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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庙里挡尸群 破庙根本挡 ...

  •   叶竹笙并未在意对方怎么说自己。

      顾清黎带着玩味的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竹笙:“我来找人。”

      顾清黎:“巧了,我也是。”

      说话间屋檐下的尸骨正奋力往上爬。

      顾清黎没在问,拔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把剑。

      顾清黎的剑刃泛着冷光,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劈在尸骨的关节处,断裂的骨块簌簌落在地上,却很快又被后面涌上来的尸骨踩在脚下。他眉头紧锁,侧脸线条在雨中显得格外凌厉,显然这些灵活的尸骨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叶竹笙握着扫帚把的手紧了紧,木柄不知是被雨打湿了,还是被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他不像顾清黎那般有章法,只能凭着一股蛮力,见有骨爪扒住屋檐就狠狠往下砸。有具尸骨借着同伴的堆叠猛地探身过来,枯瘦的指骨直抓他的面门,叶竹笙下意识偏头,扫帚柄横挥过去,正撞在那骷髅的下颌,“咔嗒”一声,头骨应声滚落,坠入下方的骨群里。

      “这些东西越来越灵活了。”顾清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剑身在他腕间一转,削断了从侧面袭来的数根肋骨,“寻常尸变哪有这般灵性,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叶竹笙刚把一具试图攀住他脚踝的尸骨踹下去,闻言喘着气问:“牵着走?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顾清黎微微一笑:“猜对了。”

      话音未落,下方的尸骨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指令驱使着,不再一味向上攀爬,反而开始互相撕扯、堆叠,短短片刻竟合成了好几个大型的骨架,那几具已经能够到屋檐的边缘,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顾清黎眼神一凛:“走!”

      他拽着叶竹笙的胳膊,脚尖一点朝着村外的树林中飞去,同时反手一剑劈断了刚搭上屋的尸骨。叶竹笙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扫帚柄却始终没松,回头看时,只见那些尸骨摔下去后又迅速重新聚拢,骨节摩擦的“咯吱”声在哗啦啦的雨声中还是格外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村子到底藏着什么事?”叶竹笙忍不住问,顾清黎的沉默让他心里越发没底“你既然在这里,总该知道些什么。”

      顾清黎带着他落在一颗大树上,转头看他,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下方的骨群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竟是有几具尸骨硬生生拧断了自己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弹了起来,像离弦的箭般朝两人射来。

      “小心!”顾清黎猛地将叶竹笙推开,自己则旋身避开飞来的尸骨,长剑横扫,将那几具诡异的尸骨劈成了碎片。

      叶竹笙踉跄着跌落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后背撞得生疼,却在抬头的瞬间,看见槐树的树洞里,似乎有两点幽绿的光闪了一下。

      叶竹笙瞳孔微缩,刚要爬起来跑路,那两点幽绿忽然扩大数倍,树洞里竟“咕嘟”一声滚出颗人头来。不是骷髅,是带着腐肉的头颅,眼皮烂得只剩半片,垂落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嘴角还挂着半截未嚼烂的布条。

      “呕——”叶竹笙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挥起扫帚拍过去。那头颅却像长了脚似的,在地上骨碌碌转着躲开,转而朝顾清黎的方向滚去。

      叶竹笙急忙再次挥去扫帚朝它打去,那头颅竟然死死咬住了,还来不及松手,连带着叶竹笙一起向着顾清黎飞撞了过去。

      顾清黎正被数具尸骨缠得难解难分,听见身后异响时已来不及回头,只能凭直觉侧身避开。头颅带着叶竹笙擦着他的靴边滚过。

      顾清黎看见被带着飞的叶竹笙嘴角抽了抽,一把把他扯下来,叶竹笙还拽着被咬断掉了的半根扫帚惊魂未定。

      “是活尸!”顾清黎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加快,“这村子里不止有尸变的白骨,还有更凶的东西!”

