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天 不叫哥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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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从窗帘外透进的一丝灰蒙蒙的白，也被淅沥沥的雨滴吞下。
天然的白噪音，可许沅怎么也睡不着了，缓缓睁眼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5：17分。
许沅起身，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特别微弱，照在脸上反倒显得格外清冷。拉开窗帘，细密的雨丝在半空中像是一张交织的网。
青陵的八月正是梅雨季，许沅静静看着窗外发了会呆。
许沅这一觉睡的短，脑袋有些懵。
她简单洗漱后，到了厨房，看着林云卿在厨房忙活。
“奶奶，你怎么不多睡会？”许沅轻声问道。
林云卿一边把锅里的煮好的鸡蛋放到盘子里一边笑眯眯的说：“小沅，这话应该问你吧？不睡会懒觉？”
“睡不着了，就起来了。”许沅接过盘子放在餐桌上。
“小沅，马上要开学了，得好好珍惜假期。”
许沅九月开学就上高中了，林云卿向来都是没有对她有学习方面的要求，许沅学习初中一直都是班级中上游，只是理科不太好。
许沅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奶奶，轻声回应：“我知道的奶奶。”
“奶奶，一会下午我出去买菜，你在家休息休息。”
林云卿年轻的时候膝盖受过伤，每到阴天下雨的膝盖就会钻心的疼。
林云卿笑了笑：“好，快吃饭吧小沅。”
*
许沅坐在书桌前，上面摊放着一本高一数学书。是许沅上回出门去书店买回来的，预不预习的，反正翻看了几页。
女孩望着窗外依旧不见停的雨势，莫名有些烦躁，合上了数学书，拿起来桌子旁的手机，随意看了看。
莫名的打开了清河高中的贴吧，她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江穗宜上次来家里，她给许沅整的。
许沅大概翻了翻，大多数是高一新生在活跃，有的是恐惧高中，有的是期待高中……
女孩最后还是退了出去，有些无聊。
许沅午觉眯了一会，醒后雨停了但没有带走一丝燥热，混着泥土与青草的黏腻的味道到涌了上来。
天空依旧黑压压的，整个青陵都被泡在梅雨季的湿热里，许沅换了身衣服，下楼就看见在客厅一边扇扇子一边看着电视的林云卿。
客厅是有空调的，但老一辈的认为能省点就省点。许沅靠近，把空调打开，扇叶慢慢的被掀开，微薄的灰尘混着潮湿扑在许沅的脸上闷闷的。
但好在，很快就带着干燥的凉气吹了出来。
“小沅，不用开空调，又不是很热。”林云卿开口想要阻止。
许沅把温度调到了适宜的程度既能保证凉爽又能保证奶奶的膝盖不受冷。
“奶奶，空调钱还是有的。”许沅说完就到了门口处换鞋“我出门买菜去了奶奶。”
话落，就听见一声关门声。
刚出院子，就看见隔壁出来的范其樾。
范其樾自然是看见许沅了，又看着她手里拿着伞，猜着是要出门就笑着问：“许妹妹，干啥去啊。”
范其樾是隔壁范阿姨的儿子比自己大了3岁，平时邻里邻居自然很熟悉了。
“下雨了路滑，所以我去买菜。”
“走吧，我也要出门，我顺路捎你。”
许沅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原本是拒绝的，但范其樾实在热情，就上了车。
一路许沅都没主动说话，只是安静看着窗外。睫毛垂着，被玻璃上氤氲的水汽衬的格外柔和。
范其樾也只是问了许沅去哪里买菜，但车上的DJ很炸，他时不时会跟唱几句。
到了菜市场，许沅刚想开口不会接自己了，结果被范其樾抢先一步：“许妹妹，我去车站接个人，回来我在接你，到时候短信联系。”
女孩的样子乖乖的道了声谢，点了点头。
*
候车大厅里闷的发黏，广播声混着人群的嘈杂，少年斜倚在外面的栏杆处，黑色鸭舌帽压的略低，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只露出了一截利落的下颌线。
他身形挺拔，食指和中指间还夹着半截烟头，淡淡烟雾缭绕在指尖，整个人显得慵懒散漫。
范其樾一眼就看见宋知郁，朝他鸣了鸣笛。少年抬眼望去，鼻梁直挺，唇色显得偏淡，烟头被随意的灭在一旁。男孩拿过一旁的行李箱大步走了过来，有些许的侵略性。
范其樾自动的打开后备箱，等着宋知郁弄好。
等他坐进副驾后，范其樾带有笑意的声音响起：“宋少，久等了。”
宋知郁没理他，往后一靠就轻轻阖上眼。
范其樾看他这态度也没罢休：“诶？宋知郁，你什么意思咱俩好说歹说这么久不见了，你可是一个电话我就来接你了。”
宋知郁嘴唇动了动：“嗯，谢谢。”
“……”
范其樾气的把音乐DJ暗暗调大了些声音。
车缓缓停在一个路口，这是刚才许沅给范其樾发的位置。
副驾的人感知到车子的变化，缓缓睁开眼，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见个女孩坐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镜里映出半张她柔和的脸，额前有被湿气沾的微湿的碎发，眼尾轻轻垂着，眼底没什么情绪。
范其樾也看见那一大提东西了，便开口：“许妹妹你早说啊，这么大袋，我就下车给你提了。”
许沅微笑：“没事哥哥，已经很麻烦你了。”
