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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喝酒 夜漏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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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夜漏更深,酒香破禁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一响,流云学堂的屋檐上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个身影。墨潇扒着飞檐的雕花兽首往下瞧,廊下巡逻的仙卫正提着灯笼转过拐角,光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映得廊柱上"勤学"二字忽明忽暗。
他啧了声,翻身坐在瓦上,从袖中摸出枚玉佩——是女帝赐的避尘玉,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白光,将他周身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这是他三天前缠着女帝要的,当时只说怕夜里读书被蚊虫扰,此刻倒成了逃学的利器。
"落夕那丫头要是知道我又溜出来,准得揪着我耳朵去仙帝面前告状。"墨潇勾着唇角笑,指尖在玉佩上转了个圈,脚下轻轻一蹬,整个人像片被风卷动的柳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学堂后墙的阴影里。
风族的身法本就擅于隐匿,何况他此刻灵力运转得极巧,连檐角的铜铃都没惊动半分。只是刚翻出墙,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嗤笑,惊得墨潇差点把手里的酒葫芦摔在地上。
"谁?"他猛地转身,风霄剑已握在手中,剑穗上的银铃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这是他偷偷给剑穗加的静音咒,专为夜里闯祸备着。
树影里走出个穿青衫的少年,正是白日里同他一起入学的云昭。对方手里把玩着枚玉扳指,挑眉看他:"风少主好雅兴,深更半夜不温书,倒惦记着翻墙?"
墨潇松了口气,收剑回鞘时故意撞了下对方的肩膀:"你不也没睡?难不成流云学堂的规矩是让学生夜里在墙根底下罚站?"
云昭低笑一声,往他手里的酒葫芦瞥了眼:"清何酒?听说这酒在人间地界刚出了新酿,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是自然。"墨潇扬了扬下巴,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子还亮,"我托人族的朋友留了两坛,就藏在城外的老槐树下。要去吗?"
他本以为云昭会推辞,毕竟白日里这人瞧着一派斯文,倒像个循规蹈矩的世家子弟。谁知对方竟干脆地点头:"走。"
两人借着月色往城外去,一路倒也默契,谁都没再多问。墨潇心里却在打鼓——这云昭看着年纪与自己相仿,灵力波动却深不可测,白日里在学堂听先生讲《六界律》时,他分明瞧见对方指尖凝结的水汽在书页上凝成了朵冰花,那手法倒像是水族的秘术,可偏偏他身上又带着淡淡的木灵气,实在古怪。
正想着,云昭忽然停在路口:"前面有结界。"
墨潇愣了下,往前几步果然摸到层无形的屏障,指尖触到的地方泛出细碎的金光。他啧了声:"是仙卫营设的禁界,防着学生夜里乱跑的。"说着从怀里摸出支羽笛,凑到唇边吹了个极轻的调子。
笛声刚落,那层结界竟像被风吹散的雾般淡了下去。云昭挑了挑眉:"这笛子倒是件好物。"
"那是,"墨潇得意地晃了晃羽笛,"风族的法器,专能引动气流。这结界靠灵力流转维持,我扰了它的气脉,自然就破了。"
穿过结界便是城外的林地,老槐树就长在溪水边,树洞里果然藏着两坛酒。墨潇拍开泥封,清冽的酒香瞬间漫开来,连溪边的萤火虫都被惊动了,围着两人飞了半圈。
"尝尝?"他给云昭递过去个空盏,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喉间泛起清苦的回甘,正是他最爱的滋味。
云昭浅酌了一口,目光落在他颈间的银链上——那链子上坠着半枚莲子状的玉坠,玉质温润,隐隐有灵力流转。"这是..."
"哦,这个啊。"墨潇摸了摸玉坠,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我爹娘留的,说是能保平安。"他从没告诉过别人,这玉坠自他记事起就带着暖意,像是有生命似的。
云昭的视线在玉坠上停了片刻,忽然转开话题:"听说树洞池上的热搜,风少主看了?"