      叶竹笙这才看清,那些重新爬上来的尸骨里,混进了几具尚未完全白骨化的躯体。有的拖着断裂的脊椎,有的半边身子已经烂空,却凭着一股蛮力撕扯同伴的骸骨,像是在争夺着什么。而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竟也隐隐透出和树洞里一样的幽绿。

      “往西边跑!”顾清黎忽然拽住他冲了出去“那边有座庙,佛像能镇住它们片刻!”

      叶竹笙被他拉得天旋地转,耳边尽是尸骨拖拽的“沙沙”声和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有具活尸猛地从侧边扑出来,腐烂的手爪直抓他后颈。

      叶竹笙反手用半截扫帚柄一撬,那活尸却像不知痛似的,死死咬住扫帚头不放,腥臭的涎水顺着木柄往下滴。

      “放手!”叶竹笙急得抬脚去踹,顾清黎已回剑斩断了活尸的胳膊,腐肉混着黑血溅了两人一身。

      两人终于甩开那堆尸骨一段距离,刚拐过墙角,叶竹笙回头就模模糊糊看见后巷道里站着个黑影。那黑影很高,手里拄着根不知道什么做的木杖,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叶竹笙毛骨悚然,待要仔细在看时,那处早已没什么人了,或许是雨太大看错了。

      顾清黎和叶竹笙冲进那座破庙时,门板“吱呀”一声撞在墙上,扬起漫天灰尘。庙里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香火烬的气息扑面而来,神像早已被虫蛀得只剩半截身子,蛛网在梁上结得密如罗网,雨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下几淌水洼。

      “砰!”顾清黎反手将两扇朽坏的木门关上上,又抄起墙角一根断柱死死抵住房门,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叶竹笙还没站稳,就见他又转身扑向侧墙那扇破窗,扯过堆在窗边的干草和破旧幡布,三两下将窗口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道极细的缝隙透气。

      “这样……有用吗?”叶竹笙呛了口灰,刚想问他靠不靠谱,就见顾清黎已从袖中摸出七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指尖在铜钱上飞快划过,留下几道淡金色的痕。他屈指一弹,铜钱“叮叮当当”落在门槛、窗沿、神像底座等七个角落,落地的瞬间竟自行嵌进木缝与泥土里。

      紧接着,顾清黎咬破指尖,将血珠点在掌心的符纸上,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空中,那七枚铜钱忽然同时亮起微光,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膜从铜钱间蔓延开来,像层薄冰般罩住了整座破庙的四壁与屋顶,连屋顶漏雨的破洞都被这层光膜严丝合缝地补上了。

      光膜刚成,庙外就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夹杂着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显然那些尸骨已追了过来。可任凭外面如何冲撞,那层光膜只是微微晃动,连一丝裂痕都没出现。

      “这是……”叶竹笙看得发怔,他虽不懂术法,却也能感觉到光膜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像堵无形的墙,将庙内外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隔离阵。”顾清黎收回手,指尖的血迹已凝固成暗红,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脸色比刚才更沉“最多能撑一个时辰,而一个时辰后夜晚来临,外面的东西受那股邪力催逼,只会越来越凶。”

      叶竹笙注意到,庙外的撞击声里,似乎还多了种黏腻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软烂的东西正顺着墙壁往上爬。他下意识凑近窗口那道缝隙,刚要往里看,就被顾清黎一把拽了回来。

      “别乱看!”顾清黎的声音压得极低,“阵法能挡住它们,却挡不住那股邪气,被标记后会被缠上的。”

      叶竹笙闻言急忙后退,不在靠近。

      他望着顾清黎,眉头紧蹙问道:“你刚刚说天黑时那尸骨群才会更厉害,可刚刚分明是白天,它们怎么也能出来?”

      顾清黎眸色平静得像浸在水里的石头:“只能说你运气差。”他语气淡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虽说是白天,但这雨下得绵密,阴气重了,自然就管不住它们了。”

      叶竹笙担忧的问:“那一个时辰后怎么办?”

