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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婚 大雍朝平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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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平历十三年,渝京郡蒲县的暑气还没褪尽,曹屠户家的院子里却飘着一股与寻常人家不同的味道——血腥味混着劣质熏香,像是把杀猪刀架在了红绸上。
曹韫双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穿红嫁衣的自己。十六岁的姑娘,眉眼间带着股子利落劲儿,那是常年帮爹打理屠户铺练出来的。可今天这红嫁衣,穿在身上却像枷锁。
“双儿,时辰差不多了,徐家的花轿该到了。”曹屠户粗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不自在。他这辈子杀猪无数,却搞不懂女儿为啥对这门亲事一百个不乐意。徐员外家的儿子徐鹤卿,长相俊朗,家境又好,在蒲县是多少姑娘盯着的对象。
曹韫双没应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和徐鹤卿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却连话都没多说过几句。她见惯了徐鹤卿身边围着各种姑娘,听够了他在酒楼里和狐朋狗友吹嘘的风流韵事。这样的男人,她嫁不来。
花轿摇摇晃晃进了徐家大门,拜堂时曹韫双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徐鹤卿一身大红喜服,脸上却没半点新郎官的喜气,反而带着几分不耐烦。
入夜,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曹韫双坐在床沿,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掀。门“吱呀”一声开了,徐鹤卿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却没像寻常新郎那样去掀盖头,反而往桌边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不想嫁我,我知道。”徐鹤卿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清醒,“实话说,我也不想娶你。我娘非说你性子好、能持家,可我徐鹤卿的日子,凭啥要被个屠户家的女儿管着?”
曹韫双猛地掀开盖头,杏眼圆睁:“徐鹤卿,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我稀罕嫁你?若不是爹娘之命,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正好。”徐鹤卿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蒲县这地方太小,装不下你曹韫双的能耐,也困不住我徐鹤卿的心思。不如这样——”他往前倾了倾身,“今晚,咱们一起跑。”
曹韫双愣住了。她想过自己逃,却没想过徐鹤卿会提这种建议。
“你要去哪?”她警惕地问。
“长安。”徐鹤卿眼中闪着光,“听说长安城里能人辈出,天地广阔,总比在这蒲县守着爹娘的安排强。你不是总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他居然记得。小时候她帮爹去县城送肉,回来时跟小伙伴念叨过长安的繁华,那时徐鹤卿就在旁边,她还以为他根本没听。
曹韫双的心跳快了起来。逃去长安?那个只在话本里听过的都城?她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风流却眼神真诚的男人,咬了咬牙:“好。怎么跑?”
“我早有准备。”徐鹤卿从床底下拖出两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我房后有匹快马,咱们从后门走,趁着夜色出蒲县,天亮前就能离境。到了长安,你我各走各的路,从此婚嫁自由,再不相干。”
曹韫双看着那两个包袱,又看了看徐鹤卿笃定的眼神,突然笑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决定,居然要和自己的新婚丈夫一起逃婚。
她站起身,解下头上沉重的凤冠,换上早就藏在床尾的粗布衣裳,将自己攒的碎银子塞进怀里:“走。”
两人默契地熄灭了房里的红烛,徐鹤卿吹熄了院门口的灯笼,趁着下人们都在忙前忙后收拾宴席的空档,一前一后溜出了徐家后门。
夜色如墨,马蹄声轻响,载着两个逃离命运的年轻人,朝着远方的长安疾驰而去。身后的蒲县渐渐隐入黑暗,而前方的路,虽然未知,却充满了自由的风。红烛燃尽的婚房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桩注定要轰动整个蒲县的奇闻。
夜色掩护下,曹韫双和徐鹤卿骑着快马一路疾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放慢速度。身后的蒲县早已没了踪影,可两人心里都揣着忐忑,连呼吸都带着些微的颤抖。
“爹要是知道我跑了,怕是要提刀追来。”曹韫双勒了勒缰绳,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长安城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徐鹤卿嗤笑一声:“我家那位更狠,指不定已经派了人四处寻我。不过进了长安就好办,这地方龙蛇混杂,他们未必能找着。”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曹韫双回头一看,只见一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人马正朝这边赶来,为首那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佩着的长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不好,是徐家的人!”徐鹤卿脸色一变,翻身下马就将曹韫双护在身后,“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曹韫双却没动,握紧了怀里防身的短刀。她看那人虽气势逼人,却不像寻常家仆,倒像是官府中人。可眼下也顾不上细想,只当是徐家请的帮手。
为首的谢珩勒马停下,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问道:“你们是蒲县逃婚的曹韫双和徐鹤卿?”