墨潇差点被酒呛到:"哪个混球编的瞎话!我跟朝尧那家伙...那家伙就是从小打架的交情,哪来的什么情分!"他越说越急,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了红。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听到那谣言时会莫名心慌。朝尧去游历前,两人还在演武场打了一架,最后他被对方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新做的剑穗被烧成了灰。可此刻想起那人挑眉笑的样子,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是吗?"云昭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唇角弯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可我听说,天界战神这次游历,特意绕路去了人间的清何酒庄。"
墨潇手里的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在青石上,很快被夜风舔舐干净。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云昭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往林外望去:"有人来了。"
墨潇也察觉到了,是仙卫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队。他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逃学被发现了?可流云学堂的仙卫从不会深夜到城外巡逻。
"走。"云昭拉了他一把,两人刚躲进树后,就见几道黑影从林外掠来,衣袂上绣着的巫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是巫族的人。
墨潇屏住呼吸,握紧了风霄剑。巫族向来不插手仙界的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流云学堂附近?而且看他们的方向,竟是朝着学堂去的。
为首的巫族使者停下脚步,忽然抬头往老槐树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像淬了冰:"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墨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应声,却被云昭按住了肩膀。对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别出声,他们要找的不是你。"
话音刚落,那巫族使者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漆黑的陶罐,往地上一摔。陶罐碎裂的瞬间,黑雾般的东西从里面涌出来,落地时竟凝成了只巴掌大的小傀,正睁着血红的眼睛,朝着墨潇藏身的方向嗅来。
墨潇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小傀!而且这只的气息,比他从前在古籍里见过的要浓郁得多。
"找到你了。"巫族使者冷笑一声,指尖结印,那只小傀忽然暴涨数倍,利爪朝着树后抓来。墨潇只觉一股恶念扑面而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云昭忽然动了。他指尖弹出数道冰棱,精准地钉在小傀的关节处,同时拉着墨潇往后急退:"快跑!"
墨潇被他拽着踉跄后退,回头时正看见那小傀挣脱冰棱,黑雾般的身体里涌出更多的恶念,竟隐隐有吞噬月光的势头。而那几个巫族使者,正一脸狂热地看着小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
"他们在养小傀?"墨潇失声问道,心脏狂跳不止。古籍上说,千年前神陨之战后,巫族曾立誓肃清所有傀的残念,如今怎么会...
云昭没回答,只是拽着他往学堂的方向疾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墨潇忽然觉得颈间的玉坠烫得惊人,那暖意顺着血脉往上涌,竟压下了几分小傀带来的恶念。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魔域边境,正站在山巅的朝尧忽然捂住心口,天焰剑在鞘中发出剧烈的嗡鸣。他抬头望向仙界的方向,眉峰紧蹙——刚才那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潇潇那边传来了熟悉的恶念波动,还有...一丝让他心惊肉跳的刺痛。
"这小子,又在闯什么祸。"朝尧低骂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被剑气劈开的流云,在山巅翻涌如浪。
第六章夜漏更深,酒香破禁(续)
魔域边境的风总是带着砂砾的腥气,卷着远处忘川河的幽蓝磷火,在断壁残垣间呼啸穿行。朝尧倚在一块被劈成两半的石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天焰剑的剑柄,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红光,像是凝固的血。
他脚边堆着七八具魔物的尸身,黑色的血在沙地上蜿蜒成河,正被夜风一点点舔舐干净。这些是三天前从魔域深处逃出来的"蚀骨兽",以生灵灵力为食,本该由魔族自行肃清,却不知为何闯到了仙魔边境。按照六界盟约,跨界滋事者,任何一界都有权处置。
"战神大人,剩下的蚀骨兽已经退回魔域腹地了。"副将凌越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魔族那边派了使者来,说会加强边境布防,多谢我们出手相助。"
朝尧"嗯"了一声,没抬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魔域的黑雾里,那里隐约能看到高耸的骨山,是魔族历代魔君的埋骨之地。千年前神陨之战后,魔域就成了这副模样,不见天日,不闻生机,倒像是被整个六界遗忘的角落。
凌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人,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七日,按照行程,该往人族地界去了。女帝陛下特意传讯,说人族那边新酿的清何酒..."
