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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蜜糖 他提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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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在这将就一宿?”李大强这就是太自谦了,二十平卧室单间,连床单都是最新铺的一次性用品,怎么说也能睡了,可周掠枝很坚持要回去。
李大强得去另一个客房换一次性被品安置宋柯,也就没在这边继续劝。
等到宋柯去洗澡了,李大强才过来又看了一眼,结果许知画一只手还扒着周掠枝不愿意放手。
李大强以为周掠枝怕许知画会醒,不舍得松他的手,刚要进门帮帮忙,他就看到周掠枝一根一根掰开了许知画的手指,虽然动作轻柔,但十分决绝。
“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带早餐来,麻烦您了。”周掠枝在赵妈那打探了些消息,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位女生也大概是姐姐,会照顾好许知画的。
“别这么客气,我叫李大强,不嫌弃可以跟着许知画一起叫哥。”
“谢谢哥。”
周掠枝显然比许知画礼貌的多,被李大强三言两语骗着叫了哥。他拿起包出门,李大强送他到电梯。等电梯的时候,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周掠枝偏要走,也就问了。
“我不想抱着亲了别人,喝到断片的爱人。现在我们相拥而眠,对我不公平。”
电梯到了,周掠枝进去了,徒留李大强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一片,连周掠枝的告别都没听到。
周掠枝就差明说,现在的许知画不配得到他的拥抱了。
他……
他多少次喝醉被许翩然捡回家来着?每次睁开眼都是许翩然温柔的脸,一身的舒爽,连牙都是刷过的。
他当时到底为啥跟许翩然分了来着?
李大强家的门不是指纹锁,他看了自己一朋友用极其简单的方法解开了另一个人的手机之后就不相信指纹的安全了。他出门没拿钥匙,只能敲门。
宋柯刚洗完澡,穿着李大强找的蓝色浴袍,过来给李大强开门。
“怎么这个样?惹惹遇人不淑,他不是个好人?”李大强换了鞋踩在小羊皮拖鞋里,这拖鞋还是他和许翩然是情侣时买的,是情侣款,他穿的这好像是许翩然的。
宋柯问完没得到回答,回头见李大强垂头丧气的盯着拖鞋出神。
“你怎么了?”李大强拽了小凳子坐到宋柯对面,随手拿了桌上的黑芝麻花生酥糖扔嘴里,边嚼边回。
“没事儿。”
“哎!过期了!”宋柯低着头拿手机给许翩然回微信,听了李大强的声音不对,抬头果然看到李大强吃了她刚看日期已经过期两年的糖。
“没事儿,我都吃好多了。”李大强又撕开了一块,送进嘴里又吃了。他晚上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眼珠子不错的盯着许知画。不能太严也不能太松,拿了许翩然的钱,就得顾好甲方爸爸的要求。
有良心太累了,他饿得耳鸣。
“给,杨妈妈家的。”宋柯进了厨房,拿了她带过来还算有点温度的外带。
“这么有心,不错,会疼人儿了,你原来可都是来我这打秋风的啊!”李大强打开了外卖包装,进了厨房去拿调料。
“少来,我是来打许翩然的秋风,我拿你什么了!”宋柯也拿了筷子夹了一口海带咸菜,左嚼右品没觉得哪里好吃。
“这玩意儿哪好吃了?许翩然让我必须买塔湾那家,还不能外卖,说味不对。”宋柯吃着稍微有点咸,舀了本来给许知画买的扬州炒饭送嘴里了。
“这有鸡蛋你……”李大强拿着酱油和醋回来了,看着那穿着蓝色浴袍的人吃炒饭猛地一拦,勺子滚落到地上,饭粒子七零八落。
宋柯一回头,如瀑长发倾泄而下,李大强放下调料,抽了纸巾收拾地上的狼藉。
是许翩然鸡蛋过敏。
“你心里有他,还和他分手?”
