而归。沈凌阳对此表示非常爽,只要不光明正大用就都不会被收。
江断心底对林昼的好感也“啪”一下升到九十九。林昼这人怎么这么好,江断想。
林艳凤因为江断要高考,紧张坏了。江博海也回家住了大半个月。
江断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被周围的压力逼得有点难受。
最让他痛苦的是林昼,他上课快睡着了的时候找林昼聊天,聊天记录如下:
【@叙事中断:呼叫林小昼,你那边在上什么课?】
【@昼眠症:数学,你现在放下手机认真备战高考,不要打扰你亲爱的林昼同学学习。】
【@叙事中断:昼昼~陪哥哥聊聊天?】
【@昼眠症:滚去备战高考,勿扰。】
可怜的高断花儿,只能枯燥地备考。
沈凌阳还以为江断受了情伤,天天抱着手机苦笑,笑得像要哭了。他为此多次开导江断:“学神呐,你要知道,喜欢你的女生从这个教室门口排到英国啊!你何必只要她!”但回应他的是江叙的一句:“我不早恋。”
又过了两三天,高考迫在眉睫。
某个晚上,江断的备用手机忽然亮起了朦胧的暗光。他解锁查看消息,是“林间慢递”发给他的一段视频。江断悄悄连上耳机,缩在被窝里点开。
那是一段很悠扬舒缓的吉他弹唱,像是暗夜的第一束朝阳,像是百花齐放。背景朦胧的钟声被乐曲遮掩。
视频中少年单薄的身躯伴着和弦轻轻地摇晃,兜帽恰好藏住了他的脸。他哼唱的歌词仿佛都被赋予了这一时期的少年专有的青涩。
江断一时间听得眼眶通红,泪眼朦胧地继续听下去。
“林间慢递”在歌曲的最后编写的歌词是“烛光在雨中泯灭”的英文,江断听完只记清楚了这一句的旋律。
他把进度条拉回最初,静静地重新听了一遍。
江断默默地把这段视频保存到云端,然后去回复“林间慢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