"清何酒"三个字刚出口,朝尧的指尖忽然一顿。
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口。那痛感来得又快又烈,带着熟悉的灼热,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天焰剑的嗡鸣陡然尖锐起来,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跳动着。
"大人?"凌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您怎么了?"
朝尧没理他,闭着眼深吸了口气。那痛感还在持续,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反复切割,带着细碎的颤抖。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潇潇。
只有当墨潇受伤或者灵力紊乱时,他才会有这样的感应。
千年前,墨潇的父母将那半颗莲心渡给他时,曾说过这是"同命契"。莲心本是修仙者的根本,一分为二后,两人便成了性命相连的共同体。对方痛,他便痛;对方死,他也活不成。
这秘密他守了近百年。从四岁那年,他在襁褓里第一次看到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开始,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查。"朝尧猛地睁开眼,眸色沉得像魔域的深渊,"仙界流云学堂附近,刚才发生了什么。"
凌越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传讯符。符纸在他掌心燃起幽蓝的火焰,映出他紧张的脸:"大人,流云学堂是三个月前刚设立的六界学宫,收的都是各族的年轻子弟,按说不该出什么事..."
话音未落,传讯符的火焰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上面浮现出几行扭曲的字迹:"巫族异动,流云学堂外围发现小傀踪迹,风族少主墨潇疑似卷入其中。"
"潇潇?"朝尧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的痛感像是被瞬间放大了百倍,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猛地跃起,天焰剑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焰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凌越,你带人守好边境。"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去流云学堂。"
凌越还没来得及应声,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只有那道焰尾还在天际残留,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朝着仙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学堂外的老槐树下,墨潇正被云昭拽着往结界的方向跑。身后的小傀发出刺耳的嘶鸣,黑雾般的身体不断膨胀,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月光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这东西怎么打不死?"墨潇一边跑一边回头,风霄剑挥出的风刃落在小傀身上,只激起几道涟漪,连让它停顿半分都做不到。
云昭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指尖凝结的冰棱刚碰到小傀,就被那黑雾般的躯体消融了:"这不是普通的小傀,它身上有巫族的咒印,是被刻意养出来的。"
"巫族疯了吗?"墨潇咬牙,"他们明知道养小傀是六界大忌,就不怕被各族联手围剿?"
千年前的神陨之战,就是因为傀的力量失控才引发的。战后各族立下盟约,但凡发现小傀踪迹,必须立刻肃清,谁敢私养,就是与整个六界为敌。巫族作为当年参与盟约的种族之一,怎么会公然违背?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墨潇下意识地回头,就见那几个巫族使者正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咒语,那只小傀身上的黑雾开始翻涌,竟分裂出数只一模一样的分身,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不好!"云昭低喝一声,猛地将墨潇往旁边一推,"往结界那边跑,我拖住它们!"
墨潇踉跄了几步,回头看见云昭被数只小傀围住,青衫的袖子已经被黑雾灼出了几个破洞。他咬了咬牙,握紧风霄剑又冲了回去:"要走一起走!"
风族的灵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风霄剑发出嗡鸣,剑身上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流。他记得父亲说过,风的力量不在于刚猛,而在于变幻。此刻他将灵力注入剑中,气流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扑过来的黑雾一碰到屏障,就被气流卷得偏离了方向。
"有点意思。"云昭看着他的身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动了真格。他双手往地上一按,溪水瞬间暴涨,化作数道冰箭,精准地射向小傀的核心——那里是黑雾最浓郁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点猩红的光。
冰箭刺入的瞬间,小傀发出凄厉的嘶鸣,黑雾剧烈翻涌起来。墨潇抓住机会,风霄剑带着凌厉的气流劈下,正中那点猩红。
"噗嗤"一声,像是戳破了什么东西。那只小傀的身体迅速淡化,黑雾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污迹。
可还没等两人松口气,剩下的几只小傀忽然同时发出嘶鸣,黑雾凝聚成爪,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墨潇只觉心口一紧,一股熟悉的悸动感传来——这是他每次灵力透支前的征兆。
他的仙力本就只有五重境,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灵力。此刻面对数只小傀的围攻,竟有些力不从心。
"小心!"云昭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一只小傀的利爪扫中了后背。青衫瞬间被染成深色,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云昭!"墨潇眼疾手快,风霄剑横扫,逼退了那只小傀。可就在这时,另一只小傀从侧面扑来,黑雾中伸出的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颈间的玉坠忽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涌遍全身。那只扑过来的小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发出一声惨叫,黑雾瞬间溃散。
墨潇愣住了,低头看着胸前的玉坠。那半枚莲子状的玉坠此刻烫得惊人,白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转,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是..."云昭捂着伤口,震惊地看着那道白光,"隐仙的气息?"