许妹妹，哥哥。
副驾的宋知郁瞥了一眼范其樾，他察觉到了。
范其樾没好气：“干嘛？不睡你的觉了？”
许沅这才看见副驾还有个人，抬头就在车内后视镜上与他对视了，男生的眼神有些莫名奇妙，她就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了。
虽然戴着鸭舌帽，但不难看出他的眼睛长的十分好看，其他的地方也很标致的。
“许妹妹，我刚才说去车站接个人，就是他，他叫宋知郁。”
宋知郁，这个名字，她听到过范阿姨来家里做客提起过。
许沅微笑：“哥哥好？”
副驾的宋知郁收回了眼神，只“嗯”了一声。
“阿郁，你怎么这么冷漠？”范其樾又反过来安慰许沅：“许妹妹，别在意，他就这样。”
宋知郁轻微勾了勾嘴角。
*
许沅下车后，想伸手去拿东西时，宋知郁比她快一步拿下来递给她。
女孩手指一顿，又反应过来接过后：“谢谢。”
“不叫哥哥了？”宋知郁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沙哑和漫不经心。
可能是天气过于闷热了，有红晕染上了许沅的双颊，等许沅真的接过东西时，只剩下一抹背影。
…
接后的几天，青陵倒不下雨了，但空气中还是感觉弥漫着水珠。
许沅一直到开学都见也没见过那个“哥哥”。但脑海中时不时会浮现出那个慵懒磁性又带着一些挑衅的声音。
渐渐的许沅开学了。
清河高中的军训持续了15天，军训结束后学校给高一的放了半天假。
许沅在收拾发的新书的时候，前桌顾方宁扭过头拿着手持镜晒着吐槽：“许沅，军训终于结束了！我晒黑了这么多，说来也怪，暑假天天阴沉沉的，为什么军训这么晒！”
顾方宁留着妹妹头齐刘海，长的可可爱爱的是许沅在高中认识的第一个人。
许沅笑了笑：“冬天捂捂就白了。”
顾方宁仔细看了看许沅。
女孩肌肤如雪，脸颊戴着一丝丝的粉，嘴角扬起微微的笑，仔细看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是？许沅你怎么一点都没晒黑啊？这不公平！”
许沅抬起眼，清澈明亮的瞳孔，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顾方宁表情逐渐垂怜：“许沅，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你也长的很可爱啊。”
顾方宁看了看手机低头打着字：“诶，对了下午也没什么事，要不要和我们出去玩啊？”
“算了吧，我还有事。”许沅手指一顿，没什么情绪。
顾方宁感到一丝遗憾。
“好吧，许沅我感觉你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顾方宁自顾自的说着。“对新环境不感兴趣，对新同学也不感兴趣，诶？对许沅班级里你认全了吗？”
许沅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许沅从小就似如此，她认为人生不一定要冲刺的，即便必须要冲刺才能达到终点，她也必会是淘汰的那一个。
“下回吧，我真的有事情。”许沅背上书包。
顾方宁也没有强求：“好吧，下回我在叫你。”
随后女孩背着书包，一边出教室一边低头看手机。
有两条未读，是江穗宜发来的。
【小沅，我先撤啦！我爸来接我，要陪爸妈去出差。】
还有一条无奈的表情包。
江穗宜是许沅7岁刚到青陵结交的好朋友，小时候因为许沅的沉默寡言，被别的小孩欺负，是她挡在许沅身前。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很简单，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有可能成为挚友。
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形影不离的存在。只不过高中是成绩分班，江穗宜成绩比较好，就没有被分到一个班。
只不过江穗宜家里生意比较忙但给她的爱一点没少，在哪里都会带着她。
【好。】
许沅回完消息，就随手放在了书包侧兜里。
现在已经立秋，凉意却迟迟未到，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燥热。风吹过枝头，日光照在屋檐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许沅从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去医院。”许沅看向窗外，眼底逐渐疏离冷漠。
住院部的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时不时穿来接水的窸窣声和外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许沅的脚步在一间病房前停下，眼睛透过门上的那块玻璃，许敬宗安静地躺着，旁边是一台台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脸色有些苍白，脸颊微微凹陷。
关乎他的记忆太少了，只有那个背影。
还有房间柜子上一家三口的相框。
最终，许沅没有伸手拧把手进去，心里又酸又涩，最多的是无力吧算是。
许沅的生活始终是两点一线，家和学校。
周日也是两点一线，家和医院。
*
转瞬已逾半年，许沅早就放了寒假，偶尔顾方宁和江穗宜会叫她出去，其余时间都窝在家里，陪着林云卿侍弄花草。
应当是春节，街道早早沸腾起来，家家贴上了春联。
