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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眼光不错啊 ...

  •   最先站出来的两名弹曲姑娘略一思忖,便依次回话:“奴家弹曲的那桌,是城东周员外做东,宴请的是他外地的远房表亲。

      听闻是周家嫡子即将大婚,这些表亲皆是特地赶来道贺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一桌四人聊得热络,感情应是不错,席间也未曾与旁人有何牵扯。”

      说完,她给身旁的姑娘递了一个眼神,姑娘会意,开口道:“奴家侍候的那桌是西市最大香料铺子罗大郎君做东。

      他宴请的是他们波斯的货商,席间未说大周官话,奴家委实听不懂。

      不过罗大郎君刚进门时提过一嘴,说是宴请一位姓古还是名古的客官,他们名字实在古怪,奴家记不太清了。

      横竖是那位客官上回吃过咱们楼里的秘制蹄髈,自此念念不忘,是他吵着要再来这儿的。”

      若照这般说来,这两桌便与此案无关了。

      陆燃目光转向那传菜小厮,小厮当即回道:“小的负责传菜的绿梅房,坐的是金陵城副把头齐旺齐大郎君。

      不过是旁人宴请他,那东主小的不识得。房内除齐旺与做东之人外,另有一人,拢共三位。”

      沈清晏与陆燃听得“齐旺”二字,对视一眼,均未作声,只静静等着另一小厮继续回话。

      “小的当值的牡丹亭,共有五位。做东的是礼部侍郎家二郎君,余下四人的父亲,也都在朝中为官。”

      陆燃双手抱怀,指尖点着手臂,忽而看向春娘道:“楼中可有善丹青之人?能否将他们几人口中所述之人,尽数绘出?”

      春娘面上微露傲色:“咱们楼里牡丹姑娘的画作,向来千金难求,虽不专攻人像,也尽够用了。”

      说罢随手点了个小厮:“去将牡丹叫来,便在此处……。”

      话音未落,小臂上忽被人轻轻一按。她抬眼见是沈清晏,当即住了口。

      沈清晏目光径直落在方才那名身材粗壮的厨娘身上,淡淡开口:“牛婶,若咱们楼里有人要下毒,你说这四桌里,下在哪一桌最方便?”

      牛婶闻言,想也不想便回道:“那自然是下给周员外那桌,有外来的表亲的。一来,那罗大官人常年倒腾香料,舌头最是灵敏。

      咱们给他上的秘制蹄髈,之所以是提前炖好的,那是因为他偏爱这口入味深的,稍有异样他定能尝出来。

      二来,牡丹亭和绿梅房那两桌,蹄髈虽说也不是现做的,但油焖春笋却是同一锅现炒现分的,咱们厨房的人,压根没机会下毒。

      而从厨房无论是到绿梅房还是牡丹亭,路上人来人往,小厮下毒太过扎眼,除非走投无路否则没必要冒险。”

      沈清晏面上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眼神也软了下来,轻声道:“牛婶,我饿了。”

      “哎,婶儿这就去给少主做!”牛婶脸上瞬间好似隆冬化春笑开了花,当即应下,“少主最爱吃笋,婶儿多给你做两样,晚走时再包些让你带回去。”

      说罢,便转身快步往厨房去了。

      春娘瞧出沈清晏这是基本洗清了春意楼的嫌疑,当即挥了挥手,朗声道:“得了,也甭叫牡丹过来了。你们四个直接去找她,画好了一并拿过来便是。

      都下去吧,再有吩咐,自会喊你们。”

      待到众人退下,春娘便拉着沈清晏坐下,奇道:“不是说是被花老鬼打死的吗?怎么又扯上下毒了?

      你们这意思是死者是在楼里中的毒?”

      沈清晏拿起桌上茶壶,刚给自己斟一杯,顺带也想给陆燃满上,茶壶却被春娘顺手接了过去,“你说你的,我来。”

      陆燃不等沈清晏开口,先接了话头,却并未作答,只淡淡问道:“春娘子如何看?”

      春娘倒茶的手微顿,瞥了他一眼,便又继续斟茶,轻笑道:“那人若是被活活打死的,我还真没什么看法,砍了花老鬼便是。

      可若是毒杀……除非花老鬼拿着毒药硬往人嘴里灌,否则他还真没这份心思。”

      “那也有可能是他让你楼里的人下手?”陆燃随口一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春娘反倒来了兴致,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直视着他,秋水般的眸子微微发亮:“方才少主问的话你们也听见了。

      且不说我们方不方便动手,听你们这意思,死的只有一人,并非一整桌。

      而这四桌里,没有一桌是提前预定好的,如此一来,便只可能是同桌之人下的手。”

      她话音刚落,凤眸骤然一亮,也不等陆燃反应,转头就冲沈清晏调笑道:“你眼光不错啊,这般俊朗的小郎君,竟还是个雏儿呢。”

      “噗……”她这话尾音都还未落,在场另外三人刚入口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登时咳声四起。

      陆燃本在京中养得白了几分的面庞,不知是被茶水呛到,还是被这话臊得慌,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怒瞪着春娘,想斥两句,却又一时词穷,反倒咳得更厉害了些。

      春娘一边轻拍着沈清晏的背顺气,一边嗔他一眼:“小郎君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不成?

