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嘎多黄帝哥哥》江鸟菌

5、虚伪者 里尔看

　　里尔看见了威尔斯安东尼，也就是老威尔斯，那个教物理的，就站在那个房子前。
　　在里尔印象里，老威尔斯总是板着个脸，这叫他最讨厌。特别是在同个办公室坐着，每每抬起头，伸个懒腰，想借机放松一下，然而一撇过头，却眼见到老威尔斯那张脸，总是不太舒服，只能缩回了身体，继续工作起来。不仅如此，纵然你想示好，把刚买的曲奇，或者新鲜的水果，满怀笑意递给他，却只能得到张冷脸。这在里尔心里倒成了个结。
　　可是，老威尔斯却是极规矩的人。里尔唯一佩服老威尔斯的，便是他不接受贿赂，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学生来问，他闭口不谈；教师来问，他也是只说个大概，说在某某街区，后来查证起来，竟然都是假的。毕竟，知道了住址，总有人偷送礼物，谋求一些利益，具体来说，无非是体育成绩，或者转去更好的班级之类，可老威尔斯不接受这种好意，从根本上就拒之门外了。
　　越是这么说，就越是让里尔关注。老威尔斯当真品行高尚吗？他不信，如果时品行高尚的人，更应该用友好的态度，亲切的行为去对待他人，而不是板着个脸。所以，里尔偏偏就得揪出他的不是。
　　然后，里尔看见了老威尔斯，站在了那个房子前。
　　围着护栏，一个铁制的门，那是个别墅，种着各色的花朵，捧起了正中那白洁的房子。老威尔斯就站在房子的门前，穿着西装的青年陪同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了老威尔斯，并帮他点燃了。俩人正说着什么，看起来很熟络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若是里尔的直觉并不错的话，老威尔斯就应该是住在这里的。这样的别墅，如果是只做老师，是绝无可能买到的，必然是收了礼物才住得上。不对，里尔还需要冷静，若是老威尔斯只是客人，碰巧来做客，那么他得判断就是错误得。
　　里尔重返这里，观察着房屋。起初他见不到老威尔斯，差些就要放弃了，也许老威尔斯真的只是客人，而并不是主人。可是老威尔斯出现了，在房子的门口，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围绕着他，手里拿着吹泡泡的杆子，和老威尔斯玩得正欢。里尔心下一喜，老威尔斯果真是住这里的，若不是这样，老威尔斯不可能跟孩子玩。特别是他那张板着的脸，除了他自己的孙子，里尔想不到其他可能。不对，里尔又猜想起来，若这孩子恰巧喜欢老威尔斯，所以缠着他来玩，而老威尔斯真的只是客人呢？所以他还无法确定，需要再进一步去探查。
　　里尔找来了放大镜，祈求看见更多细节。这次的情况不同，老威尔斯很久都见不到出现。里尔待了两三个小时，拼命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甚至于一家人都吃了晚饭，他还不肯走。事实证明，这种等待是有用的，老威尔斯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旁边跟着个年轻的妇人，把曲奇递给了他。这绝对没有错误了，里尔告诉自己，老威尔斯肯定是住在这里，他只需写一封虚假的信件，再买点不错的礼物，放在门前，看看老威尔斯是否会接受，就确认得了他是否虚伪。当然，里尔很确信，老威尔斯会拿的。
　　计划的执行是不能迟缓的，里尔是个行动派。当他回到家时，小女儿正抱怨他这几天经常晚归，连晚饭都不按时吃，总得热上一遍。
　　“珍妮，我的女儿，我得做件伟大的事情。这会向别人证明，所谓的圣人是绝无可能存在的，你只需看着。”
　　“父亲，你应该去看看自己是否有妄想症。不谈这些，我们班里来了个新老师，他幽默风趣，五官硬朗，要不是他有了妻子，我无疑会喜欢上他。”
　　“珍妮，你的妄想症更甚于我，快去学习吧，我要做比你更伟大的事情。”
　　珍妮早习惯里尔这种模样，撇了撇嘴，就离开了卧室。里尔开始编写起来了，他将要写封信，要求帮某个人，哪个人呢？他尝试想一个名字，足以让人确信的名字，却始终没想出来。一筹莫展之际，他想到了珍妮，这个名字是最真实，最好的，毕竟那就是他的女儿。他写了这样一封信，要求帮助珍妮调到最前排，纵然那往往是最好的学生所坐的。在信的最末尾，补上了威尔斯这个名字。
　　写完这封信，他几乎自鸣得意起来，赶快去对面的超市，挑了他认为最贵重的礼物，一瓶红酒，包装了起来。他等不及了，把信和红酒放在一起，送到了那个房子前，轻轻按响了门铃，躲在暗处，直到看到老威尔斯从别墅里出来，检查了一番，然后拿到了屋里。这一幕被里尔记录在了相机里。
　　他只需等待明天的好消息了。如果老威尔斯说他没有，里尔就会把这张照片发到网上，讽刺他的行径；如果老威尔斯承认有，那他圣人的形象就完全崩塌，从此成为被人唾弃的老家伙，他想得如此完美，整个人飘飘欲仙起来了。
　　完全符合他的预料，老威尔斯没有承认，他等不及要回到家里，把那张照片发到网上，让人们去评判这个虚伪的老头子。一回到家，迎接他的首先是生着闷气的女儿。
　　“哦，亲爱的珍妮，告诉我，谁惹得你生气了？”
　　“父亲，我要收回昨天的话！那个新老师根本不值得别人喜欢。”
　　“女儿，我告诉你，除了你的父亲，我这样优秀，善于观察的人外，很多男人不值得嫁。你最好挑一个和我一样优秀的，而不是那种庸俗的，只有油嘴滑舌的男老师。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坏事？”
　　“唉，你有所不知。有个混蛋做了恶作剧，竟然送给那个老师一瓶酒和一封信，要求把我调到前排。而这被他的父亲，一个严格的人看到了，愤怒地批评了他，认为他是个接受贿赂的老师。他于是认为是我，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百般辩解，才叫他相信了我。他实在是个迁怒于别人的家伙，我现在喜欢不上他。”
　　里尔越听，心里却越发慌张起来，“珍妮，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快告诉我，不要询问原因。”
　　“好吧，父亲。他叫威尔斯杰弗尔，完全是个不明事理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