这话一出,徐鹤卿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当即怒喝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徐家的狗腿子!告诉你家主子,小爷我不回去,有本事自己来拿!”说罢便抄起路边的木棍朝谢珩打去。
谢珩何等身手,侧身躲过木棍,反手就扣住了徐鹤卿的手腕。他本是奉旨办案路过此地,见这两人形迹可疑,又恰好在客栈登记簿上见过名字,便想上前盘问,没成想对方直接动了手。
“放肆!我乃皇城司指挥使谢珩”谢珩眼神一沉,手腕用力便将徐鹤卿按倒在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拒捕,当真是无法无天!”
曹韫双见状,抽出短刀就想去救,却被谢珩的随从拦住。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时,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谢珩,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身着粉裙的少女。她眉眼弯弯,气质娇俏,正是李丞相之女李雪姬。
“雪姬?”谢珩见是她,脸色缓和了些,却没松开徐鹤卿,“我在办案,你怎么来了?”
李雪姬走上前,打量了一眼地上的徐鹤卿和一脸警惕的曹韫双,笑道:“我爹让我来给你送份文书。不过看这情形,你这‘案’怕是办得有点急躁吧?”她转向谢珩,语气带着点嗔怪,“他们看着不像坏人,先松开再说嘛。”
谢珩对李雪姬向来没法子,虽不情愿,还是松了手。徐鹤卿揉着手腕站起来,不满地瞪着谢珩,却被曹韫双悄悄拉住。
“多谢姑娘解围。”曹韫双对着李雪姬福了福身,眼中满是感激,“我叫曹韫双,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李雪姬。”李雪姬笑着回礼,“看你们这样子,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曹韫双点点头,正想多说几句,却听谢珩冷冷开口:“雪姬,此人形迹可疑,与我正在追查的案子有关,我需带回去问话。”他看了眼曹韫双,语气疏离,“还有你,也跟我走一趟。”
“你凭什么?”徐鹤卿不服气地喊道。
李雪姬连忙打圆场:“谢珩,他们看着就是普通的逃婚男女,能犯什么案子?不如算了吧。”她凑近谢珩,低声道,“别这么古板嘛,人家姑娘家多不容易。”
谢珩眉头紧锁,他从小就喜欢李雪姬,可她总嫌自己太过严肃。眼下被她这么一说,心里虽不情愿,却也不想让她不高兴。他看了眼曹韫双和徐鹤卿,沉声道:“今日看在雪姬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们,但长安城不比蒲县,行事最好谨慎些。”说罢又对李雪姬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看着谢珩离去的背影,曹韫双松了口气,连忙对李雪姬道谢:“多谢李姑娘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
李雪姬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我看你性子直爽,倒挺合我意,不如咱们交个朋友?”
曹韫双没想到这位千金小姐如此随和,顿时心生好感,连忙点头:“好啊!”
远处的谢珩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最不喜李雪姬和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结交,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就油滑的徐鹤卿。但他身负要务,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悦,带人匆匆离去。
阳光下,曹韫双看着眼前的长安城,又看了看身边的新朋友,突然觉得这场逃婚,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意外的相遇,早已将她和徐鹤卿的命运,与这长安城里的风云变幻紧紧连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咱们的前F4算是聚齐了