      不只是你,你身边这位小郎君也还是雏儿,这么说,你心里舒坦些了吧?”

      原本已经平复得差不多、正抬手给陆燃拍背顺气的陆翊,闻言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呛得直咳。

      力道一时没控住,只听“嘭”的一声,一掌结结实实拍在陆燃背上,险些给他拍得伤上加伤。

      一阵慌乱过后,小厮端着点心上来。

      便见陆燃神情尴尬,正襟危坐,身旁陆翊一脸幽怨,狠狠瞪着春娘。而他们少主则面色讪讪,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糕点,一手一个塞给二人,瞧着倒像是在哄人。

      沈清晏瞪了春娘一眼,嗔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说着便要将糕点塞进她嘴里,却被春娘仰头轻巧躲开。

      春娘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糕点,浅咬一口,笑着讨饶:“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陆燃好不容易才彻底止住咳嗽,只是脸上的燥热还未褪去,听到沈清晏竟未开口否认看上自己,眼神顿时有些不自在地飘忽,不知该落向何处。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彻底入夜的春意楼。

      因着春娘方才闭门谢客的指令,楼下小厮正拦着接连赶来、想要入内的客人,往来间倒是不见慌乱。

      “这春意楼在金陵扎根十余年,我竟不知,原是逍遥宫的手笔。”

      陆燃回身看向沈清晏与春娘,神色已然严肃,“连陆家都不知此事,你们为何对我如此不避讳?”

      沈清晏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起先我并不知道,此案还牵扯到春意楼。”

      说着,她抬眸看向陆燃,偏头轻笑:“不过春意楼这十余年,可从未刻意隐瞒身份,是你们自己查不出来,又能怨得了谁?”

      听她如此说,陆燃也不恼,毕竟逍遥宫能稳坐江湖第一的名头,绝非仅凭历代宫主样貌出众便能得来。

      若真论起隐秘行踪、改头换面这类手段,他们这些世家历练出来的探子、死士,纵使身手高绝,在逍遥宫这帮江湖顶尖高手面前,大多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

      “没有哪个帝王,会容许江湖大派把手伸到眼皮子底下。尤其还是春意楼这种,最易打探消息的地方。

      何况当今陛下,本就见识过江湖势力的厉害,更不可能容忍,除非……。”

      春娘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赞道:“好聪明的小郎君。”

      沈清晏倒不意外陆燃这般快便想通其中关窍,只笑着端起茶盏,朝他虚敬了一下。

      “没错,这春意楼从一开始陛下不仅知道,当初我娘还让陛下自私产里出了一半的本金。”

      陆燃猛地睁大眼,脱口而出:“陛下还有私产?”

      话音一落他便知失言,猛地转过身去,暗自狠狠咬了下舌尖,恨不得当场把舌头咬断。

      他虽性子不好,即便幼时最是蛮横时期,也定是有恃无恐,从不是这般冲动口快之人,偏生一跟沈清晏待在一处,便屡屡毛躁失态。

      先是对郭福失仪,如今又敢暗地议论陛下私产,简直是嫌命太长。

      沈清晏倒没觉得议论陛下私产有什么不妥。

      自古谁还没个私房钱,陛下也是人,自然也能有。非但能有,还该比寻常人多上许多才是,否则都对不起他这当朝天子的身份。

      直到他们用完一顿全笋宴,沈清晏一脸餍足,牡丹姑娘的人像这才悉数画完。

      而齐旺所在的绿梅房中的其余两人,恰好便是李原跟那个“发面馒头”宋嘉。

      陆燃双手环胸,食指有节奏地点着手臂,看着画像道:“若按韩仵作与王清淮所验,下毒之人便在这二人之中,亦或是二人同谋。”

      沈清晏也望着画像,淡淡接话:“但若我们找不到他们获取慕言独门秘药的实证,这‘发面馒头’大可以推说,他是见自己说不动李原,才求齐旺去替他说清其中厉害,让他明白花记背后确实有慕言撑腰,并非他这个表兄怕事不肯帮忙。”

      陆燃看向沈清晏:“所谓独门秘药,慕言自不会随意分发,更不会放在旁人轻易能得手之处,所以眼下关键,还是在谁能接触到慕言的独门秘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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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为苟数据,本文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晚22:05更。(据说这个时间看的人多!)V后日更,求收藏~~~ 古言完结文:《王爷,案发现场禁止心动》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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