巫族使者们也愣住了,为首的那人脸色骤变,失声道:"不可能!隐仙的灵魂碎片早就消失了,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的骚动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为首的使者抬手一挥,剩下的小傀再次凝聚,这一次,它们身上的黑雾里竟透出了血色的纹路,看起来更加诡异。
"抓住他!"使者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只要拿到隐仙的碎片,大人的计划就能成了!"
墨潇还没反应过来"隐仙的碎片"是什么意思,就被云昭拽着往后跑。两人再次冲向结界,可这一次,那层无形的屏障却纹丝不动——刚才破界时用的灵力还没恢复,避尘玉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该死!"墨潇急得冒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傀的嘶鸣像是就在耳边。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酒葫芦——这是他白天偷偷藏起来的清何酒,本想留着夜里解馋,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他拔开塞子,将剩下的半葫芦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竟奇异地激发了体内残存的灵力。风霄剑再次亮起,这一次,剑身上的气流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星子落在了风里。
"这是..."云昭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明白了什么,"风族的'星流术'?你竟然能在这个境界用出来?"
星流术是风族的高阶术法,需要将灵力与天地星辰的气息相引,至少要到七重境才能勉强施展。墨潇一个五重境的修士,怎么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墨潇已经挥剑劈向结界。剑身上的气流裹挟着星点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层金光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走!"墨潇拉着云昭钻了过去,结界在他们身后瞬间合拢,将那些小傀和巫族使者挡在了外面。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学堂,直到躲进一处假山后面,才敢大口喘气。墨潇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心口那熟悉的悸动感又来了,还带着一丝隐隐的钝痛。
"你怎么样?"云昭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从怀里摸出瓶药膏,刚想递给墨潇,却发现对方正捂着胸口,眉头紧锁。
"我没事..."墨潇摇摇头,想忍住那痛感,可越忍越觉得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搅动,"就是有点...有点疼。"
他以为是刚才灵力透支的缘故,毕竟以前闯祸后力竭时,也偶尔会有这种感觉。却没注意到,云昭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坠上,眼神复杂。
那玉坠上的白光已经散去,重新变回了温润的模样,只是隐隐还能看到一丝红光在里面流转——那是朝尧的灵力印记。
魔域边境到流云学堂,横跨三重大陆,纵穿两界屏障。按常理说,即便是九重境的修士,也需要半日才能抵达。但朝尧此刻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天焰剑的火焰撕裂云层,将夜空烧出一条通路。他的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的气流都被灼热的灵力扭曲,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心口的痛感还在持续,时轻时重,像是在提醒他墨潇正处于危险之中。这种感觉让他焦躁,甚至有些恐慌。
他想起百年前,墨潇刚学会御剑飞行,非要去闯万仞山的雷劫崖。结果被天雷劈中了腿,疼得在地上打滚。那天他正在天界处理军务,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吓得他当场打翻了仙帝的茶盏,御剑直奔雷劫崖,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
赶到时,就见那小家伙抱着腿坐在崖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见他来,却还嘴硬地说"这点小伤算什么"。他当时又气又心疼,一边骂他莽撞,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手指触到那道焦黑的伤口时,自己心口的痛感也跟着加剧。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让自己受伤。演武场比试时,明明能一招制胜,却总要故意卖个破绽,让墨潇能占到便宜;围剿凶兽时,他总是挡在最前面,哪怕被利爪划到,也要用灵力强行压下痛感,免得那小家伙察觉。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护着他,护到他足够强大,护到他不需要这半颗莲心的牵连也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可现在,他不在身边,潇潇还是出事了。
"巫族..."朝尧的指尖捏得发白,天焰剑的火焰猛地暴涨,"敢动他试试。"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心口的痛感忽然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是有人用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胸口。这感觉很熟悉,像是...潇潇胸前的那块玉坠。
那是墨潇的父母留给他的遗物,据说里面封存着一丝风族的本源灵力。朝尧以前总觉得那玉坠碍事,好几次想偷偷换个更结实的,都被墨潇哭闹着阻止了。
可此刻,那股温暖的力量却奇异地安抚了他的焦躁。他能感觉到,墨潇暂时安全了。
但这还不够。
他要亲眼看到他,确认他毫发无伤,才能放下心来。
流云学堂的假山后,墨潇终于缓过劲来。他看着云昭后背的伤口,皱起了眉:"你的伤..."