      顾清黎答:“等死。”

      叶竹笙:“……不想想办法吗,你也会死。”

      顾清黎笑了:“那一起死。”

      看着叶竹笙无语的样子,顾清黎心情大好,又补充了一句:“为什么每次遇见你都在下雨?”

      “不知道,算你倒霉吧。”叶竹笙不太想搭理他这个说要和自己一起死的人,自顾自的走到供桌旁边,看着身上满是积灰的佛像,双手坐辑拜了拜,然后卸了摇摇欲坠的供桌一条桌子腿。

      “你这是做什么?”顾清黎走过去一看,叶竹笙手里已然换丢掉了半截扫帚,取而代之的是新歇下来的桌子腿。

      叶竹笙挥动了几下:“我在找武器。”

      顾清黎望着叶竹笙手里粗糙的桌腿,又瞥了眼那尊落满灰尘的佛像,忍不住叹口气“你倒会挑地方。”他绕过供桌时,袍角扫过积灰,扬起几缕细白,“就不怕惊扰了佛前清净?”

      叶竹笙又大力挥了两下桌腿,木头劈开的茬口刮过空气,发出闷闷的风声。“佛祖要是知道他的供桌能帮我摆脱困境,也不会怪我的。”他说得理直气壮,眼角余光却留意到了一直在观察自己的顾清黎。

      默默拉开了距离。

      顾清黎歪头:“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叶竹笙手中紧握桌腿,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我想问问,你上次给我的鸡腿里加了什么,为什么我吃了会头晕?”

      顾清黎从腰间摸出一包药粉丢向叶竹笙:“你是说这个吗,上次见你眼下乌青,许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所以给你的鸡腿加了些安神粉。”

      叶竹笙接过药包,小心翼翼的凑近鼻尖闻了闻,确实和上次吃的鸡腿味道很像。

      “放心,只是安神,没有其他作用,反到是你第二天人就跑了。”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黑线:“你怀疑我给你下药?”

      叶竹笙心虚的转过身去不在看他。

      破庙中沉寂了下来,而庙外的抓挠声不断。

      叶竹笙在庙中转起来,发现了角落的水缸,里面的水还算干净,叶竹笙嘴唇早已渴的裂开,尽管喝了许多雨水,此刻看见有水还是顾不得其他直接捧起来喝。

      顾清黎:“……”

      其实他这里有水的……但是刚刚这人还怀疑自己,就凭这个,自己也不会管他。

      不过他确实和记忆中不太一样。

      叶竹笙终于喝饱,一转头就看见顾清黎探究的眼神又默默闭眼盘腿坐了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在说话。

      暮色浸进门缝时,雨丝终于收了尾。檐角最后一滴水珠坠落,却没能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门外的抓挠声非但没歇,反而像涨潮的夜,一波比一波凶猛。

      夜的帷幕彻底拉开……

      门外抓挠声愈发凶狠,似无数骨爪在啃噬木门,庙中仓促布下的阵法光罩如将断的蛛丝,摇摇欲坠。

      叶竹笙攥着桌腿的手沁满冷汗,指节因用力泛白,死死盯着那扇在撞击中不断变形的木门。

      顾清黎握着剑的手背青筋都跳起来,意识到鬼影像是认准了什么,疯了似的往屋里扑,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叶竹笙一眼。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木门最中间的木缝猛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影子顺着裂缝挤了进来,寒气直逼叶竹笙。

      “小心!”顾清黎抬剑去挡。

      可已经晚了,那道影子细长得如同绞刑架上的绳,破开木门的瞬间,叶竹笙只觉后腰被大力一扯,整个人像断线纸鸢,猛地往门外飞旋而去。

      天旋地转间,他看见顾清黎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被惊雷劈中,里面的镇定碎得片甲不留,长剑脱手掷出的瞬间,眉梢崩出从未见过的慌乱,连指尖都在发抖。

      这慌乱一瞥,比那鬼影的力道更让叶竹笙心头剧震,下一秒,他被狠狠拖入无边的黑暗,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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