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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萦浊 “因由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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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缱幸微笑道:“聆歌来的小殿下,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阿漓姐姐,她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信!她是在…!!”
话音未落,唐西瑜的嘴便被温缱幸用手捂住了,只能用眼神表示抗议。
“好了。”温缱幸放开唐西瑜,“我已经对小瑜儿施了禁言。”
她抬眼看向琬漓,笑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
琬漓温声道:“阁下即便不这样做,我们也能好好说话。”
温缱幸又是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慢悠悠站起身。
“如若我不这么做,想必小瑜儿早带着你开溜了,还会外加告诫你一些…‘千万不能和此人接触’之类的话,不是吗?”
“……”琬漓面上不显,尝试着用灵力召剑,未果。
“顺带一提。这些红线可不是一般的红线而是…”
温缱幸的唇角弧度未减,“我的灵武。”
她挽起层层红纱,毫不介意地露出手腕上的红线。
掩于袖下的那只手过于修瘦了,腕间轻飘飘地绕着几圈红线,松松垮垮得似乎会随时滑落。
——方才琬漓的灵力正是被它吸收了。
琬漓终于抬起眸来:“你……”
话音未落,一道剑影便骤然划过眼前。“!!!”
温缱幸退后两步,笑意盈盈地看着来人:“……”
琬漓一怔,下意识回首,却是一袭银纹雪锻校服的棂染将缚住她的红线尽数斩落,挡在了她身前。
“可有受伤?”棂染侧过脸来,淡声问。她竟是将一头冰蓝色长发高高束起,用那条蓝白色的发带固定着,整个人看起来矜雅又不失利落。
琬漓缓过心神,随即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召起清水,往剑中注入灵力,为唐西瑜解了缚。
当然,也顺带解了她的禁言。
“呼…救星啊。”
唐西瑜长舒了一口气,由衷道。
温缱幸微微歪头,笑道:“棂二殿下也来了啊。”
棂染一双眸子无悲无喜地看向她。
温缱幸笑盈盈地举起双手。
“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打不过你的。”她说着,很有诚意地主动撤去了红线。“请?”
棂染未有应答,半晌,收剑归鞘,抬步离开。琬漓拉着拾起折扇的唐西瑜紧随其后。
经过温缱幸身边时,她似有所趋地抬起眼一瞬,正对上那双笑意未减的眼睛。
对方脸上仍维持着浅淡的笑意,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快。琬漓呼吸一顿,随即快步跟上。
走在路上,唐西瑜忍不住看向琬漓,悄声问:“阿漓姐姐,你和棂染……真的只是见过两面?”
见琬漓一脸“为什么这么问”的表情,唐西瑜摸摸鼻头,讪讪道:“…我与棂小姐素不相识,总不能是专程来救我的吧。”
“这个…应该,不是专程…”琬漓亦感讪讪,抬目望向棂染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对了皎佼,当时你想跟我说什么?”
琬漓问。
“我想说的?”唐西瑜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当时……我只是想提醒阿漓姐姐,切莫着了那人的道。”
唐西瑜神情凝肃下去。
“温缱幸此人…”
“是个极度不学无术的纨绔之徒。”
“别看她那个样子…其实真实的修为水平并不高,只是靠着有两个邪门儿的灵武,又倚仗着仇家的权势,四处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罢了。”
言及此处,她转向琬漓,语重心长道:“阿漓姐姐日后也切莫与此人打交道,能避则避。”
琬漓回过神来,难掩讶异:“仇家?为何是仇家?”
“温缱幸,早于七年前与温家断绝了来往。”唐西瑜道。
“之所以保留了本家姓氏,是因为她是温长老膝下唯一的女儿。
“此人不仅风流成性,道德观念淡薄,她还…”
唐西瑜欲言又止,面色已是难看至极:“她还四处觅罗样貌出众的女子,将对方脸上最美的部分‘嫁接’给自己。”
“…嫁接?”
唐西瑜摇了摇头。
“也不完全是…只是身上会具有对方面容的一些特质。而且她择选的都是适合自己的那部分,与她的本相相差无几。”
似是忆及什么,唐西瑜的脸更黑了几分,“说不定,她来参加会猎的目的,跟来找阿漓姐姐是一样的。”
琬漓不由失笑:“怎么会?”