"没事,小伤。"云昭摆摆手,将药膏扔给他,"你先处理下,刚才你用星流术的时候,灵力波动太乱,怕是伤了经脉。"
墨潇接过药膏,却没往自己身上涂,反而凑过去:"我帮你吧,你自己不方便。"
云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好。"
他脱下外衫,露出后背的伤口。那伤口呈爪状,边缘泛着黑气,显然是被小傀的黑雾所伤。墨潇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在上面,指尖触到对方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冰凉的气息——这不是人族或仙族该有的体温。
"你到底是什么族的?"墨潇忍不住问,"你的灵力里有水族的冰,又有妖族的木,现在连体温都..."
"秘密。"云昭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玩笑,"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了,我就告诉你。"
墨潇撇撇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药膏接触到伤口时,发出"滋滋"的轻响,那些黑气很快消散了。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呼喊。
"少主!少主您在哪?"是落夕的声音,带着哭腔,"仙帝和女帝已经派人来了,您要是再不出来,落夕就要被扒皮了!"
墨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糟了,被发现了!"
他拉着云昭就想跑,却被对方按住了:"跑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事,是巫族先闯进来的。"
"话是这么说..."墨潇挠挠头,"可我们是逃学出来的啊!要是被女帝知道了,肯定又要罚我抄《六界律》一百遍!"
上次他造谣自己和朝尧有私情,就被女帝罚抄了五十遍,手都快断了。要是再加上逃学,怕是要抄到天亮。
正说着,假山外忽然传来一阵极重的威压,像是有座大山压在了头顶。墨潇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这灵力强度,至少是九重境!
云昭的脸色也变了:"是朝尧?"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假山前。天焰剑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火焰还在跳动,映出朝尧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墨潇,又落在他旁边的云昭身上,最后停留在云昭没穿外衫的后背上。当看到那道爪状伤口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潇潇。"朝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过来。"
墨潇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云昭身后躲了躲:"朝...朝尧?你怎么回来了?"
他从没见过朝尧这副样子。以前就算他闯了天大的祸,朝尧最多也就是瞪他两眼,骂他几句,从没露出过这样...像是要杀人的眼神。
朝尧的目光落在墨潇躲在云昭身后的动作上,眸色更沉了。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墨潇从云昭身后拽了过来,揽进了自己怀里。
"你..."墨潇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朝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口的位置传来熟悉的温热,还有一丝...压抑的痛感。
"别动。"朝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手指抚过墨潇的脸颊,又检查了他的四肢,确认没有伤口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墨潇胸口时,瞳孔再次一缩——那枚玉坠上,沾着一丝极淡的黑气,是小傀的气息。
"它伤了你?"朝尧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天焰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上的火焰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喷发。
"没有没有!"墨潇连忙摇头,抓着他的手解释,"我没事,就是刚才用了星流术,有点力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