除夕这天更是热闹，烟花在天空绽放出绚丽的光彩，灯笼挂满街头巷尾，仿佛到处都写满了红色、团圆、欢喜。
餐桌上，许沅面前的碗早已被林云卿填满。
许沅看着罗成小山的饭菜，无奈笑了笑：“奶奶，够啦，我吃不了。”
林云卿放下公筷，笑着：“小沅，多吃点长身体。”和蔼的目光望着女孩。
“真好，我们小沅又长大一岁。”说着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许沅。
女孩愣了愣：“奶奶，我不要，我都16岁了。”
林云卿是个较节省的人，不光许敬宗那里是一笔花销，日常还有她上学也是一笔花销。
一直以来都是靠着林云卿的退休金生活，有时候林云卿还会接一些零碎活，许沅不想让自己奶奶那么辛苦。
“16岁也是小孩子，拿着吧。过年喜庆喜庆。”林云卿一直都是笑眯眯地。
许沅接下了红包：“谢谢奶奶，新年快乐！”
“好，小沅也新年快乐。”
随即举起饮料碰了碰杯。
吃过饭后，原本许沅陪着林云卿在沙发上看春晚，许沅察觉到林云卿有些困就让奶奶先回房间休息了。
许沅看着小品，有些提不上兴趣，穿了个外套就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着。
院角有林云卿装饰的红灯笼，光影摇摇晃晃的，把地面映得一片暖红。时不时有烟花腾空，身旁还有一盆盆的花，香气淡淡的。
正安静的坐着，听到隔壁院门轻轻一响。
是范其樾和半年前的那个人。
两人低声说着话，大多都是范其樾的声音，那个人时不时搭几句，带着节日才有的松弛。
范其樾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院子里的许沅。
笑着招手：“许妹妹！干嘛呢？冷不冷啊？”
许沅回过神：“我不冷哥哥，有点无聊就坐会。”
“正好，和我们一起来放烟花啊？”
许沅看了看范其樾，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显得沉闷与这个节日氛围格格不入。
女孩看着他，暖黄又混着红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对上他那双标准的桃花眼，他的眼神微微一敛，带着清冷淡漠，又有几分柔和。
范其樾注意到，伸手拍着身旁人的肩：“许妹妹，他又不介意。”又转头说：“阿郁，你别摆着脸。”
那个人一直没情绪，挑了挑眉，抱着烟花迈着步子朝前面走去。
范其樾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许妹妹，走啦！去前面的小公园去。”
许沅抬脚跟着，最前方的男生，头微微一偏，似察觉到女孩的身影，眼底漫开一丝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范其樾看着前面大步流星又看了看旁边紧跟步伐的许沅：“许妹妹，不用走那么快。”
有了范其樾的话，许沅慢慢放慢了步伐。
等他们到了小公园时，看到他，身形修长，站在路灯下。侧影干净又利落，垂在身旁的手指，指节分明，随意夹着一支烟。
宋知郁看到她和范其樾到了之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怎么这么慢？”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抽过烟后的沙哑，却格外清透。
“是你太快了，阿郁。”
许沅走近他，他身上冷冽的薄荷味混着烟草气息。他把仙女棒递给了女孩，伸手接过，细软管有一点微凉。
“砰—”
几声闷响，几支烟花被范其樾点燃，瞬间炸开绚丽的花彩。
许沅抬头望去，眼睛泛着光。
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光晕落在他脸上，他的眼角微微上挑，长睫在火光下透出淡淡的的阴影，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从眉骨到鼻尖，恰似好处的线条弧度，带着慵懒的温柔。
宋知郁微微偏头，手拢着打火机给许沅点仙女棒，火光一跳，照亮他脸上的细节。
额前碎发垂落下来，喉结微微滚动，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许沅有些出了神。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含着笑：“干嘛呢？”
许沅反应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有些凉，轻声说：“谢谢。”
宋知郁被面前的女生的样子彻底逗笑般：“知道我叫什么吗？”
“知道。”许沅轻晃着手中的仙女棒。
但仙女棒被男生拿走。
“我叫什么？”
许沅有些懵，不是给她点的吗？
“宋知郁。”声音如同棉花糖般柔软，感觉随时都要化开。
“少两个字。”宋知郁突然贴近她。
“少…什么？”许沅尾音到了一丝颤抖。
他看到小姑娘的表情，勾唇笑了笑，就这么怕他啊。
但他还是带着有些玩世不恭散漫嗓音：“你说呢？妹妹。”
许沅眼底微微泛红，耳尖开始发烫。
算了，不逗小姑娘了，手中的仙女棒也燃尽，被随意丢在地上。宋知郁随后给许沅整了整围巾就直起身子。
“你名字呢？”
“嗯？”原来他一直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们得平等啊，妹妹。”
大概是从那一刻就认知到宋知郁就还挺混蛋的。
“许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