宋柯拿了新餐具重新舀了一口炒饭送嘴里大嚼特嚼,这还不忘白一眼蹲地上的身影。
家里每一个人都以为李大强会是许翩然的另一半,连一直盼着抱重孙子的奶奶都吐口说多个孙子也挺好。许家都开始筹备婚礼了,李大强也答应的好好的,临到要发请柬了,李大强和许翩然分手了。
许翩然还一点都不记恨,大包大揽说是自己不好,自己提的分手,取消了婚礼场地的第二天就跑到上海工作去了。
许家虽不算什么大家族,也赫赫扬扬了大几代。许翩然是长房长孙,从小就聪明伶俐的,谁见了不夸一句,在李大强面前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宋柯曾经揶揄许翩然,这也就是现在不兴什么金屋藏娇了,不然他准得造一钻石屋子养着李大强。
李大强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扔了垃圾后,他往白粥里倒了酱油,搅匀了又往里倒醋。
看着李大强的动作,宋柯想起许翩然让自己带醋和酱油来着,她忘了。
“喝白粥倒酱油醋,你这品位还真是全都用在找对象上了。”宋柯私下里对待李大强一向都没什么好语气,不完全是因为许翩然,她是单纯讨厌李大强那混不吝的劲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味老好吃了!”李大强忽悠到了宋柯,正好他还没喝,宋柯又拽了一新勺舀了口粥半信半疑的尝了。
“哪好喝了!你味觉让脑子侵蚀了吧!”宋柯拽了外送塑料袋吐了,怪怪的,不怎么好喝。
“小时候没人管,习惯了。”
李大强母亲“早亡”,父亲是乡下到城里讨生活的农民工,白天工地干活,累的到家就睡,他倒是每天都给儿子钱让他好好吃饭。但李大强小时候是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屁的性子,不敢跟人说话,就天天自己做白米饭凑合着吃。
今天腐乳,明天老干妈,但最喜欢的还是白粥配酱油醋。
后来李大强上三年级跟着小学一美术老师上了个兴趣班,爱上了画画,认识了朋友,性子野了,也就放得开了,但习惯已经是习惯了。
李大强和许翩然在一起的时候,饭都是许翩然张罗的,要么是他做,要么是他选餐厅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只有一次,是许翩然从美国回中国的时候,倒时差加气温温差大,许翩然生病了,下大雨。
沈x都成内陆海城了,别说外卖,家门都出不去。家里有肉有蛋有新鲜菜,但李大强根本没做过饭,连火都不会开。
许翩然得吃药,那药空腹吃会不舒服,李大强做了锅粥,盛了一碗兑了酱油醋给他灌下去,才吃了药。
现在想想,许翩然喝的时候确实挺为难的,全程皱眉和微笑交替浮现。
“许翩然到底还记得你的喜好,特意嘱咐我给你买白粥还得带酱油和醋。呃……那个,酱油和醋我忘了。”宋柯喝了一口给许知画买的冰粥,也吐了,这家冰粥不好喝。
“我喝多了都吃这个。”
闻言李大强有点恍惚,想起了自己父亲。他父亲是他高二那年夏天没的,顶着烈日工地搬砖,忙活一天又累又渴,坐路边干了一瓶冰啤酒,人仰躺下去,再也没睁开眼。
突发心梗,120来人就宣布死亡,改打96144了。
葬礼结束,李大强就离开了高中,改学了美发。他本来也不想上高中来着,要不是父亲逼着,估计他早就去上职高了。也多亏了父亲逼着,不然他上哪遇见许翩然那种人。
“李,李哥,你说实话行不,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哥分了?”谁家好小伙子记得前男友醉酒之后吃什么,看样子李大强也没放下,到底为什么他就跟许翩然提分手了。
“他提分手,我同意了。”李大强就着海带咸菜,吃了一口粥。
“他?他提分手?他还能跟你提分手?你不想说也不用骗我吧……”宋柯放下勺子,靠到了沙发上。
李大强没有解释,他继续喝着粥,调料发酵的味道在口中缠绵,温热的像一个缱绻的吻。
那天他们在GUCCI的贵宾室试西装,他像个孩子一般被要求衣来伸手即可。
许翩然看出他的不自在,接过服务人员手中的衣服自己给他换了。他记得,许翩然一直笑着,笑的灿烂极了。
他呢?他全程没有表情,他避免与许翩然直视,他在逃避,因为他不想结婚,即使只是个仪式。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证就是红色棺材板,有什么好结的。他爹妈结婚了,妈妈还是嫌弃他爹没钱,都没领离婚证,拿着家里的现金就走了。他爷爷奶奶结婚了,爷爷家暴了奶奶一辈子,奶奶七十岁了,额头被铁钩子勾出的疤瘌还清晰可见。
有什么好结的……
他姑姑做人家二奶,房子票子车子孩子全都有,和大太太有时候还能一起打打麻将,多好的事儿,怎么就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
李大强没有说出口,许翩然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是调情着,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但真当见到了他的长辈们,他又后悔了。
可木已成舟,连请柬都写完了。
“小宝,这是给你父亲的请柬,等下我们试完衣服一起去给他送去好吗?”许翩然将红卡请柬递给李大强,他就知道他的爱人穿白色最好看,一身的米白衬得他格外气宇轩昂。
“行。”许翩然给李大强系着领带,他的手指翻飞,很是熟练,松紧刚好,可李大强皱了眉。
“不舒服吗?”许翩然做势要解开领带,李大强拿着请柬躲开了。
他摆摆手,看着请柬上新郎许翩然和新郎李大强的金字觉得真是好笑。
这样两个名字怎么混到一起去的呢……
“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好,我们再让设计师改。”许翩然没有丝毫尴尬,他双手搭在李大强的肩膀,微笑的看着镜中的爱人。
“你决定就行,别带上我。”李大强阖上请柬,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离开了镜子正对的范围。
许翩然跟上去拉住李大强,他的手紧紧握住爱人的手掌,给他以安慰。
“最近太累了吧,不然我们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去?”
李大强没有回应,许翩然依旧温情脉脉的像个只知道疼爱李大强的机器人。他没有丝毫不满,给爱人换好了常服。
“去吧,今天就去吧。”李大强背对许翩然,他的头发留的很长,是许翩然一开始说要结婚时,他兴致勃勃留着的。现在发尾正扎在他锁骨,痒痒的。
“好。”许翩然抽了纸巾想给李大强擦擦鼻尖浮出的小汗珠,李大强躲了一步,自己抽了张纸,胡乱擦了脸。
许翩然将抽纸扔到了垃圾桶里,垃圾桶盖悄然而落,发出一声哀叹。
在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没有等到许翩然的指令,许翩然没有按计划在店里送出求婚戒指,他按捺住心底雀跃,带着李大强前往了墓园。
事后,许翩然时常回想,那天出店门时Gucci工作人员无意捏爆的气球大概已经暗示了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