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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怀玉 幸逢识,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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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
“殿下!”
桂渺上上下下绕着琬漓检察了几番之后才松了口气,却仍是不由得感到气闷:“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出事的吗?”
“我没事。”琬漓摇摇头,看向楼上,“但是棂筝…棂小公子他为了护着我受伤了。”
桂渺叹了口气:“殿下啊。”
“我去看看。”琬漓轻声道。
桂渺无言盯着看了琬漓片刻,点点头。
门并未关紧。
琬漓敲了敲,便自动开了。
“漓姐姐?进来吧。”棂筝道。
琬漓并没有打算落座,于是便站在一旁看着棂染为棂筝上药。
棂筝的一整片手背都擦破了,虽然创口已经处理过,可细密翻卷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仍然显得十分骇人。棂染正细细地将一种白色药粉抹敷在上面,又用薄薄的纱布将伤处细致缠好。
做完这些,她淡淡地抬起头,看向琬漓。
“抱歉,棂筝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琬漓歉然道。
棂染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开口,竟说了与棂筝一模一样的话。
琬漓不由得微愣,这才想起将拿了一路的锦盒递给棂筝。
“那个,当时掉在地上了,你的手又受了伤…”
看着琬漓努力解释着为什么自己拿着锦盒,棂筝面上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用伤手将锦盒接过:“谢谢漓姐姐。”
见对方并无大碍,琬漓总算放下心来,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那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再多停留,走近门口,还不忘将门轻轻带上。
短暂的抬眼间,却看到棂筝将锦盒递到棂染手里,又低首俯近,似是温言了几句。
而棂染垂着眼睫,那原本凛冽的眉眼轮廓,在光线的影响下竟呈现出有如打磨般的柔和,熙微的曦光下,似乎是微微笑着的。
琬漓从未见过一个人笑起来能好看到这般地步,仅仅是神色稍舒,便足以抵消五官中一切坚冷的因素,宛若清流涓雪。
她几乎怔愣了,晕晕乎乎地想:原来棂染,是会束发的吗?
一翌日一
今日是会猎的前置日。
依往年的惯例,所有参加会猎的灵修必须前往会猎地点,也就是猎林,集合聆训。
今年在葭蕖举办,亦不可免俗。
琬漓起了个大早,刚一出门,就迎面碰上了正巧下楼的棂筝和棂染。
“那个,”琬漓笑道,“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怕对方不同意,她想了想,补上了一句,“我的钱袋找回来了。”
“好啊。”棂筝笑着应道。
出乎意料地,棂染也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坐在桌前,琬漓一连点了好几样早点。
她不确定棂筝和棂染的口味,心想每个都点一份总不会有错。
虽说有些肉疼就是了。
正当琬漓对着菜单苦思冥想犹豫着要不要加一份水晶米糕时。
“太多了。”棂染淡淡道。
“会吃不完。”
琬漓一惊,菜单险些脱手,被棂染一只手稳稳托住,接过了。
“啊…那个…”
棂染看了一眼菜单,递还给了琬漓,垂眸道:“清粥就好。”
棂筝也笑道:“漓姐姐不用考虑我,阿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谢谢…但你们昨天不是也点了很多吗…!
桂渺凑过来,皱眉道:“确实有些多了。”
见状,琬漓只好划去了其他几样点心,只保留了一盘面点和简单的粥菜,估摸着桂渺和棂筝的口味,又点了一笼蟹黄汤包。
看着桂渺吃得满足,琬漓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这一笑便觉得有人在注视着她。她偏过头去,却只看见正专注用餐的棂染。
吃过早饭,棂筝告知琬漓,他们还需回房间收拾东西,就不与琬漓她们同路了。
看着对方灿然的笑容,琬漓轻轻点了点头。
告别之后,琬漓便由桂渺领去了会猎场。
— —
“殿下,依规,我不能进入到猎场内,只能殿下自己进去。”
桂渺垂首道。
“尊上托了唐小姐照顾殿下,殿下遇事可以向唐小姐寻求帮助。”
“……”
琬漓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我…从未见过西瑜小姐。”
桂渺却笑了笑。
“她会认得殿下的。”
琬漓看着笃定的桂渺,心知她既言必然,微微颔首,转身去了。
猎场内随处可见的都是衣着各异的灵修。大部分人都穿着带有家徽的校服,也有少部分人像琬漓一般穿着常服。
但无论穿着校服还是常服,都难掩他们神色间隐隐流露出的兴奋,其间还有不少人围在一起,热络讨论着关于会猎的话题。
说话之中并无琬漓认识之人,她也没有也去结识人的想法,日头正烈,便径自择了棵花树去一旁坐下,默默地看着周围的灵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听说了吗?今年葭蕖真是大毛笔!”一灵修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对着一旁众人道。
另一人则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毕竟负责主办的是葭蕖唐家嘛。”
先前那人闻言“啧”了一声,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偏过头去,不置可否。
“今年宣读会猎训则的,似乎是西瑜小姐。”
有灵修闻言惊讶道:“…西瑜小姐?她不下场?”
“应该是。毕竟那位不是仙使大人的妹妹嘛。”
“说来奇怪,这么些年,花神大人座下只收了一位侍官,便是这位仙使大人。”
“我听说啊,那位大人是七年前在长花山测灵时被花神大人看中的,似乎是因为…什么异象?”
“不对。”旁边一人出言打断了那灵修的话,“若说异象,这百千年间不止出了那么一个。依我看哪,定是…”
那些灵修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琬漓于是移开了视线,望着地上的花瓣出神。
与此同时,另一边。
“西瑜小姐!几日不见,您又变美了!”“是吗?谢谢。”
“西瑜小姐,葭蕖此次的会猎办得真是气派啊。能够参加实乃三生有幸!”“是您过奖了。”
“西瑜小姐…”
既是葭蕖主场,所到之处,自然免不了一番奉承褒扬过耳。
唐西瑜一面与人侃侃而言,言笑晏晏地自人群簇而过,一面灵活地挥动扇柄,挡开那些有意上前巴结之人。
她似乎有意用眼神留意着四周,却并未长久停留在某处,都是轻飘飘地一瞥,而后挪开视线。
阳光晃得唐西瑜有些睁不开眼。
突然,她的目光凝在了一人身上。
少女倚坐在花树旁,素衣雪衫,与周围一派热络的情景显得格格不入。
她生得清隽,身形纤薄,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书卷气。微风拂乱了她的发丝,掩住了她的眉眼,她的身遭全是落花。
“…”
不知过了多久,琬漓的目光才从地上的花瓣上挪开。
灼人的日光褪去了不少。
她抬起眼,正对上了一双弯弯的,柔美的烟雨杏花眸。“你好呀。”
明眸皓齿的少女负臂倾身,唇角洇着些昳丽而明媚的笑意,捎出一池缱绻慵懒的明亮。
“葭蕖唐西瑜,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