她稍稍正色道,“我觉得,这其实更像是一次试探。”
“……”
一直走在前面的棂染也停住了脚步,神色淡淡地看向琬漓。
“她知道我的身份,定也知晓我是首次参加会猎,大约只是想借机从我这里探一个底罢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仇家?温家…?还是冥乐…
……她的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地方?
琬漓沉思片刻,突然,棂染浅淡清寂的声音在琬漓的耳边响起:“不必深究。”
闻言,琬漓抬起眸,略显错愕地看向棂染,对方却已于她之前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前方。
“因由未明,深究无益。”
棂染淡声道。
琬漓将这理解成为一种别样的宽慰,想起自己还未为方才之事言谢,于是不由得弯了弯眉眼。
“方才多谢棂小姐出手相助。”
棂染摇头。
“恰巧路过而已。”
唐西瑜好奇地探过头来:“真是路过?”
“……”
棂染言简意赅:“…等人。”
“等人?”
琬漓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才发觉自己和唐西瑜竟跟着棂染一路穿过长廊来到了猎场外沿。
由于是外围,四周的灵修并不多,大多都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交谈,并没有谁额外注意到琬漓这边的情况。
将二人带至沿辖地带后,棂染回身略一欠礼,便径往围边处而去。
“还真是等人啊……”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唐西瑜以扇掩面,似有怅然地道。
然而,不待片刻,她便一改悻悻之色,转而拉着琬漓来到一棵树下观望。
她用明春扇挡去烈阳,微眯着眼,探身张望了半天,惊道:“那是…幽冥狼?!”
闻言,琬漓顺势看向了棂染所在的方向,竟真的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对方骑在一头威风凛凛的妖狼上,刺目的阳光下难辨身型,只能看到妖狼周遭缭绕着的幽紫色雾气。
能够接触到幽冥狼的驯兽师,身份已然不俗,能将其驯化后作为坐骑的,更是少之又少。
琬漓心里隐隐有了猜想,抬头再看那人,离外围的护栏已经愈近。
来人竟是一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俊俏少年,不过十四五岁,被风吹乱的黑发下,一双红眸恍若星火,正是棂筝。
在目光触及棂染的一瞬,棂筝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亮:“阿姐!”
他很轻巧地从狼背上一跃而下,迎到棂染面前,堪堪为她挡下了迎头倾落的阳光,笑道:“阿姐见恕,我来晚了。”
棂染微微颔首。
有几个灵修的目光被幽冥狼所吸引,也就顺势注意到了与棂染站在一起的棂筝。奇怪的是,在看到棂筝的一瞬间,不少人就一改前态,从原本的喟叹变为了窃窃私语。
“那是暗冀的三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三殿下?”其中一人鄙夷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皇子罢了。他来干什么?”
“赵兄!少说两句…”他旁边那人压低了声音,“…没看棂二殿下还在吗?”
“那又怎样?”那名被唤作‘赵兄’的男子嗤道,“如今暗冀当权的那位,可是摆明了的不待见他。只要不得翎王待见,这个所谓的三皇子,不过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哎呀…赵兄,你真是要改改你这个性子了…”
那名赵姓男子俨然是那群修士中为首的,被那人一劝,脸上有些挂不住,恶声恶气地冷哼一声。见状,有见了幽冥狼牙酸的修士随之附和。
“瞧他生得那副模样……娘俩一路的货色。真不明白二殿下是看上他哪点了,竟将这样的人带在身边……”
“那棂二殿下是什么人?她可是翊王血亲的妹妹,放心尖儿上爱护的啊!与那小崽子可是云泥之别。那小……棂筝拎不清身份也就算了,怎么连她也……”
“要我说,二殿下就是心忒善了。这样品性端洁,圣女一般的人,没见过外面那些妖妖调调,被迷惑也是难免的事……她既要认,做兄长的也不好发作。换作旁人,翊王那个眼皮底下容不下沙子的性子,怎么会不除之而后快?”
“说不准,就是仗着有这层关系在,死皮赖脸地跟着人家,有意要损人家的清誉呢。”
“这些人…!”唐西瑜不忿地在手中敲了敲扇柄,回过头去看琬漓,却觉出对方状态不对,“阿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